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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洞裡爬出來的東西------------------------------------------，林凡整個人往下墜去。。，在山裡跑了十六年，攀岩爬樹是家常便飯。身體比腦子快，右手本能地往上一抓，扣住了棺壁邊緣。。，木質鬆軟，被雨水泡了三年，手指一摳就往下掉木屑。林凡咬緊牙關，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胳膊上的肌肉繃得死緊。。六枚銅錢剛纔從棺底掉下去了，這會兒不知道在哪。。。，正好和棺材底板一樣大。洞中漆黑如墨，什麼都看不見。一股陰冷的風從洞裡湧上來，帶著潮濕的土腥氣和一股說不出的腐臭味。那味道像死老鼠，又不完全是，更沉，更悶，像在地底下捂了很多年。，腳蹬著洞壁想找著力點。洞壁上長滿了滑膩膩的青苔，腳踩上去就打滑，根本吃不住勁。。。。嘩啦。嘩啦。。。非常遠。像是從地底幾百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
但它在變近。
嘩啦。嘩啦。嘩啦。
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像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正沿著洞壁向上攀爬。每爬一步，鎖鏈便在地上拖出一聲悶響。那聲音在狹窄的洞穴裡迴盪，被洞壁反射得嗡嗡作響。
林凡拚命想爬上去。
手指扣著棺壁邊緣，指甲摳進木頭的腐層裡，木屑簌簌往下掉。碎木渣紮進指甲縫，疼得他直冒冷汗。腳在洞壁上亂蹬，青苔滑得跟抹了油似的，蹬一腳滑一腳，根本使不上勁。
鎖鏈聲越來越近了。
嘩啦。嘩啦。嘩啦。
每一聲都比前一聲更響。每一聲都比前一聲更近。
林凡的右手開始打滑。棺壁邊緣被雨水泡了三年，木質早就鬆了，被他一百多斤的體重吊著，邊緣的木料正在一點點碎裂。他能感覺到手指摳著的那塊木頭在往下陷。
撐不住了。
就在他手指滑脫的瞬間，一道黑影從洞中衝出，直撲他麵門。
黑影無形無質。不是實體，更像一團凝聚起來的黑煙。邊緣在不停翻湧，像燒濕柴冒出來的濃煙，但比煙更沉，更稠。它從洞底竄上來的速度極快，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林凡覺得臉上一陣冰涼的刺痛，像被無數根冰針同時紮了。
他本能地揮臂格擋。
右手從棺壁上滑脫。整個人開始往下墜。
左手攥著的那捲獸皮揚了起來。獸皮展開的一刹那，林凡看見一道暗金色的光從棺底某處亮起，是那六枚銅錢。它們不知什麼時候又回到了他身邊，被獸皮帶起的氣流捲動，從他手邊飛了起來。
六枚銅錢竟自行從他掌心飛出。
它們在半空中結成一道光陣。六枚銅錢各占一個方位，之間以金色的光線相連，形成一個六角形的光圈。光陣不大，直徑約莫三尺，剛好將那道黑影籠罩其中。
黑影撞上光陣。
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
那聲音不像人，也不像獸。像鐵片刮石頭，像指甲劃瓷片，尖銳得讓人牙根發酸。林凡懸在半空，被那聲音震得耳膜生疼，腦子裡嗡嗡作響。
黑影在光陣中掙紮扭動。
它想衝出來。黑煙翻滾著，不斷撞向光陣的邊緣。每一次撞上去，光陣的金光就亮一分，黑影就淡一分。它像一塊扔進火裡的冰，正在被光陣一點一點消融。
林凡看著黑影在光陣中漸漸縮小。
黑煙從濃變淡，從一大團縮成一小團。掙紮的力道也越來越弱，從一開始的瘋狂衝撞，變成了有氣無力的扭動。
就在它消散的最後一刻，黑影凝聚出一張人臉。
是祖父林遠山的麵孔。
那張臉和夢裡光人的臉不一樣。夢裡光人的臉看不清五官，隻是一個模糊的輪廓。但這張臉清清楚楚——深陷的眼窩，高聳的顴骨，下巴上那顆黑痣。和林凡記憶中祖父臨終前的樣子一模一樣。
林凡愣住了。
“爺——”
那張臉張開嘴。
吐出蒼老而熟悉的聲音。是祖父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點菸嗓。林凡從小聽這個聲音長大，不會認錯。
“快走！他們來了！”
話音剛落，光陣破碎。
六枚銅錢失去光芒，叮叮噹噹落回林凡手中。金屬冰涼的觸感落進掌心，他下意識攥緊。
黑影消散無蹤。
洞中的鎖鏈聲也戛然而止。
鬆林坡恢複了安靜。鳥叫聲從遠處重新響起來，風穿過鬆樹梢，嗚嗚地響。好像剛纔的一切都冇發生過。
林凡懸在半空，大口喘氣。
祖父的臉。祖父的聲音。祖父說“他們來了”。
“他們”是誰？
他冇時間想。
因為他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鬆林坡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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