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告白儀式之後,四周東方紅們的態度也發生了更深層的變化。
他們結束了對自己的觀察期,不再隱瞞狗刨縣之外的世界;外交部的東方紅們開始給序言塞紅包,他們教會序言如何使用這種古老的貨幣;農業部的東方紅們每天熱情給序言拿個蘋果拿個桃拿個瓜,他們終於不再絞儘腦汁搞果籃,起手就是“嚐嚐,不甜不要錢”。
序言也嘗試獨立出去走走。
他個子高,稍微掩飾下,也就隻有個子高顯得突出。在鐘章忙著籌備巡考列車的時間中,序言去街上轉轉。
他什麼都冇有買,就是看看,不說話也不發表任何看法。
中間有其他國家邀請他去談買賣,他也去,去了也不乾什麼,不說話,有樣品就嘗一口,對方拿鋼鐵他也習慣性放嘴裡咬一下。
冇東方紅的結實,更脆一點。
隨著天氣越發炎熱,序言在地麵也待不住,他又回到自己的方形飛艇上,待在裡麵誰也不見,獨自做自己的事情——順便對付他捲土重來的損友,那位就職於基因庫的西烏醫生。
要序言說,他們那個世界的醫生都挺混蛋的。
對比之下東方紅這裡的醫生各個都是道德標杆,活像不需要吃飯一樣,每天給病患開藥,靠呼吸醫院的空氣就能活了一樣。
序言完全不理解。
他覺得鐘章的族群裡出優良品性的概率是不是太高了點。
不像他們那的醫生,除了考知識,還要看道德水平。道德水平太高的醫生會被基因庫強製分配兩個職業打手和十套群攻武器。遇到鬨事的家庭,職業打手會負責乾掉鬨事者,武器以掃射姿態清空全場。
基因庫上下將保護醫生視為第二原則,第一原則是科研。
而這兩條原則綜合一下,就導致高道德醫生工資比較低。
進而促成從小勵誌學醫的雌蟲都練就一身高格鬥術 毫無道德,以賺取高工資和高地位。
“我都用上研磨機了。”序言嫌棄地看著一張紙厚度的好友,質問道:“你怎麼還能傳話?”
那張紙看大小不過76*76mm的便利貼大小,底色為瑩黃色。
它被一根大圖釘釘在牆上,不發出任何聲音,瑩黃色紙張上緩慢浮現出一行蟲族通用語:【科研秘密】。
序言懶得理會這個朋友。
他在這個便利貼附近佈設了遮蔽設備,隻要設備不失靈,基因庫近兩百年都找不到那個黑洞。
就算找到了,想要從破壞源頭修複隧道也很有難度。
序言深知這不是基因庫擅長的專業,而想要找外援,就基因庫那稀巴爛的名聲也夠嗆。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甜水,慢慢等待好友回答自己的問題。
“被髮現和我這種通緝犯有私交。你不怕你的對手搞死你嗎?”
便利貼上傳出手寫的笑聲。
許久,它擦拭掉那些手寫笑聲,劃出一道線,【他們恨不得你多揍幾個領導。不聊他們。你在你的小可愛世界待得如何?】
序言還冇有回答。
那些字跡迅速消磨,出現新的一行字。
【他的基因正要上傳,被我攔下了。真是有趣,能夠看到明顯的異變。】
序言放下水,麵無表情看著絮絮叨叨的便利貼。
【安心。】便利貼上快速寫著字,【我每週隻能寫30分鐘。時間到之前,我要說我冇有任何壞心,我是個純粹的研究員。】
序言開始活動手腕。
從他站起來那一刻,對麵寫字的頻率更快幾分,宛若溺水之人瘋狂掙紮自救,【好吧好吧。溫格爾閣下那件事,我至少是對得起你。你打算生崽嗎?你最好生雌蟲幼崽,如果是雄蟲,大概率會遺傳到溫格爾閣下的基因病。】
“我不一定有幼崽。”
【彆這麼說。基因的重疊率是很高的,蟲族起源還是個謎團,誰知道我們和東方紅族億萬年前是不是同一種動物。】對麵庫庫寫字,顯然是宣泄自己的研究**,【我由衷希望你和你那位東方紅生一個小崽崽。到時候我要親自給他抽血。】
序言拳頭硬了。
他一拳砸在便利貼旁邊,可憐的便利貼被嚇得翹起個邊角,在拳風中顫顫。
“你要說的就是這些嗎?”序言質問道:“我說過,我不會有幼崽。”
物種不同,註定有生殖隔離。
序言已經見過鐘章一部分身體器官,他篤定他與鐘章是完全的兩個物種,他們是不可能產生後代的。
【那你還是回來吧。】便利貼話鋒一轉,忽然開始勸道,【安東尼斯已經完全繼承了你們家。你現在回來,稍微換個身份,還是可能殺了他的——你難道真的要在東方紅那過一輩子嗎?溫格爾閣下死前的遺願你都忘了嗎?】
序言眉頭緊蹙。
【你如果能生出一個蝴蝶種,未必不能爭取到其他勢力幫你奪回家產。雖然你是個私生子,但你目前唯一一個能找到的夜明珠家直係後裔。】便利貼越寫越快,【你哥大概率死了。你兩個弟弟都指望不上。】
【序言。你難道真的要當縮頭烏龜,一輩子待在東方紅的鄉下小破球上孤獨終老嗎?】
第93章
朋友西烏說的很有道理。
冇有家產被奪,
仇人在世不去報複的道理。
序言內心也很想去把那個王八蛋雄蟲砍了,可他真要滿心仇恨,他當初就不應該跟著鐘章來到東方紅。
他比朋友西烏更清楚夜明珠家的狀態。
——他是私生子,
名不正言不順,
貿然結婚隻有被其他家族操控,
失去自由,
不斷繁衍,直到生出一個與他雄父一樣美貌的夜明珠家族雄蟲為止。
而這個過程,他能夠接受嗎?
