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修管道狹窄、曲折,充滿了陳腐的金屬氣味和能量泄露留下的焦糊味。昏暗的指引光帶在牆壁上斷續閃爍,如同垂死者的脈搏,勉強照亮前方幾米的路。身後,建築群方向傳來的轟鳴與嘶鳴如同追逐的惡獸,每一次能量屏障被撞擊的巨響都讓管道劇烈震顫,簌簌落下鐵鏽和灰塵。
“快!跟緊!”影刃在最前方,儘管手臂傷勢限製了他的速度,但刺客的本能讓他對路徑和危險有著超凡的直覺,他引領著隊伍在迷宮般的管道中穿梭。
冰礫揹著昏迷的雷克斯,氣喘如牛,汗水混雜著灰塵在他臉上衝出一道道溝壑。林莎拖著自己那條規則性創傷的腿,咬牙堅持,瓦拉和凱因一左一右攙扶著她。織網者大師殿後,靈能如同後視鏡般延伸,警惕著可能的追兵。
李哲走在隊伍中段,一手緊握源初之核,藉助剛剛獲得的、對“結構”與“係統”的更深理解,他隱隱能“感知”到這條緊急撤離管道的整體走向和關鍵節點。他不斷出聲指引方向,避開那些因震動而明顯不穩定的管段。
“前麵左轉!那裡有一道隔離閥,過去後立刻手動關閉它!”李哲喊道。
眾人衝過一個岔口,果然看到一道厚重的圓形閥門。影刃和冰礫合力,在其他人通過後,用儘全力旋緊了閥門。閥門合攏的瞬間,隔絕了大部分從後方傳來的噪音和震動,但管道本身的顫抖並未停止。
“不能停!管道本身可能撐不了多久!”李哲催促。
他們繼續奔逃。管道開始傾斜向上,坡度越來越陡。凱因在攀爬一段幾乎垂直的梯子時,腳下打滑,差點跌落,被下方的瓦拉死死頂住。
“這樣不行……我們速度太慢了!”林莎看著探測器上(雖然大部分功能受限,但基礎的運動傳感器還能用)顯示的、代表後方未知威脅能量強度正在緩慢但持續逼近的模糊波形,心急如焚。
就在這時,管道前方傳來一陣沉悶的、如同巨石滾落的轟隆聲,緊接著是金屬撕裂的刺耳尖嘯!
“前麵塌了!”影刃急停,前方約二十米處,管道頂部大麵積坍塌,扭曲的金屬板和不知名的管線堵死了去路!塵埃瀰漫,僅存的幾盞指引燈徹底熄滅!
絕路!?
李哲衝到塌方處,快速感知。“結構徹底崩潰,短時間內無法清理。但……側麵,大約三米高的地方,有一處應急檢修口!被變形的框架卡住了,需要撬開!”
“我來!”冰礫將雷克斯小心交給瓦拉和凱因照看,低吼一聲,雙手抵住那變形的金屬框架,肌肉賁張,寒氣本能地試圖凝聚,卻隻讓框架表麵結了一層薄霜,效果甚微。他純粹依靠**力量,配合著影刃用匕首尋找支點,兩人合力,終於將那卡死的檢修口撬開一道縫隙!
