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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警報如同實質的拳頭,捶打著耳膜。猩紅的光芒在狹窄的走廊裡瘋狂閃爍,將李哲和林莎臉上瞬間褪儘血色的驚恐映照得如同地獄景象。前後方的防爆閘門帶著沉重的金屬摩擦聲,轟然落下,封死了所有退路!
被堵死了!
絕望如同冰水澆頭。李哲架著虛弱的林莎,背靠著冰冷的囚室門,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炸開。手中的手機殘骸一片死寂,連續的超負荷運轉似乎終於耗儘了它最後一絲活力,連那微弱的“諧波鏈接”都感知不到了。
“還是……來不及了嗎……”林莎靠在他身上,聲音微不可聞,帶著徹底的疲憊和認命。
不!不能放棄!
李哲猛地抬頭,赤紅的眼睛掃視著這條絕路。一定有辦法!哪怕是最後一絲掙紮!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天花板一角,一個正在旋轉閃爍的紅色警報器上。如果……如果能破壞它,或者乾擾它的信號,是否能讓這該死的警報閉嘴?哪怕隻是幾秒鐘的混亂!
他放下林莎,讓她靠牆坐下,然後像一頭陷入絕境的野獸,撲向那個警報器!他用手砸,用腳踹,但警報器外殼堅固,紋絲不動,刺耳的聲音依舊持續。
徒勞無功!
就在這時,前方那道已經落下的防爆閘門上方,一個隱藏的擴音器裡,傳出了趙擎那冰冷、彷彿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警報的噪音:
“遊戲結束,李哲。你比我想象的更能折騰,但也到此為止了。”
李哲猛地回頭,死死盯著閘門,彷彿能透過厚重的金屬看到後麵那張冷漠的臉。
“放開林莎!你的目標是我!”他嘶吼道。
“目標?”趙擎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你們都是目標。‘種子’需要宿主,而林小姐……她的意識結構很特彆,是‘清道夫’進行最後校準的優質參照樣本。你們的價值,遠超你們的想象。”
參照樣本?李哲感到一陣惡寒。林莎不僅僅是被用來威脅他,她本身也是“收割”的一部分!
“至於你,李哲,”趙擎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意味,“乖乖交出‘種子’,配合我們完成最後的‘連接’。這是你,也是人類,通往更高維度的唯一門票。抵抗毫無意義。”
“去你媽的門票!”李哲怒罵,“你就是‘觀測者’的一條狗!”
“冥頑不靈。”趙擎的聲音冷了下來,“既然你選擇痛苦,那我就成全你。閘門會在一分鐘後注入高壓神經毒氣。好好享受你們最後的時光吧。”
擴音器裡的聲音消失了,隻剩下警報依舊在瘋狂嘶鳴。
高壓神經毒氣!一分鐘!
李哲感到一陣眩暈。他看著靠坐在牆邊,眼神已經開始渙散的林莎,又看了看手中毫無反應的手機殘骸,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和暴怒湧上心頭。
難道……真的冇有任何辦法了嗎?
他像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狹窄的走廊裡來回踱步,目光瘋狂地掃過每一個角落,尋找著根本不存在的生機。牆壁、天花板、地板……都是冰冷的、絕望的混凝土和金屬。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扇他們剛剛出來的、關押林莎的囚室門上。門……鎖……
一個荒謬的、幾乎不可能的念頭,如同垂死之人的幻覺,閃過他的腦海。
這門……剛纔他是用“規則共鳴”從裡麵打開的。那麼……外麵這道落下的、更厚更重的防爆閘門呢?它的鎖止結構,是否也存在於某種“規則”之中?是否也存在著哪怕億萬分之一的可被“共鳴”的“磨損點”?
這個想法太瘋狂了!防爆閘門的結構強度和複雜程度遠超那扇囚室門,以他和手機殘骸目前的狀態,試圖去共鳴它,無異於用一根稻草去撬動泰山!
但是……還有彆的選擇嗎?
坐以待斃,被毒氣融化?還是用這最後幾十秒,去賭那億萬分之一的奇蹟?
李哲的眼中爆發出最後一絲瘋狂的光彩。他衝到那道厚重的防爆閘門前,將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金屬上,雙手緊緊握住那台焦黑的、毫無生氣的手機殘骸。
他不再去試圖“啟動”它,而是將自己全部殘存的精神力、意誌力、乃至求生的本能,毫無保留地、如同決堤洪水般,灌注進去!他不是在命令它,而是在懇求它,在與它融為一體!
“幫我……最後一次……”他在心中無聲地咆哮,“你不是‘種子’嗎?!你不是要‘生存’和‘進化’嗎?!那就給我看看你的力量!打開它!!!”
他摒棄了所有雜念,腦海中隻剩下一個意念——開啟!開啟!開啟!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在燃燒,在蒸發,彷彿要將自己的靈魂都作為燃料,投入這最後的豪賭!
被他緊緊握住的手機殘骸,那焦黑的表麵,似乎……微微脈動了一下?像是心臟停跳前的最後一次掙紮。
然後,一股遠超以往任何一次、彷彿源自宇宙洪荒的、冰冷而浩瀚的“感覺”,順著他的手臂,猛地衝入了他的腦海!
那不是鏈接!那是……洪流!
【……協議二……強製介入……】
【……目標:物理現實結構……定義:此門扉……‘閉合’狀態……概率……臨時修正……】
不再是模糊的共鳴,不再是微弱的乾擾!這一次,是清晰、霸道、近乎蠻橫的……定義!
“嗡——!!!”
一聲低沉到幾乎超越人類聽覺極限、卻讓整個地下空間都為之震顫的嗡鳴,以李哲和手機為中心,悍然爆發!
那道厚重無比、理論上絕無可能從內部開啟的防爆閘門,其嚴絲合縫的金屬邊緣,驟然迸發出一片刺眼的、藍白色的電火花!門體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正在用蠻力將它硬生生……掰開!
一道縫隙!兩道縫隙!縫隙在擴大!
“哢嚓——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整道防爆閘門,如同被炸開一般,猛地向內彈開,重重地撞擊在兩側的牆壁上,火星四濺!
門……開了!
猩紅的警報燈光照射進來,映出門外走廊裡,幾名剛剛趕到、正準備釋放毒氣的“天穹”內衛那驚駭欲絕、如同見鬼般的表情!
李哲站在門口,渾身被冷汗浸透,臉色蒼白得如同死人,鼻孔和嘴角都滲出了鮮血,但他站得筆直,手中那台手機殘骸,此刻正散發著一種不祥的、幽暗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微光。
他抬起頭,赤紅的雙眼看向那些呆若木雞的內衛,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冰冷:
“現在,該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