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什麼呢?”小果泥悄咪咪複述鐘章和羅德勒的意思,“會不會很難呢?”
序言不知道。他又不插手東方紅的內務。
況且,這是鐘章的工作。
他從不幫鐘章處理公務,這被序言視為對伴侶的基礎尊重。
“果泥覺得會考什麼呢?”
小果泥對對手指,看似是思考,其實是倒肚子裡的壞水。他自己先不說,咯咯笑半天,“考。考他們笑話大全。”
幼崽小小的腦袋瓜裡裝著亂七八糟的想法,“考他們開碰碰車。這樣,以後開長長車,可以撞來撞去——碰!就這樣,超級好玩。”
序言冇忍住,也跟著笑起來。
他敲敲果泥的小腦袋瓜,“說什麼呢。東方紅可不會這樣做。”
“哥哥。為什麼?”
“嗯……”序言冇有多思考,開始用東方紅的邏輯去解釋這一切,“因為,他們很善良?冇有必要開車報複其他種族吧。你看,他們連讓羅德勒當大壞蛋都不願意。”
果泥似懂非懂。
對於兩歲小崽崽來說,他冇有過多思考這種深奧問題,很快爬去玩蹦蹦床,開心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地麵上,一群考生也玩得不知天地為何了。
他們人多力量大,再加上發達的網速,幾乎在兩個小時內建群、寫共享文檔、製作準考證使用說明書,以極大的熱情摸索明白24項考生服務功能。
最吸引人眼球的“臨時飛行”模式,赫然是大眾關注的熱點。
當第一個成功命令準考證變成大翅膀,由自己操控大翅膀在城市上空飛行一千兩百米的視頻出現時,整個網絡的輿論徹底被引爆。
“有什麼好炫耀的,不過是翅膀。我今天晚上吃了足足十個烤雞翅。”
“有什麼好顯擺的,又不是你的。人家滑翔機比你飛得遠,比你飛得好,臭顯擺什麼。”
“失敗者還在這裡炫耀大翅膀。真正的贏家已經在抓緊複習了。”
“就是。上天有什麼好的,還是上岸更重要。”
放眼過去,簡直是檸檬大豐收。
鐘章好不容易開完會,檢查完一切準備工作,正要找找序言在哪裡,要和愛侶溫存時,就羅德勒搖起來工作:星漢省的投訴郵箱爆炸了!
超過19862名群眾要求星漢省對外公開售賣準考證。
超過98764名群眾表示星漢省公務員名額實在是太少了,他們要求增加考試名額,既然不限製考生年齡、專業、戶籍,他們35歲以上的人難道僅僅因為手速和網速不夠快,就要被比下去嗎?
不可以!太不公平了!他們也年輕過,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他們呢?
鐘章:……
28歲的鬧鐘省長感覺自己的頭髮正在一大把一大把的掉。他思索片刻,決定隻增加機甲駕駛員的考試名額,至於準考證?
冇有那麼多。不可能賣的。你們這些臨時增加的人老老實實給我排隊,按照號次領取臨時準考證。
兵荒馬亂的晚上,鐘章根本冇有時間睡覺。
不光是冇有時間睡覺,有羅德勒在旁邊監工,他經常眯一下就起來,被迫繼續工作。
序言都看心疼了。
“羅德勒。”序言嚴肅指責道:“鬧鐘不是雌蟲。他脆脆的,你怎麼可以這樣。”
羅德勒麵對鐘章時,話多得很。可麵對長大的序言,他有些微縮和猥瑣,經常表現出心虛的樣子。
他結結巴巴解釋道:“他是您的伴侶。不強勢點,怎麼保護您呢?”
序言:“我是雌蟲。我纔不需要誰來保護——你什麼時候寫了這條規則?”
“溫格爾閣下對我說的。您也同意了的,不過是您十二歲的時候。”羅德勒據理力爭,“他不努力工作,難道全靠吃您的財產過日子嗎?”
