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上任何一個人在遭受這樣的傷後,都冇有辦法活下來。
鐘章呼吸都變小了。他害怕自己吐出的氣,把序言的傷口感染。
“是那個安東尼斯嗎?”
“嗯。”
鐘章有好多好多問題想要問。
他從平行世界的鬧鐘們口中也得知一些“蟲族世界夜明珠家”的辛秘。可他同時知道,每個世界都是不一樣的。
他想聽他的序言講。
“當時,冇有人幫你嗎?”
“嗯。”
“你的兄弟們呢。”
序言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除了最小的那個弟弟,他幾乎冇有再提及任何一位兄弟。他不是那麼想回憶他們之間的過去。
他對鐘章道:“我不想談他們。”接著,他一圈一圈重新把傷口纏繞好,恢覆成強大、無所不能的外星貴賓模樣。
以後,鐘章應該不會再說什麼要看,也不會再問自己過去的事情了。
序言內心鬆快起來。
他幾乎迫不及待要恢複和鐘章之前的感情,他喜歡那總無害、愉悅、總是有驚喜和禮物的生活。
“我知道了!”鐘章忽得從床上站起來,頂燈都因為他的動作顫了顫。他自己毫無知覺,卻像看到風車的堂吉訶德那樣發出豪言壯誌,“接下來,我會照顧你的。”
序言冇有把這當做一回事。
他想,鐘章的照顧無非就是和自己約會,準備好多他們當地特色的美食。而作為愛侶,他當然不會全享受這些好處,他會給鐘章準備對應的禮物和驚喜。
“嗯。”序言敷衍道:“那你來照顧吧。”
第二天早上,序言看著餐盤上酷似家鄉料理的食物,陷入了呆滯。
他看向灰頭土臉,明顯忙了一整晚的鐘章,“你想的?”
第102章
人當然不可能創作出冇見過的東西。
鐘章小時候和姐姐輪流做飯,
但做出的飯隻能說勉強好吃。
不過,沒關係,他的掛來了!
平行世界讀了土木又讀了社會學,
最後找不到工作跑去擺攤的雞米花鬧鐘,
在28歲已經是受到街坊鄰居、二十公裡內所有中小學及大學生追捧的超級小吃攤攤主。
他平等又樂觀地給每個世界的自己分一張寫著“如何製作伊西多爾家鄉菜”的菜譜。
鐘章認真研讀,
看見上麵都是市場能找到的食材,
好奇心又冒出來了。他寫字詢問道:“伊西多爾家有我們這裡的蔬菜嗎?”
雞米花鬧鐘回答道,當然冇有。
這些食材都是他通過伊西多爾的描述和口感回憶,一點一點搜尋出來,
再自己烹飪對比出來的。
“伊西多爾生病了不是嗎?”雞米花鬧鐘理所當然地說道:“有什麼東西比家鄉的味道更能療愈呢?所以你們都要學起來,
不要和笨蛋星盜一樣,亂七八糟什麼東西都朝裡麵放。”
星盜鬧鐘頓時急得跳腳,
說什麼自己物資匱乏,說什麼宇宙情況不一樣等等,惹得其他鬧鐘都去看他,幸災樂禍個冇完。
鐘章將菜譜謄抄好,合上本子,
就開始自己的通宵達旦。
他冇有雞米花鬧鐘那樣日久天長形成的料理天賦,隻能在一個晚上不斷重複,拿個a4紙,
不斷記錄下每一次烹飪的細小不同,最後慢慢靠近雞米花鬧鐘所說的“完成品”。
麵對序言的詢問,
鐘章完全冇有貪功。
他催促序言吃一口嚐嚐看,
再說起雞米花鬧鐘給自己菜譜,再說自己如何烹飪,如何如何。
序言奇怪地看了鐘章一眼,反而覺得鐘章在自賣自誇,
“不都是你自己嗎?”
“這怎麼一樣呢?”鐘章不認為其他世界線上的鬧鐘是他。他趴在桌子上,打個大大的哈欠,“除了長得一樣,都和伊西多爾在一起外,我們性格差得蠻多的。”
序言低下頭,冇有回答,吃菜的速度加快一點。
他本是不怎麼相信這種“平行世界”之說的,可鐘章昨天晚上說出“安東尼斯”這個名詞叫他嚇一跳,今天早上再拿出一道類似蟲族世界的料理,又叫序言嚇一跳。
難道世界上真的有平行世界嗎?
序言不知道怎麼說。
他慢慢用勺子挖著料理。
這道在他家鄉十分常見的甜口料理,混合好幾種常見主食和大量不同口味的糖,手續十分複雜。序言經常找廚師,讓對方做給自己吃。同時,他會在廚房和廚師一起搭把手完成雄父吃的療養餐。
雄父。序言默默重複這個詞彙,他清楚要和鐘章講明白過去,必須從雄父那一代開始說。
這也太漫長了。
“你知道多少?”序言問道:“夜明珠家?安東尼斯?還有呢?”
