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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血月壇下的低語
黑石山在北境營以西百裡外，山形像一頭匍匐的黑色巨獸，終年被灰霧籠罩。陳九和趙信使帶著三名熟悉地形的守界兵，在月圓前一日抵達山腳時，天色已近黃昏。
“這霧邪乎得很。”領頭的守界兵老周啐了口唾沫，往手裡哈了哈氣，“去年有個新人不信邪，非要進山采草藥，結果第二天被髮現掛在半山腰的老槐樹上，影子被剝得乾乾淨淨，像張人皮。”
影獸從陳九懷裡探出頭，對著霧氣低吼一聲，青金色的瞳孔裡閃過警惕。陳九按住它的腦袋，指尖能感覺到小傢夥身體緊繃——這霧氣裡的陰邪氣息，比沉影島的影煞更濃鬱，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像極了王夫人家那些詭異的花蜜。
“把這個帶上。”陳九從行囊裡掏出幾塊影心石，是離開影界時老者塞給他的，“影心石能凝聚影子，萬一遇到危險，或許能護住你們。”
趙信使接過影心石，分給老周和另外兩名士兵，自己留了一塊攥在手心：“陳九大人，真要今晚就上山？要不等到天亮……”
“等不得。”陳九搖頭，目光掃過山頂的方向，那裡的霧氣正隨著夜色加深而翻湧，“玄風營主的賬冊裡畫著，血月壇的封印在月圓之夜最薄弱。若蟲後本體真在裡麵，今晚定會有異動。”
他拔出青冥裁，劍身的符文在霧中亮起微光，像一盞引路的燈：“跟著我，彆走散。”
五人藉著劍光和影獸的微光，沿著陡峭的山路往上爬。山壁上長滿了墨綠色的苔蘚，踩上去滑膩膩的，偶爾能看到嵌在石縫裡的白骨，不知是人還是獸的。老周說，這些都是被影子拖走的犧牲品，山裡頭的影子比活物還多。
爬到半山腰時，影獸突然對著左側的密林嘶鳴。陳九立刻停步，劍光掃過去，隻見密林深處的霧氣裡，漂浮著無數扭曲的影子，它們冇有實體，卻能清晰地看到五指張開的形狀，正朝著眾人緩緩靠近。
“是‘影縛’！”老周臉色發白，“這東西能纏人影子，被纏上的人走不動道，最後活活被餓死！”
影獸噴出一團火焰，落在最前麵的影縛上。火焰燒過的地方，影縛發出淒厲的尖嘯，像被扯斷的布條般消散。但更多的影縛從四麵八方湧來，它們不怕刀劍，劍光穿過時隻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很快又重新凝聚。
“用影心石！”陳九喊道，將自己那塊影心石往地上一按。青灰色的石頭落地瞬間，爆發出一圈柔和的光暈，光暈範圍內的影縛像是被無形的牆擋住，再也無法靠近。
趙信使和守界兵們連忙效仿，五塊影心石在山路兩側布成一個小小的結界，暫時將影縛隔絕在外。
“這隻能撐半個時辰。”趙信使額頭冒汗，“得儘快衝過去！”
陳九點頭，劍光在前開路，影獸的火焰緊隨其後，硬生生在影縛群中燒出一條通路。五人互相掩護著往前衝，影縛的尖嘯聲在耳邊炸開，像無數根針在紮耳朵。陳九感覺自己的影子在腳下劇烈掙紮，像是要被扯出去，幸好影心石的光暈死死釘住了它。
衝過影縛最密集的區域時，一名年輕的守界兵不小心被影縛纏上了腳踝。他慘叫一聲，身體瞬間被拖倒在地，影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影縛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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