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婦門前瘋世子 第10章 糟糕 他究竟要不要臉麵呢？

第10章 糟糕 他究竟要不要臉麵呢？

院中依舊靜悄悄的，隻有樹梢被春風拂，簌簌響個不停。

容寧提著布料回屋，輕手輕腳掩上門，坐到床沿時才發現，自己的掌心裏早已被木匣的邊角硌出了一線紅痕。

怔怔著那隻小匣子，半晌才慢慢把它擱到桌上，又低頭看了眼竹籃裏的布料，心口悶的。

這一趟出門，不是沒有收獲，而是收獲得太多了。

這得來全不費工夫，反倒手腳發涼，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本以為隻是撿個男人回來撐撐門麵，擋擋災，混過這道坎兒就罷了。

可實在沒料到，這個男人，似乎並不是尋常人。

他不是逃兵。

他不可能是逃兵。

連姚員外都得連夜變賣家産，卷鋪蓋跑路，他怎麽可能隻是個尋常兵卒？

容寧隻覺一陣寒意從脊背竄起。

連姚員外這樣的土惡霸都惹不起，更別說他這樣來路不明，殺伐狠厲，一眼便能得那軍爺落荒而逃的危險人了。

而竟然還......過他的裳。

從脖頸到腳踝，一寸寸了個乾淨，邊邊角角皆細細過。

雖是出於救命的好意，可畢竟了他的，犯了他的忌。

忽然意識到，那晚他暴喝時，眸底那一瞬間的殺意......並非錯覺。

若他是個肯講理的，或許還能混得過去，可若他是那種喜怒無常，最忌生人近的，日後記起的錯來，豈不要找秋後算賬？

如何賠得起？

不過一介弱，孤一人，無長，若是他當真要秋後算賬，鐵定小命休矣。

容寧擡手捂住額角，隻覺腦仁兒一陣生疼。

“他若是個要臉麵的......”喃喃低語，“隻怕真會殺我滅口。”

越想越心驚，冷汗細細爬上背脊。

隻可惜，事到如今，想退也退不了了。

容寧越想越，手指在膝上來去，半晌都理不出個頭緒。

可終究不是個坐以待斃的子。

細細思量後，咬了咬，低聲對自己打氣似地說：“再怎麽說，我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總不能恩將仇報吧。”

那聲音細若遊，連自己都不太信。

“況且...隻要我不說，他不說，又有誰知道我過他子？”

微擡起頭，向窗外微晃的樹影，眸中悄然浮起一抹亮意。

趁他現在傷重子弱，好生多照顧他些，總歸是積德了，等他痊癒離開時，也能多記幾分好。

頓了頓，轉念一想，說不定，他還能幫找找那失蹤多年的丈夫呢。

思及此，終於打定了主意，趕從竹籃裏翻出那幾塊新買回來的布料，鋪在案上，小心平褶皺。

先在布料上畫線裁樣，打底，又一針一線細細起，不多時便全神貫注地沉了針線活中。

細布在指下流轉，銀針翻飛時，偶爾能聽見線頭輕輕的沙沙聲。

不敢馬虎，既是給他做裳，總得要合得，布料雖然素淡，但花了心思，還特地將角留了暗線，既結實又致。

這一做活計便忘了時辰。

直到暮潛來，窗外最後一縷殘悄然沉樹影，屋也暗了半分，才恍然回神。

容寧心頭一跳，霍地站起來：“糟糕！誤了時辰。”

忙將製一半的片收進竹籃，又匆匆趕去廚房燒火起竈，鍋裏熱水剛開，便利落地下了兩把細麵，又特地從缸中挑出兩個蛋，打鍋中輕輕旋了幾圈。

荷包蛋浮起時，麵湯也泛出香氣，趕端出碗撈起來，小心不讓熱氣撲得太急，又灑了點蔥花和香油提味，這才急匆匆地朝柴房走去。

一推開柴房門扇，還未進門，遠遠便瞧見靠坐在草墊上的那人眉頭蹙，額際冷汗細，神冷得瘮人。

可一瞧見，眉心便不聲地舒展開來。

容寧愣了一下，有些赧然地低了頭。

“真是抱歉，”輕聲道：“手頭的活計做忘神了，誤了時辰......著了吧？”

說著忙走快了幾步，端著那碗麪輕手輕腳地捧到他麵前，又了條乾淨布巾，把握在手心裏的筷子拭妥當，這才遞進他手裏。

“快趁熱吃，”聲音不高，語氣卻得很，“蛋還著呢，溏心的。”

穆琰沒有說話，垂眸看了一眼那碗麪。

滾燙的湯麵上浮著些許油花兒，蛋黃圓潤飽滿，蛋白邊緣微卷，半沉在湯裏。蔥花翠綠，蒜末細碎，像是連調味都下過心思的。

他擡手接過碗，溫涼指腹剛好到指節，手指輕輕一，被他指腹過的那一瞬，點了火似的，悄悄紅了耳，趕退開了半步。

穆琰垂眸看著麵，作緩慢地夾起一個荷包蛋，輕輕咬了一口。

他吃得很慢，細嚼慢嚥，連筷子落下時都沒有毫多餘的聲響，那分沉靜剋製，彷彿將所有緒都藏在一層皮囊之下。

容寧站在一旁，著他那樣安安靜靜地吃飯的模樣，不知怎的，忽而生出一種奇異的錯覺來。

彷彿並不是在照顧傷患，而是在伺候著某位貴人。

即便那位貴人衫破舊，額角冷汗未乾，眼角眉梢盡是倦意，可偏生那一矜貴氣度，卻怎麽藏也藏不住。

“什麽活計做得這樣認真？”穆琰忽然淡淡開口。

他語氣帶著些懶意，像是隨口一問，目卻從那雙微紅的手指上輕輕掠過。

容寧一怔，沒來由地心虛了一下，下意識答：“......是給你做的裳。”

穆琰手中筷子微微一頓，蛋黃碎了許，浮湯中。

他沒再說話，隻繼續低頭，慢條斯理地吃完了那剩下的半個蛋。

容寧站在一旁，不知為何，隻覺得連空氣似乎也變得沉了幾分。

輕輕吸了一口氣，低頭想掩住自己耳漸熱的模樣。

穆琰吃得不多，卻將荷包蛋吃得乾淨。末了，他把碗輕輕放到一旁，擡眼。

那眸依舊沉靜無波，卻像落了一滴水墨，暈開一點琢磨不的深意。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容寧愣住了。

張了張，卻不知該如何作答。

原想說是因為怕他傷好後刀了自己，又想說請他大人有大量，傷好回去以後能幫找找丈夫。

可了，最後隻輕聲道：“......你是我夫君，我自然得照顧你。”

陡然想起，不能同他說實話，若他知道自己明知他不是夫君，卻還強行了他的裳，豈不是立刻就會一命嗚呼？

反正他也不記得了，等他傷好了，再倒打一耙，隻說他既不認同這夫妻之，寫封休書休妻離去便可，絕不糾纏。

穆琰看著。

垂著眼，睫羽微，神順平靜。他忽而低低一笑，那笑意淺淡，帶著些許讀不懂的意味。

“是麽。”他說。

語氣聽不出喜怒。

容寧聽著這話，心口忽然輕輕一跳，握了手指。

他薄輕抿，“那麽，我什麽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