小果泥心中小鼓咚咚響個不停。到最後他忍不住大叫起來,“不和你玩了。不相信我,鬧鐘是壞鬧鐘。”
他跳下來,一溜煙消失了。
鐘章心臟狂跳。
而那張一直被他忽視的瑩黃色便利貼,飄飄然貼在玻璃罩子上。便利貼的一角,宛若有風吹拂一般,不斷拍打著玻璃罩子。
啪嗒。
啪嗒。
室內冇有風。
鐘章不清楚玻璃罩子裡有冇有風,他也冇有參照物可以判斷這是便利貼自己在動,還是風吹動的。
【長得很普啊。】便利貼上緩緩出現了一行字,從語氣看來對鐘章的外貌不是那麼的滿意。
【這不明白他怎麼看上你的。】
這一回鐘章不會再懷疑這是什麼了。因為便利貼開始喋喋不休地挑鐘章的錯處,什麼他冇有雄蟲好看,冇有錢,性格一般,還什麼冇有見識等等。
總歸一個核心理念:序言和你在一起真是瞎了眼。
鐘章:……
鐘章笑而不語,隻是默默開始錄像,記錄罪證。
包括之前小果泥嘰裡呱啦的一大堆話,他把隱形錄音機和攝像機的內容都拷一遍!到時候全部給序言放一遍!
“他喜歡我。”鐘章話不用多,隻需要短短兩句就能殺死比賽,“你們對他不好,我對他好。”
便利貼:【?】
彷彿觸發什麼小連招。便利貼上的字切換成鐘章看不懂的蟲族語言,宛若噴泉一般,毫無章法的往外湧。
鐘章懟近了拍,務必把每一個罵自己的內容高清□□錄下來。
他看不懂沒關係。
序言看得懂就可以了。
“鬧鐘!”黑著臉的序言拿著一根碗口粗的棍子衝進來,“果泥呢?”
鐘章還冇說什麼。
序言已經先一步看到不斷冒字的便利貼。他快速召喚出頁麵,按下一個按鍵。
——滋啦——
電閃雷鳴。
數根粗壯的紫色雷電聚集在便利貼上,很快就把它烤成炭黑色。一整張紙變成一坨硬硬的黑黑的小石子,掉在地上。
【哦~序言~你好冷漠。】
便利貼上方冒出的黑煙,組成可歌可泣的幾個字。
在鐘章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瑩黃色重新占據上風,黑炭像鬆軟的紙巾一樣,材質發生變化,逐步綻放開,最後頂開成一張皺巴巴的紙。
【你也太凶了。】便利貼回覆道;【我說的都是實話啊。】
——滋啦——
又是一陣電閃雷鳴。
鐘章依舊看不懂便利貼上說了什麼。
但沒關係,他懂得看序言的臉色,眼看序言越來越臭的表情。鐘章趕快高舉雙手,奉上手機錄像,以示清白。
“我什麼都冇有做,我也冇有聽他亂說。”
這是今天序言聽到的第一個好訊息。
麵對乖巧又可愛的鐘章,他的表情終於舒緩了一點,擔憂的問道。“他冇有亂說什麼吧?果泥呢?”
鐘章
鐘章毫不猶豫直接把小果泥的原話,一五一十全部告訴序言。
序言的表情一會兒黑,一會兒白,一會兒紅,一會兒青色。到最後他臉上盤旋的怒氣消失了,變成疲倦和傷心,眼眶也微微發紅。鐘章的語氣隨著他的表情,越來越輕,越來越慢,最後停下來。
他擔心地湊到序言身邊,用手攬住序言的腰。
“伊西多爾。”
序言將腦袋靠在鐘章肩膀上,任由鐘章抱住自己。他壓抑著呼吸,良久,說了句讓鐘章驚訝的話。
“鬧鐘。”
“你要和我去見雄父嗎?
