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賤人 等哥幾個玩兒膩了再殺。……
門後一片沉靜,良久無人應聲。
容寧抿了抿,有些洩氣。
抱著送佛送到西的態度,終是咬了咬牙,擡手推開了門扇。
門扇被輕輕推開,屋依舊昏暗,天晴了,空氣中飄浮著斑斕的晨塵埃,腳步輕緩,一步步往裏走去。
想著,若他當真如此厭,那便罷了。
今日就與他好好說清楚,也是不得已纔出此下策,謊稱他是自己失蹤的丈夫。
等他傷好了,想走便走,也不會再糾纏,屆時隻對外說丈夫已歸隊北平軍,自己有了軍屬的名頭,日後也能太平過些日子。
心下盤算著,端著木托盤走柴房,低頭正思忖著怎麽開口,擡眼一看,卻愣了一下。
男人醒了。
他並沒有像預想的那樣惡狠狠地瞪著,甚至連眉頭都未曾皺起,隻是安靜地倚靠在草墊邊緣,上那件白中明顯不合,袖口短了一大截,出一截勁瘦的手腕。
他的神淡淡的,看不出緒,也沒有一昨日的憤怒,彷彿那場驚心魄的對峙,從未發生過似地。
容寧怔了怔,腳步略微放輕了一些,走到他邊,將托盤放下,擡眸對他勉強一笑:“你底子的確很好,這麽快就能坐起來了。”
男人沒有回話,也沒有躲避,隻低頭看了一眼放下的飯菜,神無波。
空氣頓時靜了下來,沉默的彷彿連雨後的氣也凝為了實質。
兩人誰也沒有提起昨日那場狼狽。
容寧站了一會兒,終是撐不住這莫名的沉默,率先開口:“黑魚湯最養傷口,我燉得久,味道還行,我餵你吃麽?”
男人終於了,低聲道:“不用。”
說著,他手端起了碗筷。那一擡手,袖子立刻又往上了一截,出他結實的前臂。
容寧忍不住輕咳了一聲,勉強笑道:“......沒想到三年不見,你...長高了好多哈。”
話音一出口就懊惱不已,立馬低下頭,想找個地鑽進去。
長高?
他看著都二十好幾了,還長哪門子個子?!
窘得耳都紅了。
穆琰沒看,隻垂眸慢慢吃飯。
他吃得極文雅,舉止有禮,連咀嚼都悄無聲息,一看便是過極好的教養。
容寧更覺尷尬,站在一旁釘子似地不知往哪擱自己,末了輕聲咕噥了一句:“你先吃吧,回頭我去裁些布,給你做幾合適的裳。”
男人還是沒應聲,隻略微擡眸看了一眼,那眸裏說不出是什麽緒。
容寧心頭一跳,連忙避開他的目:“不打擾你吃飯了,你吃完就擱這吧,我一會兒來收拾。”
尷尬著手,轉正要離去,才剛擡起腳步,院門卻在下一瞬“砰”地一聲被猛然撞開!
門板狠狠撞落在地上,震得整個小院兒都了一瞬。
一冷風霎時灌進了院兒裏,帶著嘈雜的腳步聲和兵刃撞的金屬聲,以及......姚員外那尖利狠的嗓音。
“就是這兒!表哥你快看!就是!就是這個臭娘們兒!”
容寧臉一變,猛地擡頭去,便瞧見姚員外滿臉猙獰,胖的手指正指著站著的門前。
他旁一個穿著軍袍的軍爺麵無表,後還跟著幾個手握兵的兵卒,衆人一擁而上,登時將整個小院子圍得水洩不通。
“姚員外?”容寧怔了一瞬,心口直往下沉,“你胡說什麽?”
“我胡說?”姚員外冷笑,眼珠幾乎都快從眼眶裏蹦出來了,湊近一步,指著鼻尖罵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藏了個野男人?嘿,平白無故冒出來個什麽‘丈夫’,你當爺傻?今兒我就你死得明明白白!”
他轉頭看向那位冷麪軍爺,一臉諂,“表哥,我早就說了這娘們不安分!你看現在,竟然敢窩藏逃兵!而且還是北平軍的,我昨兒特地托人去打聽過了,北平軍本就沒有準許什麽回鄉探親,都是這臭娘們兒編來騙人的!”
“咱們現在不是正好要清剿那些兵餘孽麽?這種事要是讓知府老爺知道了......嘿,你豈不是頭功一件,平步青雲啊!”
軍爺臉微,吊稍眼中寒一閃。
容寧臉煞白,指尖都在發冷。張了張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姚員外見不吭聲,更是得意洋洋地指著屋裏喊道:“表哥,快進去!那小子就躲在裏麵!你們快把這對狗男都抓起來!全都殺了!”
軍爺掃了院中一眼,冷嗤一聲:“什麽立功不立功的......咱們兄弟之間,還說什麽外道話。”
“你這個做弟弟的,平日裏真金白銀地供著我,我總不能白吃白喝。你要我替你出氣,那是應當的。”
他說著,目冷冷瞥向柴房,又看了眼神慘白的容寧,淡淡道:“說吧,你想怎麽出氣?”
姚員外眼珠一轉,笑得齷齪惡毒:“那小子膽敢冒充北平軍,欺騙朝廷,當然該死!男的殺了便是。”
說著,他目往容寧上打量了一圈,了角,笑得極其下流:“至於這賤人嘛...嘖,長了副好皮囊,殺了可惜了。”
他笑著對軍爺使了個眼,“咱們哥兒幾個,先耍上幾日,玩兒膩了再殺也不遲,嘿嘿......”
“你這個畜生!”容寧手心已被冷汗浸,心口劇烈發,“你不要臉!”
軍爺沒有反對,反倒“嘖”了一聲,笑意微挑,與姚員外相視而笑:“就這麽辦。”
話音一落,他揮手冷聲一喝:“拿下!”
幾名兵子登時咧一笑,按著刀就要沖上來,腳步紛,帶著騰騰殺氣。
容寧心頭猛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可腳下一絆,險些跌倒!
心下惶然,拔便跑,跌跌撞撞直沖柴房門口。
院中腳步聲追而至,雜刺耳。
幾乎是撲著撞上了柴房門板,一把將門掩上,手指卻止不住地抖,怎麽都扣不上門閂。
“閃開!”
話音未落,幾個兵卒已經按刀上前,快步沖向了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