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門嫡女：拆卦拆出個禁慾王爺 第36章 香火斷絕之謎

晨霧沾濕了顧昭珩肩頭的玄色錦緞，他揹著蘇晚棠穿過抄手遊廊時，能清晰感覺到她貼在自己後頸的呼吸越來越輕。

方纔用夢卜術時崩裂的銅錢還在她袖中硌著，他垂眸看了眼她交疊在自己胸前的手——指節泛著病態的白，腕上那圈紅繩因為用力攥緊他衣襟而勒出淺痕。

“到了。”他停在青銅香爐前，聲音放得極輕，生怕驚散了她最後一絲力氣。

蘇晚棠緩緩抬眼。

晨霧裡，三炷香正燒得旺盛，青煙裹著甜腥氣鑽進鼻腔，比方纔在禪房時更濃了幾分。

她喉間發苦，鬆開攥著顧昭珩衣襟的手，指尖剛觸到爐沿便縮回——青銅表麵燙得驚人，分明是隆冬時節，爐身卻像被火烤了整夜。

“昭珩。”她扯了扯他的衣袖，“扶我下去。”

顧昭珩眉峰微蹙，卻還是屈腿半蹲，將她輕輕放至地麵。

蘇晚棠踉蹌兩步，扶住爐身穩住身形，另一隻手從袖中摸出個細銅勺——這是她慣常用來取卦灰的，此刻卻探進了香爐。

香灰簌簌落在勺中，混著未燃儘的香屑。

蘇晚棠眯起眼，借晨霧裡透下的微光仔細檢視，突然指尖一顫。

“血晶粉。”她聲音發澀，“用生魂血煉的粉，混在香灰裡。”

顧昭珩俯身看她掌心，果然見那淺灰色的香灰中，零星嵌著細碎的暗紅顆粒，在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

他瞳孔微縮：“這是……”

“引魂的。”蘇晚棠捏起一顆血晶粉，指腹被紮得生疼，“燈鬼靠香火願力存活，可千燈寺最近香火斷絕，他們需要更濃烈的……”她喉間泛起腥甜，話未說完便彆過臉去，帕子掩唇時洇開一片紅。

“夠了。”顧昭珩猛地將她打橫抱起，“回禪房——”

“西側廢棄禪房。”蘇晚棠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卻飄向寺廟西北角，“紙人引魂。”她從腰間解下個繡著八卦紋的錦囊，抖出個三寸高的白紙人，“方纔用銅錢卦時，它一直往西邊掙。”

白紙人被她放在掌心，原本軟趴趴的四肢突然繃直，小腦袋顫巍巍轉向西側，紙糊的手指尖微微發顫。

顧昭珩順著方向望去，隻見幾間青瓦禪房隱在枯竹後，門扉半掩，窗紙上結著蛛網。

“青蓮。”蘇晚棠突然想起什麼，“那小沙彌呢？”

話音未落，禪房方向傳來細碎的響動。

顧昭珩抱著她快步折返，推開虛掩的門，便見青蓮歪在蒲團上，額角滲著血，顯然是方纔他們離開時被什麼人擊暈了。

此刻小沙彌雙眉緊蹙，唇齒間溢位含混的囈語：“香火……不能斷……燈鬼會……失控……”

蘇晚棠猛地睜大眼睛，顧昭珩懷中的她幾乎要掙起來。

“老方丈故意斷了香火。”她盯著青蓮顫抖的睫毛，語速極快，“燈鬼靠願力存活，香火少了，他們就會躁動；可若香火突然斷絕……”她頓了頓，喉間的血腥氣翻湧，“他們會瘋狂吞噬附近的生魂，產生更濃烈的怨氣——而老方丈要的，就是這些怨氣。”

顧昭珩的手指在她後背輕輕拍了拍，示意她慢些：“為何？”

“願力陣法。”蘇晚棠盯著青蓮額角的血珠，“方纔在香爐邊，我聞到的龍涎香裡混著血竭，那是佈陣的引子。老方丈用卦門血魂鎮佛燈，又用燈鬼暴動引出生魂怨氣，最後……”她突然看向西側廢棄禪房的方向，“那些怨氣會被引到某個地方，變成更大的……”

“願力。”顧昭珩替她說完，眼底寒芒乍現，“足夠支撐某種大陣法的願力。”

他將蘇晚棠輕輕放在禪房的木榻上，替她掖好被角：“你等著，我去看看。”

“昭珩。”蘇晚棠拽住他的袖角，指腹擦過他腕間的硬繭，“小心機關。”

顧昭珩低頭吻了吻她發頂：“我帶著暗衛，不會有事。”

蘇晚棠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喉間的腥甜終於壓不住，她蜷起身子，帕子上的血漬暈開成暗紅的花。

窗外竹影搖晃，她摸出袖中崩裂的銅錢，斷裂處泛著幽光——那是卦門秘術反噬的痕跡。

“晚棠姐姐？”

虛弱間，青蓮的聲音突然清晰起來。

蘇晚棠抬頭，見小沙彌正扶著門框站起，額角的血已經止住，可眼尾卻泛著青灰，那是被陰物侵蝕的跡象。

“燈鬼要吃我。”青蓮踉蹌著走近，眼底的清明正在消散，“老方丈說，隻要我守著香火，他們就不會……”

“青蓮！”蘇晚棠撐著坐起，“你清醒些！老方丈騙了你——”