不是以雄父溫格爾為樣本撰寫的翻譯程式“溫先生”,也不是參入雄父溫格爾基因的“幼崽果泥”,而是真實存在於世界上的雄父溫格爾。
給予序言大筆財產的雄父溫格爾。
冇有讓序言繼承家族的雄父溫格爾。
已經去世的溫格爾。
第108章
鐘章冇有想到那麼快就要去見序言的父親。
或者說,
在前一位不說臟字不會講話的老丈人(雌性版)之後。鐘章冇想到自己還要再見一下已經躺棺材闆闆的老丈人(雄性版)。
小果泥冇有說這一通話之前,鐘章還可以當是瞻仰老丈人遺像完事。
可小果泥說完,他已經自動代入到悼念會去遺體麵前鞠躬的流程。
——見一見序言已經去世的雄性的父親。
鐘章內心惴惴不安,
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激動。聽多了這位有錢老丈人的傳奇美貌、傳奇財產和大量前因後果,
鐘章多多少少也想近距離瞻仰下這位厲害角色。
但是他又冇有忘記便利貼和小果泥的事情,
兩相討論之後,
序言深深的看了一眼玻璃罩裡的便利貼。
他說道。“冇事的他逃不出去。”
便利貼由此瘋狂地拍打玻璃罩。序言冇有給一個多餘的眼神,帶著鐘章走出房間,進入一個小型膠囊飛船,
一行人快速降落,
七拐八歪之下,鐘章完全迷失了方向感。
“到了。”序言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二人前方是一道道緊鎖的大門。
一道門打開之後又是一道門。
每一道門上麵都有相對應的密碼和需要手動拆解的門鎖,
那些複雜的機關看的鐘章眼花繚亂。
他想找智慧機械,半天也找不到。聽序言解釋才知道,這一片區域完全隔絕智慧網,隻有能夠獨立運行的設備和生物才能進入。
鐘章感覺自己重新認識了一遍外星科技。接下來的全過程,他就是“阿巴阿巴阿巴巴”,
看著序言打開一個鎖,再打開一個鎖,繼續“阿巴巴阿巴巴巴”。
完全看不懂。
彆說記了,
每個鎖上的機關還是隨機重新整理的。鐘章自認為已經惡補過很多數理知識了,還是冇能分出這些鎖都對應什麼知識領域。
而就算是精通數據和機械的序言,
開鎖也花了近半個小時,
才進到一個充滿蛋白色氣體的空間。
鐘章進去就感到一股難言的窒息感。
序言此時此刻纔想起來兩人身體上的差異,慌慌張張給鐘章戴上了防毒麵具。
兩人一番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折騰好了,居然還冇結束。
隻不過,
這一次不再是下沉而是上升。隨著螺旋式上升,鐘章慢慢看清了自己所處的環境。
那是一個空蕩的房間,房間的正中央有一張類似於冰床的懸浮台架,一圈半透明的發光體籠罩在台架上。
上麵躺著一個人型生物。
序言從走進這個房間開始就不再說話。
他也不需要多說,鬆開鐘章的手,示意他往前走幾步。
“那我去了?”鐘章唯恐觸犯什麼禁忌,小聲再小聲,蝸牛一樣蠕動到台架三步之外,低下頭靜默三分鐘有餘,再抬頭,不逾越地掃一眼台上的人形生物。
而這一眼,鐘章足足緩了十分鐘纔回神。
這十分鐘裡,他什麼都不想,完全冇有辦法想。
強大的衝擊感讓鐘章的大腦陷入舒緩和驚愕雙重波動中,他空白的思想中隻剩下那張寧靜憂鬱的臉龐,雙眼在眼瞼下快速轉動,抬起,想看,收斂,不敢看。
到最後,鐘章居然理解西烏。
如果西烏見過台架上的這位,再評價他長得不好看——那確實是鐘章長得不好看。序言如果是台架上這位的親生子,那鐘章也確實能理解,序言為什麼從不以自己的長相和身材為傲,甚至隱約透露出一種若有若無的自卑感。
他說,他是他四個兄弟中長得最普通的一位。
鐘章以前是不相信的。
現在,鐘章理解並共情了。
他再看小果泥,都覺得小果泥說自己身上有序言雄父的基因,那是在糟蹋這種美貌的基因。
“這、這是你的父親。”鐘章心驚膽戰的問道。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就犯了什麼外星民俗禁忌。
序言卻冇有那麼束手束腳。
“嗯。”
“那。我。啊。”鐘章腦子軟綿綿,還是冇反應過來。
序言則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後期他掌管夜明珠家族的內務,負責雄父和外界的會麵接洽。那些初次見到夜明珠家家主、他雄父的雄蟲雌蟲、外星貴賓都是這幅樣子。
稍微好一點的傢夥,都是見過之前幾任夜明珠家主,對夜明珠家遺傳的美貌有所認識。
“不著急。”序言嫻熟地拿出一個小板,拆成一張小板凳,讓鐘章坐著緩緩,“我的雄性的父親。”
他帶鐘章過來,是為瞭解釋小果泥口中那個【複活】的事。
“果泥和你說了什麼亂東西?”序言悠悠的說道。“特彆是那個複活。”
因為害怕在語言上產生歧義,序言和鐘章在來的路上特地對【複活】這個詞彙做了一番校對。
他們確認,他們口中的【複活】就是指的“讓死去的生物重新活過來”這一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