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識沉浮於無儘的黑暗與破碎的光影之間。
李哲感覺自己像一片羽毛,在由痛苦記憶和數據殘渣組成的河流中飄蕩。趙擎冰冷的麵孔、能量核心爆炸的強光、靈能絲線崩斷的刺痛……這些碎片反覆切割著他的感知。但這一次,與以往被動的吞噬不同,在那黑暗深處,有一點微光始終未曾熄滅——那是他新生的、以自身意誌為主導的三角靈能體係,雖然黯淡,卻頑強地維繫著一線清明。
“李哲!”
“堅持住!”
模糊的聲音穿透了意識的混沌,帶著熟悉的焦急與關切。是林莎和影刃。
---
螺旋塔地下,能量亂流已初步平複,但空氣中仍瀰漫著臭氧和金屬熔化的刺鼻氣味。林莎半跪在地,將昏迷的李哲小心地抱在懷裡,快速檢查著他的生命體征。影刃持刃警戒在一旁,他身上添了幾道新傷,眼神卻依舊銳利,緊盯著趙擎消失的通道方向,防備著可能的回馬槍。
“生命體征微弱,靈能反應極其紊亂,但核心結構……好像冇有完全崩潰?”林莎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她抬頭看向影刃,“他撐住了!在那種情況下,他竟然扛住了趙擎的直接攻擊!”
影刃緊繃的下頜線條微微放鬆了一絲:“他不止是扛住了,他還逆轉了一個節點,並且……似乎用某種方式乾擾了趙擎。”他回想起剛纔突破進來時,正好看到趙擎臉上那一閃而逝的嫌惡與停滯。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z的聲音通過尚能工作的通訊器傳來,語速極快,“天穹的援兵和城市安全部隊都在趕來的路上!塔內的防禦係統正在重新啟動!從b-7應急通道撤離,我已經清除了路徑上的障礙,但時間不多!”
影刃點頭,毫不猶豫地將李哲背起:“走!”
林莎立刻起身,持槍在前方開路。三人(或者說兩人一昏迷)沿著z指引的路線,在警報聲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包圍下,快速撤離了這片險些成為他們葬身之地的地下空間。
---
數小時後,城市某個邊緣區域,z早已準備好的另一處隱秘安全點。
李哲被安置在一張簡易醫療床上,身上連接著監控設備。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呼吸微弱,但生命體征已趨於穩定。林莎仔細地為他擦拭著臉頰的汙跡和血痕,眼中滿是心疼與後怕。
影刃坐在一旁,沉默地處理著自己手臂上一道較深的傷口,消毒藥水刺激傷口帶來的疼痛讓他眉頭微蹙,但他一聲未吭。
“初步分析結果出來了。”z的虛擬形象投射在房間中央,語氣帶著劫後餘生的凝重,也有一絲興奮,“首先,確認‘靈脈過載’計劃已被完全阻止。三個節點均已穩定,天穹試圖利用這場人為災難強行打開‘降臨視窗’的企圖失敗了。”
林莎長舒一口氣:“總算有個好訊息。”
“但這隻是暫時的。”z話鋒一轉,“根據我從‘渡鴉’的終端和螺旋塔數據井中截獲的碎片資訊來看,趙擎對‘基座’和‘降臨’的研究遠超我們想象。‘靈脈過載’隻是他準備的方案之一,一個相對‘粗暴’的備用計劃。他真正的主力,似乎集中在完善‘基座’本身,以及……尋找某種更‘溫和’但更有效的引導‘根源’力量的方法。”
“更有效的方法?”影刃抬起眼。
“資訊不全,但關鍵詞包括:‘意識共鳴’、‘靈脈調和’、以及……‘鑰匙’。”z的虛擬形象看向床上昏迷的李哲,“我懷疑,李哲的存在,可能不僅僅是一個‘實驗體’或‘容器’那麼簡單。他在舊港區能‘聽’到數據星雲的低語,能本能地乾擾‘基座’能量抽取,甚至最後能用那種匪夷所思的方式逆轉靈能公式……他可能,就是趙擎一直在尋找的那把‘鑰匙’。”
房間內陷入沉默。如果李哲真的是關鍵,那麼趙擎絕不會善罷甘休。
就在這時,醫療床上的李哲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初時有些迷茫和渙散,但很快便聚焦起來,看到了圍在身邊的林莎和影刃,感受到了體內那雖然虛弱、卻依舊按照新體係緩慢運轉的靈能。他冇有立刻說話,而是仔細體會著這種劫後餘生的感覺,以及……意識深處,一些似乎與之前不同的東西。
“你感覺怎麼樣?”林莎急忙問道,聲音輕柔。
李哲嘗試動了動手指,感受著那六根靈能絲線如同沉睡的幼獸般在體內蟄伏,雖然無力召喚,但聯絡依舊緊密。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乾澀:
“我……好像……看到了一些……彆的……”
他頓了頓,努力組織著語言,回憶著昏迷中那些不同於痛苦記憶的、更加古老而浩瀚的碎片光影。
“在那些混亂的數據深處……除了痛苦和‘侵蝕’……還有彆的東西……很遙遠,很模糊……像是……星星的……低語……”
林莎和影刃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z的虛擬形象也閃爍了一下,顯然在快速分析這句話可能蘊含的資訊。
李哲的甦醒,似乎帶來了新的謎團。阻止了眼前的災難固然值得慶幸,但對抗趙擎和“基座”的道路,依然漫長而艱險。而李哲身上所蘊含的秘密,或許纔是決定最終勝負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