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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婆婆拍了拍他的手：“我身子骨硬朗著呢，挖薺菜這點活不算啥。再說了，你們年輕人眼神毛躁，哪有我這雙老眼看得準，哪些是薺菜，哪些是毒草，一瞅一個準。”
王嬸笑著打趣：“就是，張婆婆可是挖薺菜的老手，想當年玄師兄還跟著婆婆學過呢。”
一行人說說笑笑往山裡走。影獸跑得最快，一會兒追追蝴蝶，一會兒扒扒草叢，時不時叼著棵挖出來的薺菜跑回來，放在陳九的竹籃裡，像是在邀功。小石頭則拿著畫筆，邊走邊畫，把山間的野花、溪邊的石頭、樹上的小鳥都畫進本子裡，說要給玄師兄的日記配更多插圖。
張婆婆果然是老手，一眼就能從草叢裡認出薺菜，手指麻利地挖著，不一會兒就挖了小半籃。“你們看，”她舉起一棵帶著露珠的薺菜，“這種葉子邊緣帶鋸齒的纔是真薺菜，旁邊那種看著像的，其實是獨行菜，味道發苦，不能吃。”
陳九和小石頭學得認真，王嬸則在一旁摘著剛采的野花，編成花環戴在張婆婆頭上：“婆婆，您戴上這個，比山裡的花還好看。”
張婆婆笑著拍掉她的手：“你這老婆子，都多大年紀了還胡鬨。”嘴上這麼說，嘴角卻笑得合不攏。
中午時分，竹籃裡已經裝滿了薺菜。一行人坐在溪邊的石頭上休息，王嬸拿出帶來的乾糧和水，大家邊吃邊聊。張婆婆說起玄師兄當年挖薺菜的趣事：“有回他挖了滿滿一籃，回來才發現大半都是獨行菜，氣得影獸直撓他的靴子。後來他就跟我學，學了半個月才分清。”
陳九看著溪邊潺潺的流水，水裡映著大家的影子：張婆婆的白髮，王嬸的花頭巾，小石頭的羊角辮，還有影獸搖來搖去的尾巴。陽光灑在水麵上，碎金似的閃著光，他突然覺得，這大概就是玄師兄當年守護的東西——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偉業，而是這樣尋常的日子，這樣簡單的快樂。
挖完薺菜回家，王嬸把薺菜擇洗乾淨，剁成餡，和著肉末包起了餃子。小石頭在一旁幫忙，雖然包的餃子不是露餡就是歪歪扭扭，卻乾勁十足。影獸蹲在灶台邊，盯著鍋裡翻滾的餃子，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餃子熟了，陳九先給張婆婆端了一大碗，又給李獵戶家送了些，剩下的大家圍坐在桌前吃。薺菜的清香混著肉香，讓人胃口大開。影獸也分到了一小碗，它叼著餃子跑到毛線窩裡，小口小口地吃著，時不時抬頭看看大家，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
吃完飯，陳九坐在燈下整理玄師兄的日記，影獸趴在他的腿上睡著了。他翻開新的一頁，提筆寫道：“立春後三日，與張婆婆、王嬸、小石頭、李獵戶同去後山挖薺菜。影獸學會了認薺菜，小石頭畫了新的插圖，張婆婆的藍布襖很合身。薺菜餃子很香，日子很暖。”
寫完，他抬頭望向窗外，月光透過槐樹葉灑在地上，像鋪了層銀霜。院門外傳來李獵戶哼的小調，王嬸在隔壁教小石頭唱童謠，張婆婆家的燈還亮著，大概是在縫補衣裳。
陳九笑了笑，把日記合上。他知道，這平凡的日子還會繼續，像簷下的新綠，一點點長大，一點點鋪滿整個春天。而他要做的，就是守著這些日子，守著這些溫暖，像玄師兄那樣，像所有守界人那樣，把這份平凡的幸福，一天天延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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