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納維安倖存者的帶領下,眾人穿越著燃燒的地獄。每一步都需萬分小心,既要避開流淌的暗紅能量“河流”和噴發的氣柱,又要時刻注意腳下隨時可能徹底碎裂塌陷的地麵。空氣中瀰漫的毒煙和熱浪讓人頭暈目眩,連呼吸都帶著灼痛。那些倖存者顯然對這片區域的地形極其熟悉(或許是無數同伴用生命換來的經驗),他們選擇著相對堅實、尚未完全熔化的路徑,有時甚至需要從傾斜欲倒的金屬骨架下匍匐爬過。
李哲被影刃和冰礫輪流揹負,他的生命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身體滾燙,顯然內外傷勢都在惡化。林莎和大師緊隨其後,不僅要照顧自身,還要分心留意李哲的狀態和周圍環境。
那群倖存者大約有七八人,除了領頭那個半邊臉覆蓋角質層的(自稱“克魯格”),其他人也都帶著不同程度的變異和傷殘。他們沉默而警惕,動作敏捷卻透著長久掙紮的疲憊。偶爾看向李哲等人的眼神,混合著難以掩飾的好奇、羨慕(對他們相對完好的裝備和“健康”狀態)、以及一絲深藏的敵意與懷疑。
“他們並不完全相信我們。”影刃低聲對同伴道,“隻是絕境下的權宜之計。小心。”
“最後的壁爐……快到了……”克魯格嘶啞的聲音在熱浪中幾乎被淹冇。他指向前方一片由巨大、扭曲的金屬板和粗糲岩石堆砌成的、相對高聳的區域。那片區域隱約能看到人工加固的痕跡,頂端似乎有微弱的、有彆於外界燃燒光芒的穩定光源透出。
靠近後,他們看到“最後的壁爐”入口——一道被厚重、鏽蝕的金屬閘門封鎖的裂縫,閘門上覆蓋著厚厚的隔熱材料(似乎是某種耐高溫的陶瓷纖維和金屬箔的混合物)。閘門旁有簡陋的觀察孔和手動絞盤。
克魯格打出幾個手勢,閘門從內部被緩緩拉開一條縫隙,一股相對涼爽、乾燥、帶著陳腐空氣循環係統味道的氣流湧出,與外界灼熱汙濁的空氣形成鮮明對比。
“快進來!”克魯格催促。
眾人迅速擠入閘門。閘門在身後重重關閉,隔絕了大部分外界的轟鳴、熱浪和毒煙。內部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狹窄的甬道,牆壁是粗糙開鑿的岩石,嵌著簡陋的熒光條提供照明。空氣雖然陳腐,但呼吸起來順暢了許多。
沿著甬道下行數十米,空間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大約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天然洞穴,經過明顯的人工改造和加固。洞穴頂部懸掛著幾盞發出穩定黃光的古老燈具(似乎是利用地熱或某種殘留能量發電)。洞穴一側有簡陋的鋪位和生活區域,堆積著一些破爛的生活用品和工具;另一側則是一些看起來像是工作台和維修站的地方,堆放著更多從外界收集來的殘骸零件。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中央,一個用耐火磚和金屬板圍砌起來的、大約兩三米見方的坑池,池中並非火焰,而是湧動著一種溫和的、乳白色中帶著淡藍光暈的能量流,散發出令人舒適的熱量和一種奇異的、安撫靈魂的波動。這顯然就是“壁爐”名字的由來。
此刻,洞穴中還有另外十幾個人,有男有女,大多同樣帶著傷殘和變異,衣著破爛,眼神疲憊而警惕。看到克魯格帶回一群明顯陌生的“外來者”,尤其是看到影刃等人相對完好的裝備和昏迷的李哲時,他們立刻騷動起來,紛紛拿起身邊簡陋的武器,氣氛驟然緊張。
“克魯格!他們是誰?!”一個獨眼、手臂異化成類似金屬鉗狀的老者厲聲問道,顯然是這裡的另一個頭領。
“外麵來的……可能是……‘守望者’等待的……轉機……”克魯格喘息著,快速解釋了遭遇,並提到李哲昏迷前傳遞的資訊。
“守望者?轉機?”獨眼老者和其他倖存者臉上露出難以置信和苦澀的嘲諷,“守望者早就死了!前哨墜毀了!外麵全是毀滅和瘋狂!哪來的轉機?!”他指向李哲,“這個人快死了!他們身上的東西……或許能讓我們多活幾天!”
生存的壓力,瞬間將剛剛建立起的脆弱信任撕得粉碎。一些倖存者的眼神重新變得貪婪而凶狠,緩緩圍攏上來。
影刃、冰礫立刻擋在前麵,氣息冰冷。林莎和大師也護住李哲,雖然疲憊,但眼神堅定。
衝突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躺在冰冷石麵上、氣息微弱的李哲,懷中貼身存放的
“源初之核”
(暗金晶體),忽然自主地散發出比之前明亮一些的、溫暖而不刺眼的暗金色光芒!這光芒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本源而崇高的氣息,瞬間吸引了洞穴內所有人的目光!
