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咒 第4章

第4章 靈位------------------------------------------。，又怎會聽從一個小輩老婆子的管束？，他偏不聽。，無論如何，他都得去祠堂看個究竟。，感覺整個人飄來飄去。，纔剛剛起霧，呂長生便迫不及待地出了門。，腳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啪嗒”聲。，腳跟的泥漿濺起，都甩到屁股上了。，他朝裡瞥了一眼，門冇關嚴，留著一道縫。，笑著搖頭，順手替她把門合緊。“誰他媽多管閒事！”張秀娥的聲音猛然響起，語氣凶狠。，連忙快步離開，加快腳步朝祠堂走去。，幾隻老母雞撲騰著四散逃開。一隻公雞挺身護住母雞，翹著尾巴，怒目圓睜地衝他咯咯直叫。“滾一邊去。”呂長生眼皮都冇抬，泄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煞氣。，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咯咯兩聲，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鑽進了草垛。

他心裡冷笑。八百年道行轉世重生，對付那些女人或許不行，但鎮住一隻雞，還是綽綽有餘的。

祠堂位於村子正中央，三間瓦房，黑漆大門常年半開。

門楣上掛著一塊斑駁木匾，寫著“呂氏宗祠”四個字，漆皮剝落近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

呂長生推門而入，一股陳年香灰味撲麵而來。

堂內昏暗，供桌上排列著十幾排靈位，密密麻麻，大多名字都陌生。

最前排的牌位較新，漆色鮮亮，顯然是近年所立。

他順著往右數，第三排第七個——

嗯？

王鐵柱之靈位？

木料是新砍的，連漆都冇上，字跡是用墨筆寫就，連封金都未加，明顯是臨時搭設，應付差事。

可一個外村來的莽夫，憑什麼能進陰塘村的宗祠？

“真是見了鬼了！”呂長生低聲嘀咕。

外人入本族宗祠設位？這不合規矩。

除非……他並非以“外人”身份進來。

呂長生蹲下身，想起村裡的‘鎖魂樁’，通常會有標記，於是反手摸向牌位背麵。

果然觸到一道刻痕，極小的一個“禁”字，藏在底座角落。

這是製牌時就留下的標記。

意思是：此人雖入祠，但不得享後人香火，不列族譜，死後魂歸無處。

陰塘村對死人的規矩，比對活人還嚴。

他站起身，後退兩步，重新打量整排靈位的佈局。

奇怪。

既不是按年代排列，也不依輩分排序。

東邊青龍位放著早夭少年，西邊白虎位擺著壽終正寢的老嫗，南離火位竟是一位難產而死的孕婦，北玄武位卻空著。

等等。

呂長生眯起眼，目光落在供桌中央偏左的位置。

那裡本該有個靈位，如今隻剩一個歪倒的香爐，爐灰灑了一地，像是被人匆忙打翻。

木板上有焦痕，顯然曾焚燒過什麼東西。

可週圍既無牌位，也無人清掃痕跡。

少了一個。

是遺漏了？被拿走了？還是根本就冇立？

他心頭一跳。

前世記憶中閃過“陣眼三缺一”的說法，但那是指上古大陣，與此地無關。

呂長生甩甩頭，壓下雜念。祠堂有些奇怪，必須動用些手段，才能看得清真相。

但眼下隻有望氣術可用，其餘法門尚未恢複。

不管了！

“天地清明，日月分靈，開我法眼，洞照幽冥，邪祟現形，萬氣顯形，急急……”

砰——

門突然被推開。

趙婆婆走了進來。

呂長生猛地轉身，不動聲色，袖中指尖已掐住望氣訣起手印。

口中輕輕吐出：“……如律令！”

刹那間，氣息流轉。

他竟看見趙婆婆丹田之處盤踞一團黑氣，形如枯藤，纏繞五臟六腑，邊緣不斷滲出灰絲，宛如活物蔓延。

這是典型的內腑重疾，拖得越久，潰爛越深。

難怪她頭頂那根命紅線，短得隻剩三寸。

“你在這做什麼？不是讓你彆亂跑麼？”趙婆婆站在門檻內，聲音不高，卻帶著壓迫感。

“哦，我大難不死，特來給祖宗燒炷香，感謝庇佑。”呂長生答得乾脆，“對了，王鐵柱的靈位怎麼進了我們村的祠堂？”

趙婆婆眉頭一皺：“你一個後生仔，管這麼多乾什麼？”

“我為何不能管？他是外村人，按理不該入我呂氏宗祠。是誰批準的？”

趙婆婆眼神微閃，很快恢複鎮定：“屍體埋在咱們地界，若魂不入祠，怕變成野鬼鬨事，這是權宜之計。”

“那中間那個空位，是誰的？”他順勢追問。

老太太臉色微變，眼中掠過一絲警惕：“不該問的彆問。”

呂長生不再言語，隻是靜靜盯著她。

兩人對峙片刻，氣氛僵住了。

“趙婆婆，您彆太操勞了。”最終還是他先開口，“體內積鬱已久，再拖下去，恐怕撐不過百日。”

趙婆婆猛然抬頭，柺杖“咚”地頓在地上：“你說什麼？”

“我說您病得不輕。”他語氣平靜，“丹田濁氣纏心，肝肺俱損，若不及時調理，三個月內必發惡症。”

老太太喉嚨一緊，聲音都變了調：“你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看出來的。”

老太太盯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你小子……撞了什麼邪？以前可冇這本事。”

呂長生聳聳肩：“大概是死過一次，眼就亮了吧。”說完轉身欲走。

“等等。”趙婆婆叫住他。

呂長生停下腳步。

老太太沉默良久，終於揮手：“罷了！冇事了，你走吧。彆在外頭亂說。”

呂長生未應聲，跨過門檻離去。

祠堂外，霧氣漸散。

他剛走幾步，蘇小小便從牆角轉了出來，手裡捏著半塊烤紅薯。

“長生哥！”她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在祠堂！你剛纔跟趙婆婆說什麼了？她臉色都白了！”

呂長生瞥她一眼：“你在偷聽？”

“哪有！我是路過！”她吐吐舌頭，“就隱隱約約聽見你說‘撐不過百日’。”

“你冇聽錯。”他繼續往前走，“她冇多少時間了。”

蘇小小一愣，隨即瞪大雙眼：“你……你彆亂說啊！趙婆婆雖然凶，可身體好得很！”

“你就當我亂說吧。對了，這事彆告訴彆人，我隻告訴你一個人。”

“哦。”

蘇小小縮了縮脖子，像是被他的話凍到了，手裡的烤紅薯也不香了，默默地跟在他身後，連嚼東西的聲音都輕了許多。

村道兩邊，已有幾個婦人在門口擇菜，見他們走過，紛紛抬頭張望，眼神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