縫隙不大,僅容一人勉強爬過。裡麵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處。
“冇時間猶豫了!一個一個過!快!”影刃率先鑽入,確認另一端暫時安全後,示意後麵的人跟上。
李哲、林莎、瓦拉、凱因、揹著雷克斯的冰礫……眾人依次艱難地爬過狹窄的縫隙。織網者大師最後一個通過,在他身體離開檢修口的瞬間,後方塌方區域傳來更加劇烈的崩塌聲,整個管道彷彿都在哀鳴。
他們來不及喘息,繼續在黑暗的未知通道中前行。這裡似乎是廢棄已久的通風或檢修副管道,冇有任何照明,地麵和牆壁佈滿了滑膩的苔蘚狀沉積物和鏽蝕。眾人隻能依靠林莎探測器上微弱的夜視功能和互相攙扶,深一腳淺一腳地摸索前進。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隱約出現了微弱的光亮,以及空氣流動的感覺。
“有出口!”凱因驚喜道。
他們加快腳步,光亮越來越清晰。終於,爬過一段向上的、佈滿鏽蝕格柵的豎井後,他們從一處位於高聳岩壁半腰的、被廢棄金屬網半掩的通風口鑽了出來。
外麵,依舊是暗紅翻滾的天空和焦黑的大地,但這裡似乎是一個相對較高的平台,位於兩座巨大金屬殘骸山峰之間的夾縫地帶。平台大約籃球場大小,地麵是粗糙的岩石,散落著少量殘骸碎片。風在這裡呼嘯,捲起灰燼,卻也將遠處建築群方向傳來的轟鳴聲稀釋了許多。
暫時安全了。
眾人癱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劇烈喘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深的疲憊交織。
李哲第一時間檢查源初之核和自身狀態。源初之核融合了“結構基石”的部分力量後,確實更加穩固,對外界秩序(或混亂)的感知也更加敏銳。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遠處建築群方向的能量衝突正在減弱,但那股充滿惡意的“侵蝕”氣息並未消散,反而似乎……在“消化”或“同化”著什麼,變得更加凝實、更加……具有目的性地開始朝著某個方向移動?
是錯覺嗎?它……在追蹤?
“我們……我們得離開這個平台。”李哲強迫自己冷靜分析,“那個東西可能冇走遠,或者……能追蹤我們的痕跡。這裡視野太開闊,不夠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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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哪走?”冰礫看向下方,平台下方是陡峭的、佈滿鋒利金屬碎片的斜坡,延伸到更深的、霧氣瀰漫的廢土窪地,“下麵看起來更糟。”
李哲將感知延伸出去。剛剛獲得的對“結構”的敏銳度,讓他能隱約“感覺”到這片區域地下的地質結構和能量流向。在平台下方偏東的方向,似乎有一條相對穩定、未被完全摧毀的地下通道或天然溶洞係統的入口,掩埋在堆積的殘骸之下。那通道的走向,與源初之核此刻隱隱指向的、下一處可能存在的“共鳴”方向,大致吻合。
“下麵,東邊,殘骸堆下麵,可能有路。”李哲指向方向,“我們需要下去,找到入口。”
又是一次冒險的下行。他們利用殘留的纜繩(從平台上散落的殘骸中找到)、冰礫的蠻力和影刃的攀爬技巧,艱難地降到陡坡底部,然後在一片由戰艦裝甲板和岩石混合堆積成的“小山”前,開始清理。
就在他們即將挖開一個足夠通過的縫隙時,瓦拉突然停下動作,側耳傾聽。
“你們……聽到什麼聲音了嗎?”她聲音帶著不確定,“好像……有人在說話?很輕,斷斷續續的……”
眾人安靜下來。除了風聲和遠處隱約的能量嗡鳴,似乎……真的有一種極其微弱、彷彿直接傳入腦海的、沙啞、混亂、夾雜著痛苦與瘋狂的低語聲,從殘骸堆的更深處傳來!
“……不……不要過來……腐蝕……它在看著……迴路錯了……全都錯了……救……救我……不!你不是救贖……你是……吞噬……”
聲音時高時低,語法混亂,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恐懼和一種……被侵蝕扭曲後的、掙紮的理性?
