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住手 狗不聽話就得打!
容寧愣了一下, 擡眸向穆琰。
他角噙著笑意,一瞬不瞬地著,眸深深, 淩厲的下頜線條掩映在暖黃暈裏,整個人都顯得斂盡了鋒芒, 和了許多。
時間緩緩流逝在兩人之間。
長久靜默中, 穆琰角的笑意漸漸凝滯。
燭火跳了幾下,幾近燃盡,線驟然幽暗了下來, 將他的麵容大半沒進無盡的黑暗裏。
他眸底細碎的漸漸泯滅。
容寧看不清他的神, 卻約覺得, 莫不是夜深了,陡然有些寒涼了起來,竟惹得蜷起子, 不自覺地打了個寒。
垂下頭去, 沒做聲。
穆琰就那麽著良久, 亦沒有開口再說話。
良久,他忽然一手撐著錦被,驟然起, 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哐”地一聲,門扇被重重闔上,帶起的勁風直接拂滅了房中那點可憐的燭火。
屋瞬間漆黑一片, 什麽都看不見了。
強撐許久的容寧終是子一歪, 頹然埋首伏倒在枕被間。
閉雙眸,咬了瓣,纖長睫羽在暗夜中不已,輕掃過錦被上的錦緞料子。
淚珠兒從眼角泌出, 滾落腮邊,洇進錦緞中。
肩頭微,低低嗚咽著。
並不是沒聽見他的話,也不是沒喚過他相公,隻是......
今非昔比,如今兩人都心知肚明,他並不是的丈夫,實在無法再揣著明白裝糊塗,違心喚出這聲“相公。”
不明白他的意圖,也看不懂他眸中翻湧的緒。
真心也罷,取樂也好,無論他究竟於什麽心態,捫心自問,也不能再對他喚出如此有悖綱常的稱呼來。
無聲哭了一會兒,實在累極,不僅上痠痛,心也累的很。
越來越不準他的心思,隻知道,自己絕不能在這裏久留下去了。
次日晌午,日近中天了,容寧才從沉睡中悠悠醒轉,艱難睜開雙眸,翻了個。
小月早已候在外頭了,聽見微細靜,連忙輕輕推開門扇,捧著洗漱用悄然走了進來。
“給姑娘請安,請姑娘起,奴婢替您梳洗。”
小月恭恭敬敬地垂首在榻邊跪下,伏下去,一臉張小意,小小的圓臉上,毫笑意都沒有。
容寧納悶,忙坐起來手去扶,“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
小月不肯起來,豆大的淚珠兒滾落眼眶,竟連連磕起頭來,一下一下,實實在在地重重叩在地上,咚咚作響。
“小月,你這是怎麽了?”容寧鞋都沒穿,下榻蹲下去手覆上額頭護著,“仔細磕破了,你怎麽了?可是有人欺負你?”
小月來不及收勢,重重嗑下去時額頭被容寧手掌墊著,致使容寧手背狠狠磕在了地上。
容寧悶哼一聲,驚的小月趕坐起來,捧住容寧的手翻來覆去地看,眼見瞬間紅了一片,登時哭了起來,“姑娘砸疼了吧?對不起姑娘,都是奴婢的錯,都是奴婢該死,奴婢......”
容寧搖搖頭,擡手輕過小月幾破皮的額頭,眸中盡是心疼,焦急問:“你究竟怎麽了?”
小月聞言,哭得更厲害了些,哽咽著泣道:“求姑娘,給條活路吧,您若再跑,我,不,我們全家,我阿爹阿孃,我姐姐還有弟弟,全都會死的!”
容寧愣在當場,小月怯怯拉住的袖,哭的可憐,小臉兒全花了,“奴婢一定會好好伺候您的,您別嫌棄我年紀小,我什麽活兒都能乾,隻要您吩咐,我一定給您做好,若,若是做不好,您就責罰我......”
哭的幾度岔氣,連連咳嗽不已,容寧趕替拍背順氣。
“咳咳...咳......您打我罵我都,若是伺候您伺候的不好,您便是打死我都,千萬求求您了,求求您放我家人一條活路,饒他們一命吧......”
容寧不明所以,拉起袖用袖口輕輕拭著小月臉上狼狽橫行的涕淚,“你先別哭了,究竟是怎麽回事?我幾時要你們的命了?”
小月吸了下鼻子,剛要開口,門口立時走進來一個影,那人雷厲風行地走過來,近上前“啪”地一聲狠狠了小月一掌,小月臉被打的猛然一偏,“哇”一聲哭出來,臉上瞬間紅腫起來,浮起一道道指痕。
容寧駭然,急忙站起來一把將小月拉至自己後,轉頭看向來人,“你做什麽?!怎麽打人啊!”
那人冷哼一聲,啐了一口,“狗不聽話就得打,老親自打,可是擡舉了。”
容寧定睛一看,說話的竟是李嬤嬤,今日換了裳首飾,眼神狠厲,容寧方纔一時沒認出來。
容寧皺眉,“李嬤嬤,好端端的,你打做什麽?”
小月垂著腦袋,可憐兮兮地在容寧後,小手攥著擺,哭的哽咽。
李嬤嬤並不理容寧,淩厲眸越過盯向後的小姑娘,厲喝一聲:“愈發沒規矩了,我打你也敢躲?趕滾出來跪好!”
“是。”小月啞了嗓子,哭著一點點往外挪,渾害怕的抖不已,連腳都抖的幾乎踩不穩步子。
“快點!”
“是。”小月條件反般應著,手指一點一點鬆開容寧被攥的皺的擺,哭著跪在地上,一點點用膝蓋挪到李嬤嬤腳下。
“死丫頭,賤得很,還敢躲,你躲!”李嬤嬤一腳狠狠踹在心窩上,小小的子登時飛了出去,背脊狠狠撞在了尖銳的榻腳上,小月哭嚎一聲歪倒在地,整個人痛的幾暈厥,躬蝦米張著口直哈氣兒,本說不出話,也哭不出來。
“小月!”容寧驚痛撲過去,挽住肩頭抱起瘦小的子,手去檢視背脊上的傷。
“連院子都看不好的狗,要來作甚。”李嬤嬤冷笑,咬牙切齒幾步走過來,揪起小月的襟把拎起來,揚手一個掌就要甩上去,“今兒就是打死你,也算我管教你,教你做人了!呃!”
容寧一把死死攥住了李嬤嬤的腕子,“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