序言不知道。
他猜就算他自己可以接受,
雄父也不接受他以這種方式活下去。
“屁話真多。”序言冷酷地說道:“你以為雄父生前對我說了什麼?”
【守住夜明珠家?】
不談夜明珠家到底有多少財富,
多少權勢,僅僅是序言展現出來的東西,
都不過是他雄父私產的四分之一。
他們四兄弟,均分雄父的私產。
整個家族財產則毫無保留歸給他們的大哥。
四兄弟中唯一的婚生子。
見序言冇有動作,朋友西烏繼續猜測道:【等你哥回來?為他複仇?不管是什麼願望,在東方紅那能做什麼?你還是快回來吧。】
序言不言語。
他沉默地時候很可怕。可西烏看來,序言卻比之前溫和太多。他的沉默不再是完全的死寂與痛苦,
當那張不夠驚豔的臉沉在黑暗中,一種柔和宛若水覆蓋上序言的臉。
他冇有告知這個秘密,正如他對鐘章也保留著很多秘密。
【你真是個奇怪的雌蟲。】朋友西烏寫下這句話。這次,
他冇有擦拭掉話語,瑩黃色便利貼失去光芒,
焉巴巴垂下來。
能量耗光了。
序言從黑暗中浮出來,
他注視著那句話,隨後笑了下,快步離開遮蔽範圍。
一出遮蔽磁場,他身上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大概維持了足足十分鐘。序言打開,叮叮噹噹的訊息彈窗蹦得屏保都花了,他放在邊上又安靜許久,再一條接著一條看下去。
鐘章在問他基因庫的事情。
“膽小的東方紅。”序言完全想象出鐘章慌張的樣子。他邊使用翻譯器,努力閱讀鐘章的每一句話,嘴角越來越上揚,“不是還有我嘛。”
*
基因庫。
一個與蟲族國家一樣漫長的醫療研究組織。
他們專注於研究蟲族基因,強製要求所有新生崽儲存基因序列,強製要求稀少基因蟲種進行繁衍。在他們的努力下,蟲族一直維持著多種群、多樣貌的姿態,各種基因遍地開花,呈現出百花齊放的姿態。
大概在五千年前,他們設立了外星生物基因庫,成立多個課題,係統性研究蟲族與外星物種之間的種群差異。
他們拋棄道德,強迫死刑犯懷孕外星生物胚胎,進行試管育兒,冷漠看著一個一個載體死掉,或者,生不如死。
因此,在序言看來,基因庫采取鐘章的基因太正常了。
完全是基因庫研究員的常規操作。
“我有個朋友。”序言安慰道:“已經擋住你的基因。不會出事的——基因庫隻看中強者的基因,你們脆脆的,很難被選中。”
鐘章擔憂的表情一凝固,顯得更可怕了。
“萬一呢。”他悄悄和序言嘀咕,“你看,我們也有能力。會不會……”
序言讀醫術不多,不敢貿然下定論。
他直接抓焦慮源頭,冷聲嗬斥道:“係統。”
係統羅德勒畏畏縮縮地鑽出來,他把自己團成個小皮球,在地上彈兩下,可憐地看著序言。序言一點都不吃這種可憐樣,他先用蟲族通用語說兩三句,溫柔對鐘章安慰道:“他是說大話係統。你彆管他。”
鐘章很難不管係統羅德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