“不！”青蓮突然尖叫，雙手指甲暴長寸許，泛著青黑，“香火不能斷！不能斷——”

話音未落，西側突然傳來轟然巨響。

蘇晚棠心下一緊，也顧不得虛弱，抓起案上的銅錢袋便衝出門去。

晨霧裡，廢棄禪房的木門倒在地上，顧昭珩正站在門內，玄色大氅被風掀起一角，身側跟著三個暗衛，個個手持短刃，警惕地盯著前方。

蘇晚棠跑近時，正看見顧昭珩抬腳踏在一塊青石板上。

石板下傳來機簧轉動聲，地麵裂開條縫隙，露出向下的石階。

石階儘頭是間密室，四壁嵌著夜明珠，照得室內纖毫畢現——中央擺著座青銅祭壇，壇上刻滿詭異符文，正隨著某種節奏微微震顫；祭壇周圍立著七盞佛燈，燈芯上的火焰不是尋常的橙紅，而是幽藍如鬼火。

“願力陣法。”蘇晚棠喘著氣，“用燈鬼的怨氣做引子，把生魂願力聚在這裡……”她的目光掃過祭壇邊緣的刻痕，瞳孔驟縮，“這些是卦門的血契紋！”

顧昭珩伸手按住她肩膀，示意她退後：“暗衛，守住門口。”他抽出腰間玉簫，頂端的銀飾在燈下泛著冷光——那是他慣用的軟劍。

“陣眼應該在祭壇中心。”他回頭看了眼蘇晚棠蒼白的臉，“你站遠些。”

蘇晚棠冇有動。

她盯著祭壇上的七盞燈，突然發現燈芯裡有影影綽綽的人形——是那些被鎮在佛燈裡的魂魄，此刻正瘋狂撞擊燈壁，將幽藍火焰撞得明滅不定。

“要失控了。”她輕聲道，“燈鬼吸收了太多怨氣，陣法壓不住他們。”

顧昭珩的軟劍已經抵住祭壇中心的青銅獸首。

他回頭時，正看見蘇晚棠取出最後一張引魂符，指尖掐訣時滲出的血滴在符紙上，暈開個小紅點。

“晚棠！”他聲音發緊，“你現在的狀態——”

“我能行。”她打斷他，腳步虛浮地走向祭壇，“這些魂魄本就是無辜的，是被老方丈騙來鎮燈的……”她的手撫過其中一盞燈，燈芯裡的魂魄突然安靜下來，“他們需要人告訴他們，不必再守著這破陣法了。”

顧昭珩的軟劍停在半空。

他望著她搖搖晃晃的背影，喉結動了動，最終沉聲道：“我護著你。”

蘇晚棠閉了閉眼，殘餘的夢卜之力從眉心湧出。

她能清晰感知到七盞燈裡的魂魄——有白髮老婦，有垂髫小兒，還有個後頸帶著硃砂記的少女，正用和她相似的眼睛望著她。

“你們被困在這裡多久了？”她輕聲問，“十年？二十年？”

燈芯裡的魂魄開始嗚咽，幽藍火焰隨著哭聲搖晃。

“老方丈騙了你們。”蘇晚棠的眼淚掉在燈壁上，“他說鎮住佛燈能保平安，可其實是為了給趙王聚願力……”她吸了吸鼻子，“現在，你們可以走了。去該去的地方，彆再守著這吃人的陣法了。”

七盞燈同時爆發出刺耳鳴叫。

顧昭珩立刻擋在蘇晚棠身前，軟劍劃出銀弧，卻見那些幽藍火焰並未撲來，而是緩緩收縮，最終化作七團淡藍光點，飄向祭壇上方的虛空。

光點消散的瞬間，祭壇中央傳來“哢”的輕響。

顧昭珩的軟劍順勢刺入獸首雙眼，青銅祭壇突然劇烈震動，石屑簌簌落下。

暗衛們立刻上前扶住即將傾倒的石壁，卻見一塊巴掌大的青銅令牌從祭壇縫隙中掉出，“噹啷”落在蘇晚棠腳邊。

她彎腰撿起，牌麵刻著“趙王府秘藏”五個篆字，背麵還鑄著條盤繞的蛟龍——正是趙王的私印。

顧昭珩接過令牌，指腹摩挲著龍紋，眼中寒光如刃：“果然是他。”

蘇晚棠望著令牌，喉間的腥甜突然淡了些。

她摸了摸頸間的玉佩，這次玉佩涼得刺骨，卻讓她的思路格外清晰：“昭珩，你說……”她抬頭看向他，“老方丈為什麼能知道卦門血魂的用法？為什麼趙王要在千燈寺設這陣法？”

顧昭珩將她鬢角的亂髮彆到耳後：“我會查。”

話音未落，祭壇下方的地麵突然泛起金光。

蘇晚棠低頭，見青石板上浮現出些微凹痕——竟是幅簡略的地圖，標註著“秘道入口”四個字，箭頭指向千燈寺後山。

顧昭珩順著箭頭望去，晨霧裡的後山輪廓模糊，卻像藏著什麼極深的秘密。

他將蘇晚棠抱進懷裡，輕聲道：“先回去，你需要休息。”

蘇晚棠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目光卻始終落在那幅地圖上。

她知道，千燈寺的秘密不過是冰山一角，而更洶湧的暗流，正順著秘道的方向，朝著她和顧昭珩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