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心 當真一點兒都不心嗎?……
書房中瞬間靜默了下來。
穆琰緩緩轉過頭來, 冷冷看向梟寧。
那眸,既玩味又無語,甚至蘊著淡淡殺機。
梟寧被他目注視的後脖頸直發涼, 忍不住瑟了一下。
立在他旁的梟安見勢不對,趕踢了梟寧一腳, 低聲嗬斥:“你找死, 世子爺跟前也敢胡言語,世子爺的事,幾時到你置喙?滾出去!”
“是!屬下告退。”
梟寧額頭滿是冷汗, 低頭拱手, 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梟安也識趣地退至一隅, 垂首暗。
穆琰垂眸,轉頭又向窗外,庭院中的人影已然離去, 隻餘落花繽紛, 散落一地白花瓣。
小月將容寧引一廂房。
廂房不大, 卻收拾得極為乾淨清爽。床榻上垂著淡簾幔,微風浮間,若水波輕漾。
窗下擺著一張致妝臺, 臺麵上胭脂水,首飾釵環一應俱全。
環視四下,屋陳設溫馨雅緻, 香爐裏燃著名貴的蘇合香, 裊裊青煙升騰而起,散發出甜甜香氣,甚為安神養氣。
這些,一看便知是有人用心佈置過的。
容寧本想拒絕, 打算同小月說隨便找一間普通廂房暫住即可,但轉念一想,在這裏恐怕也住不了幾日。
他既答應會送回去,也隻得暫且信他一回,眼下還是多一事不如一事,去招惹他為妙,免得徒生枝節和煩惱。
如此想著,便收了心思,沒說什麽,隨小月走進屋,在圓桌邊的凳子上坐了。
小月很快打來熱水,擰了布巾,替仔仔細細地洗一番,又端上一盞燕,輕聲道:“姑娘了吧,先墊一墊。”
容寧點頭,沒有推辭,接過湯匙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燕窩口糯清甜,順著間,頓覺腹中漸生暖意。
小月坐在側圓凳上,捧著下陪說話兒:“姑娘,您今日不是說要回家去麽,怎麽又回來了?”
容寧擡眸,帶著些許笑意看向,反問:“我回來,你不開心嗎?”
“自然是開心的。”
小月急急說完,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下頭,“可我也知道,您並不喜歡待在這兒。”
“您想回去,我也想您高興,所以,我也希您能回去。可您怎麽沒走呢?”
小月皺眉,疑著,“莫不是......世子爺他...不準您回去?”
容寧抿,沒有多說,湯匙攪著盞中的燕窩,隻低聲道:“他太忙了,說是過幾日再送我回去。”
“那太好了。”小月笑得眉眼彎彎,“那我又能跟著您幾日了。”
說著,忽然眨了眨眼,湊近容寧畔,“不過姑娘......您難道真的一點兒都看不上世子爺,不想跟著他嗎?”
“世子爺那樣的人,別說是顧小姐,就是這滿京城裏的貴們,都不得無名無分地跟著他呢。”
了下,“我瞧著,世子爺他很喜歡您的,您當真一點兒都不心嗎?”
容寧怔了怔,眸微微躲閃,垂下纖長睫羽,“他再怎麽好也罷,可我...已經有夫君了,怎麽能再跟他?”
說著手輕輕了的腦門兒,“人小鬼大,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麽喜歡不喜歡的。”
小月皺了皺鼻尖,做了個鬼臉,眼睛亮晶晶的:“我就是懂,我還知道,世子爺為了您,都豁出命跳了懸崖呢。如果這都不算喜歡,那還要怎麽纔算?”
容寧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愣在當場,不知該如何作答。
是啊。
如果這都不算喜歡,那又要怎樣,纔算是呢?
怔忪了許久,久到盞中的燕窩都漸漸失去了熱氣兒。
小月見狀,趕收了食盒,出容寧手中的湯匙,自責道:“都怪我,又說話了,惹姑娘傷心了。”
容寧回過神來,看向有些忐忑著自己的小月,勉勵沖安一笑,“沒事。”
小月擔憂地看了一會兒,見確實沒什麽大礙,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提起食盒,“那我先去小廚房看看飯食好了沒有,若是好了,我給您再端些熱食過來。”
“好,勞煩你了。”
小月有些赧地擺擺手,“不勞煩不勞煩,這都是奴婢分的事兒,您且稍等等,很快的。”說著拎起食盒就匆匆去了。
一連幾日,穆琰再未曾出現過。
即便容寧的廂房距離他的房間隻相隔著一條迴廊,也未曾再見到過他的影。
夜漸深,小月放下簾帳,熄了燭火,悄然退去。
窗外月如水,夜風輕拂,簾幔隨風搖曳,容寧伏在枕上,闔眸靜靜聆聽著夜中的細微蟲鳴聲,漸漸眠。
迷濛中,似有一雙炙熱的大手,沿著的腰肢緩緩攀上來,扣得彈不得。
低沉氣息灼在耳畔,彷彿每一聲呼吸都能燃盡的骨。
兩道影在朦朧霧裏糾纏,似要將所有的意都化作一場無法逃避的抵死纏綿。
不由己,恍惚間迷濛擡眼,便看見那人俯而來。
眉目淩厲若凜冬霜雪,角卻噙著那抹慣常似笑非笑的弧度,正炙熱地盯著。
那張臉,赫然正是穆琰!
容寧心頭猛然一震,似被驚雷轟然炸響,猛地驚醒過來。
睜開雙眸,惶然撐著枕頭坐起來,四下去,屋中漆黑一片,除了本空無一人,哪裏有什麽穆琰。
夜風卷簾幔,發出簌簌輕響,反襯得屋中靜的出奇。
彷彿連心跳聲都被放大,在耳畔轟鳴不已。
額上冷汗涔涔,全是細的汗珠兒,凝在鬢角,落不落,大口呼吸著,心口劇烈起伏,一顆心瘋狂跳著,彷彿要沖破膛。
捂住自己的臉,滾燙不已,燒的直發疼。
半晌,才暗暗咬牙,狠狠甩了甩頭。
自己對他的心思,竟已齷齪到了這種地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