更令人震驚的是,洞穴中央那被稱為“壁爐”的能量池,其中的乳白色淡藍能量流,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竟然主動分出一縷,如同有生命的觸手般,蜿蜒流向李哲,輕柔地將他籠罩!兩種能量(源初之核的暗金光暈與壁爐的能量流)接觸、交融,發出悅耳的、如同風鈴般的微弱共鳴!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李哲蒼白的臉上,痛苦的神色似乎略微舒緩了一絲,雖然依舊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穩了少許。
這一幕,讓所有納維安倖存者,包括克魯格和獨眼老者,都驚呆了!
“這……這是……聖火共鳴?!”獨眼老者手中的簡陋武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踉蹌著上前幾步,渾濁的獨眼死死盯著那交融的能量光芒,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隻有最純淨的納維安血脈,或者……或者與‘起源協議’深度契合的存在,才能引動‘聖火’(他們如此稱呼壁爐的能量)主動響應!他……他難道真的是……”
“他說……他們是‘守望者’等待的……”克魯格喃喃道,看向李哲的目光徹底變了,從貪婪和懷疑,變成了敬畏與一絲狂熱的希望。
其他倖存者也麵麵相覷,敵意和貪婪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震驚,以及一絲死灰複燃的、連他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期盼。
影刃等人雖然不明所以,但看到對方態度劇變,也稍微鬆了口氣,但仍保持著警惕。
“他傷得很重,靈魂和……規則層麵。”織網者大師上前一步,對獨眼老者說道,“你們這裡,有冇有辦法治療?或者,有冇有關於‘守望者前哨’更詳細的記錄?我們尋找‘起源之痕’,需要資訊和幫助。”
獨眼老者——自稱“老莫格”——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了一眼被“聖火”能量溫和包裹的李哲,又看了看影刃等人,最終,長久絕望中僅存的一絲對“奇蹟”的渴望,壓過了懷疑。
“把……把這位‘引火者’……小心抬到聖火邊最好的位置。”老莫格沙啞地命令,幾個倖存者連忙照辦,清理出一塊相對平整、靠近能量池的區域,鋪上他們最好的(依舊破舊)的墊子。
“治療……我們不懂靈魂和規則。”老莫格搖頭,臉上刻滿苦澀,“我們隻是苟延殘喘,靠收集殘骸、淨化一點點聖火能量維持生命。聖火能緩解他的痛苦,穩定他的身體,但更深層的傷……我們無能為力。”他頓了頓,“但是……關於‘守望者’,關於前哨墜落,關於這片‘燃燒廢土’……我們知道一些故事,一些……祖輩傳下來的破碎記錄。”
他示意眾人坐下(雖然條件簡陋),自己也盤坐在靠近聖火的石頭上,開始用低沉、緩慢、充滿悲涼的聲音,講述起來:
“我們……是‘守望者七號前哨’第三維護大隊和部分研究員的遺族。‘大撕裂’發生時,前哨正位於一處相對薄弱的維度介麵執行監測任務。災難來得毫無征兆,空間結構崩壞,規則亂流席捲一切……前哨的動力核心過載爆炸,主體結構斷裂,我們所在的這一部分,連同少數倖存者,被拋入了這個……正在形成的‘毀滅漩渦’……”
“這裡原本可能是一個穩定的次級維度,但在‘大撕裂’中遭受重創,規則破碎,能量失控,開始不可逆地向‘熱寂’和‘物質解離’狀態滑落。我們墜入時,這裡已經是一片火海。靠著前哨殘骸的防護和緊急維生係統,以及……幸運地發現了這處天然洞穴和裡麵微弱的‘地脈穩定能量’(即聖火),我們才活了下來。”
“但聖火的能量有限,且在緩慢衰減。外界環境持續惡化。為了生存,我們不得不外出收集殘骸,尋找還能利用的資源,與惡劣環境和偶爾出現的、被侵蝕扭曲的怪物搏鬥……一代又一代,我們變得越來越不像‘納維安人’,記憶和知識在丟失,文明在退化,隻剩下活下去的本能……”
老莫格的聲音哽咽,周圍的倖存者也都低下了頭,洞穴中瀰漫著沉重的悲哀。
“祖輩說,前哨的核心數據庫裡,儲存著關於‘大撕裂’原因的調查數據,以及……指向‘起源之痕’可能方位的星圖碎片。但核心數據庫隨著前哨主體部分墜毀,遺失了,或者……還在外麵這片廢土的某個地方,被掩埋、被破壞。”老莫格抬起頭,獨眼中燃燒著最後一點微光,“你們……真的在尋找‘起源之痕’?你們……來自還冇有完全毀滅的世界?秩序……真的還存在?”
麵對這些在絕境中掙紮了不知多少代、幾乎放棄希望的遺民,林莎等人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他們自身的處境也同樣艱難,但至少,他們還有明確的目標,還在主動尋求出路。
“秩序在掙紮,但並未完全消失。”織網者大師緩緩說道,“我們也在尋找答案,對抗毀滅。如果前哨核心數據庫的線索真的存在,我們必須找到它。這不僅關係到我們的使命,或許……也能為你們帶來一線離開這裡的希望。”
希望,這個詞對“最後的壁爐”倖存者來說,已經太過遙遠和奢侈。但李哲身上發生的“聖火共鳴”,以及影刃等人帶來的“外麵”的資訊,像一顆微弱的火星,落入了他們早已冰冷的、名為絕望的灰燼之中。
是徹底熄滅,還是……能重新點燃一絲微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聖火旁,那個依舊昏迷、卻彷彿帶著某種命運氣息的年輕身影。
喜歡故障手機請大家收藏:()故障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