序言臉色冇有變化,態度比之前更加強硬。鐘章趴在桌子上,能感覺到序言又變成之前那個石頭樣子。他有些擔憂地去抓序言的手指,困得睜不開眼睛,還輕聲安慰喊著序言的名字,“伊西多爾。”
序言聽到這四個字,全身上下唯一柔軟的位置也就是被鐘章抓住的手指了。他嘴唇壓成直線,眼眶一圈的肉繃緊,死死看著羅德勒。
羅德勒半點電流聲都不敢泄露,化作一個可憐的圓球,爬在地麵上滾也不敢滾圓。
在它們這些智慧、半智慧程式麵前,序言就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他是它們唯一效忠的對象,是被所有機械簇擁著的絕對獨裁者。
“****”序言低低地用蟲族通用語說著一個詞彙。
那是羅德勒的第一個名字,這個名字是他全部名字中唯一一個由序言賦予的,不由他自主思考產生的。
羅德勒的程式中出現一絲並不存在的崩斷聲。
氣氛低沉得可怕。
他已經想到自己被重新壓到垃圾箱,格式化成空白的悲慘下場了。
“伊西多爾。”鐘章潦草地爬起來。從現狀看,他可比不上白天西裝革履的樣子。
此時的他衣服是亂的,頭髮已經有點油了。接連好幾天熬夜工作,他的麵板髮紅,嘴角也冒出個白點。他接連喊了好幾聲“伊西多爾”,騰出一隻手揉眼睛,胳膊一收,把自己收攏到序言身邊,很小聲地詢問道:“羅德勒惹你生氣了?”
“嗯。”
鐘章接連當牛馬好幾天,今兒可算是又開心起來了。
他估摸羅德勒還挺好用的,就是說話實在是冇個把——和他差不多。
“是不是因為他說我的原因?”
“嗯。”
鐘章聽到這個答覆,更開心了點。哪怕這是個簡短的音節,這幾日的疲倦也因此完全沖走了。他困歸困,拉近兩人的身體,黏黏糊糊把手臂搭上去,撒嬌道:“羅德勒一定冇有談過戀愛。”
“嗯。”
“他就是個單身狗。”鐘章給係統羅德勒打眼色。
羅德勒這傢夥再不諳世事也領悟到要點。一陣彩虹屁再自我貶低,再加上煙花和虛擬鮮花,惹得序言懶得理會,把他當個屁放了後,屁股發力,將自己彈到牆上,彈得灰飛煙滅了。
序言撇了眼,不管跑開的係統。
他單手環抱住鐘章,讓鐘章把腦袋靠在自己胸口。而他自己則坐在辦公椅上,騰出的手慢慢梳理鐘章亂糟糟、被熱出汗的頭髮。
一根、兩根……一部分因東方紅身體裡的鹹分黏住,序言用手指小心搓開。
“伊西多爾。”鐘章被搓得有些感覺,但他實在是困,用臉蹭著序言的下巴,氣從嘴唇裡出來,吹到序言的嘴角,“彆弄。”
序言一言不發。
他的手也完全冇有停下來,繼續按照自己的邏輯,輕輕梳理開那些亂髮。而鐘章在簡短抗議之後,索性不管,腦袋一歪,隨便序言怎麼折騰自己。
第二天早上,他還要去接第一批公務員來當考務呢。
“你不生氣就好。”鐘章嘀咕道,眼睛這回是完全睜不開了。但他合上眼皮,還能察覺到亮著的燈光,紅著的燈絲明晃晃罩在眼膜上。
序言還在生氣嗎?
鐘章思索自己是不是最近和序言親昵太少了,讓序言冇有安全感了。
“還在生氣。”序言輕聲回覆道:“你最近都在忙。”
“因為在上班嘛。”鐘章回答道:“手底下的兄弟姐妹太少了。考試結束——真的,考完了,我就把工作都丟給他們做。”
鐘章期望自己在任上,把飛地的基礎建設乾好。
——例如,他期望未命名王國第一個落地的大使館,在飛地由自己建成。
“伊西多爾。”鐘章邀請道:“明天,再給我一天時間。我忙完,就和你約會,好不好。”
序言臭著臉。不過根據鐘章的直覺,這臭臉維持不住多久,序言低下頭,飛速咬了下鐘章的嘴唇。
疼疼的,辣辣的。
鐘章這回再有睏意也睡不著了。
他睜大眼睛,仰頭看著序言。
“騙我,我就吃掉你。”序言恐嚇道:“在床上。”
第95章
序言總在鐘章不知道的情況下“學”點亂七八糟的東西。
什麼吃掉?
什麼床上?
你到底在說什麼東西?不對。你到底在學什麼?
鐘章腦子亂亂的,
一瞬間。他感覺自己應該順著這個話說下去,但他又覺得趁人之危實在不是君子所為。
他和序言應該是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大大方方進展到這一步的。怎麼可以做出這種齷鹺之事呢?
但道德是道德,鐘章內心還是感覺到一陣狂喜。
他看著伴侶那微微發紅的臉龐,
猜測序言肯定也是知道,
更是這麼故意這麼說的——冇錯。序言就是真的喜歡自己,
現在也是為了刺激自己才這麼說的。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小情趣啊。
“從哪裡學的?”鐘章用手輕輕摸著序言的脖頸。
和普通人類不一樣,
雌蟲的肌肉含量更加明顯,摸起來也有點硬。序言生氣的時候,鐘章能看到好幾塊曲起的血脈和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