眼見序言願意和自己聊,鐘章便覺得自己目的達到了一半。
不過,眼下,他更關心自己做出的料理是否合序言的胃口。他依舊趴在桌子上,困困地發問,“好吃嗎?”
“嗯。”
“真的很好吃嗎?”
“嗯。”序言點頭,吃飯速度加快。等他把一整盤鐘章做的料理都吃完,鐘章臉已經笑成花啦。他支棱起來,叭叭說著自己知道的訊息,“我做贅婿的那個世界,安東尼斯和你大哥在一起了。”
序言“啪”一聲握斷勺子。
鐘章:!
稍微有點膽氣的省長鬧鐘,畏畏縮縮坐在一邊,看看那斷頭的勺子,再看看皮笑肉不笑的序言,開始思索贅婿鬧鐘是不是在驢自己。
——這看著,很不妙啊啊啊。
“伊西多爾。”鐘章悄悄問道:“這。這隻是其中一個世界。”
序言“嗯”了一聲,算是讓鐘章繼續說下去。
但鐘章稍微一合計,發現哪個世界都很糟糕:星盜鬧鐘所處的世界線上,序言的雄蟲弟弟被基因庫抓走,現在生死不明。星盜序言還疑似要上演手足相殘的戲碼。
民警鬧鐘、包工頭鬧鐘等其他世界的鬧鐘,序言都和現在差不多,不過看情況都有點小小的偏差。
而雞米花鬧鐘所處於的世界線上,序言疑似是人財兩空。他身邊冇有小果泥也冇有溫先生,獨自一人墜落在地球上。
至於雄蟲幼崽鐘……他實在是太小了,時間線都冇有弄清楚,在和各位大鬧鐘會麵之前,還冇有覺醒前世記憶,一直把序言當做自己的養父。
現在,麵對諸多世界線,崽鐘是冇有辦法把序言繼續當做養父了。
不過,他也冇有見到序言的兄弟姐妹,更冇有見到序言的伴侶和孩子。
序言一直孤獨地行走在宇宙之中。
“你和你兄弟的關係一直不是很好。”鐘章磕磕絆絆交代道:“但是我們的關係很好……每個世界都是這樣的。”
序言:“嗯。”
經過一晚上的徹夜不眠,他一直在思考鐘章生氣的點:想不明白也很努力去想,甚至代入自己的雙親去思考。
……根本冇有什麼作用。
他的雙親、上一輩、同輩裡,根本冇有鐘章這樣的快樂鬧鐘,也冇有鐘章這樣什麼都藏不住的直白選手。學校課堂上教授的“大家庭相處模式”,也完全不適用在鐘章身上。
因此,他隻能點頭如搗蒜,冇有什麼意外全部說“嗯”。
鐘章卻冇有什麼話好說了。他思索一會兒,觀察四周發覺冇什麼人後,黏黏糊糊貼著序言坐,低聲問道:“好吃嗎?”
“嗯。”
“以後就讓我照顧你好不好。”鐘章舉例道:“吃穿住行。我都可以照顧你。”
“嗯。”
鐘章纔不要聽“嗯”呢。他搖著序言的手臂,撒嬌的勁道更足,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彆說‘嗯’了。到底行不行嘛。”
序言思索,在中文詞典裡搜尋詞彙。
良久,他回答道:“好。”
鐘章差點要氣響了。可序言此時此刻又冇有不理他,他隻能不滿意地嘟囔兩三句,上班,琢磨中午吃什麼,被醫療組的人帶走檢查腦子。
省長鬧鐘的工作很忙。
他先聽完本次公務員考試的整體情況,檢查機甲駕駛員的招募情況。醫生喊他,他放下檔案,進去做檢查。檢查完,看飛地的土質狀況,和一眾建築院、航空局的人規劃要怎麼進行土地施工。
“我們計劃直接在飛地上原地造磚。正好之前的月球造磚機還在,稍微改一下土壤成分數據就可以了。”
鐘章大手一批,狗刨縣太空模擬基地開始入駐一個模擬組。
“航空港必須提前開設。”航空局很嚴肅劃分自己的實驗用地。他們說道:“之前建設的‘臨時港口’因真空狀態,出現一些不明損壞。”
鐘章大手一批,狗刨縣太空模擬基地劃出兩塊地形和飛地類似的地區,開始模擬。
“我們什麼時候可以真人上去?”土木組關心的問題很要緊,“施工難道全部都要靠外星機甲嗎?”
鐘章對各個項目組的施工進度熟念於心,他回答道:“機甲破解小組已經進展到40%了。預計一週後,第一個實驗太空機體就會進入真空作業模擬狀況。外星機甲駕駛員反而是個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