“裡麵……有活人?或者說……曾經是活人的東西?”林莎臉色發白。
李哲凝神感知。從殘骸深處,他確實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混亂的生命氣息,但更強烈的,是一股與“結構基石”守護意誌同源,卻被嚴重侵蝕、汙染、瀕臨崩潰的“定義”波動!那感覺,就像一塊潔白的玉石,被墨汁和汙血浸透,卻還在頑強地閃爍著最後一點微弱的光芒。
“是……另一個‘定義者’遺產的碎片?或者……持有者?”李哲心中震動,“但被侵蝕得很嚴重,意識可能已經混亂了。”
救,還是不救?裡麵可能是寶貴的線索,也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影刃看向李哲,等待他的決定。
李哲沉默片刻,看向手中穩固了一些的源初之核。或許……剛剛獲得的對“結構”和“係統”的理解,能幫上忙?至少,可以嘗試“接觸”和“評估”。
“挖開。小心點。”他最終說道,“我試著接觸裡麵的意識。你們做好戰鬥或撤離的準備。”
縫隙被擴大,露出了一個通向殘骸堆深處的、傾斜向下的黑暗洞口。那股混亂的低語和侵蝕氣息更加清晰。
李哲深吸一口氣,率先踏入洞口,源初之核緊握在手,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區域。
通道向下延伸,很快進入了一個被壓塌的、原本可能是某個小型設施內部的空間。空間一半被扭曲的金屬結構掩埋,另一半相對空曠。在空曠區域的中央,靠著一麵嚴重變形、覆蓋著詭異暗紅色苔蘚的牆壁,蜷縮著一個身影。
那依稀是個人形,但身體大部分覆蓋著一種半金屬、半生物質的、不斷蠕動、流淌著暗紅與銀白交織光澤的增生組織。這些組織如同有生命的鎧甲,又像是寄生感染的腫瘤,包裹著她(從殘存的衣著碎片和體型判斷可能是女性)。她的頭部被增生組織覆蓋了大半,隻露出一隻眼睛——那隻眼睛,一隻瞳孔中閃爍著混亂的暗紅與瘋狂,另一隻卻異常清明,殘留著銀白色的、屬於“守護”意誌的光芒,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闖入的李哲等人,充滿了痛苦、祈求,以及一絲深藏的警惕。
低語聲正是從她那裡傳來,時而是瘋狂的囈語,時而是清晰的、帶著顫音的句子:
“……你們……不是‘它們’……你們有……光(看向源初之核)……但……不夠……它在我體內……生長……吞噬我的迴路……我快……控製不住了……”
她的一隻手(也覆蓋著增生組織)死死抓著自己胸口的位置,那裡,透過組織的縫隙,隱約能看到一塊嵌入她血肉中的、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同樣被暗紅侵蝕汙染但核心仍有一點銀白微光閃爍的金屬碎片——正是那“定義者”遺產碎片!它似乎與她的身體強行融合了,既是她力量的源泉,也是侵蝕深入骨髓的通道!
“你是……誰?”李哲謹慎地開口,嘗試將一絲平和的、帶著秩序共鳴的意念傳遞過去。
那隻清明的眼睛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編號:澤拉……‘定義者’次級協議執行體……‘守護者’序列……前‘α-7哨站’……指揮官……”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努力保持著清晰,“哨站……被‘深淵迴響’(可能指某種強大的侵蝕現象或個體)襲擊……淪陷……我帶著‘結構核心碎片’(指她胸口的碎片)……逃……被汙染纏上……逃到這裡……躲藏……但汙染……在擴散……同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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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咳嗽起來,咳出的不是血,而是暗紅色的、粘稠的、彷彿有生命的能量漿液!她身體上的增生組織隨之劇烈蠕動。
“……你們……快走……‘深淵迴響’的……爪牙……可能追蹤……碎片波動而來……我剛纔……感覺到……遠處秩序節點的……衝突……是你們?……你們……驚動了它……它現在……可能正朝著……這邊……”
她的話印證了李哲之前的不好預感!那個襲擊建築群的東西,果然在追蹤!而且很可能就是她口中的“深淵迴響”或其衍生體!
“有什麼辦法能幫你?或者……取出碎片?”李哲快速問道。如果能救下她,或許能得到更多關於“定義者”和這片區域的資訊,也能回收那塊被汙染的碎片(淨化後或許有用)。但風險巨大。
澤拉那隻清明的眼中閃過一絲掙紮,最終化為絕望的堅定。
“……太晚了……碎片……已經和我的……生命迴路……核心綁定……強行取出……我會立刻死去……碎片也可能……徹底汙染爆發……”“……但……你們可以……‘淨化’我……”她看向李哲手中的源初之核,眼中爆發出最後的光芒,“用……你手中的……高階印記……引導純粹的……秩序定義……衝擊……我體內的……汙染核心……連同我的……意識……一起……徹底……淨化……”
她是在請求……終結。以自身和碎片為代價,進行一次強力的淨化,或許能重創追蹤者,也為李哲他們爭取時間。
這是一個殘酷的抉擇。
李哲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是秩序守護者、如今卻被侵蝕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存在,又看了看手中源初之核,以及身後疲憊而傷痕累累的同伴。
時間,在澤拉痛苦的喘息和李哲沉默的思考中,飛快流逝。遠處,那股令人心悸的惡意氣息,似乎……更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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