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障手機 第22章 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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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點73b區域的便衣搜查無功而返。趙擎收到的報告顯示，那片區域一切正常，冇有任何異常電子信號或可疑人員。那幾次微小的數據錯誤，最終被係統歸因為一次短暫的、區域性的太陽耀斑乾擾，記錄在案，不再關注。

獵人的目光，似乎再次從李哲藏身的地底掠過，未能停留。

但李哲並不知道這些。他依舊蟄伏在黑暗裡，靠著苔蘚和冷凝水維持生命，全部心神都用來維持那根“精神諧波”的鏈接，並試圖讓它變得更加強大、穩定。他發現，當自己處於一種極度專注、幾乎冥想的狀態時，鏈接的清晰度和範圍會略有提升。

他像一塊海綿，貪婪地吸收著鏈接另一端傳來的、關於周圍環境的模糊資訊。地下河的水流速度、岩壁的礦物成分、甚至遠處管道中老鼠爬過的細微震動……這些無用資訊，卻成了他鍛鍊這種全新“感知”能力的沙盒。

幾天過去（他憑藉生理週期模糊估算），他的精神狀態恢複了不少，頭痛減輕到可以忍受的程度。鏈接的穩定性提升到了約30%，掃描範圍也擴大到了半徑百米左右。

這天，他像往常一樣，集中精神進行“感知”鍛鍊，鏈接的觸角無意間掃過地下河對岸一片被水長期沖刷的岩壁。

突然，鏈接反饋回一種截然不同的“觸感”！

那不是岩石的冰冷和厚重，而是一種……有序的、帶有規律性電磁殘留的、非自然的堅硬。

他猛地“睜開”眼（精神層麵的），將全部的感知力聚焦過去。

【…檢測到…高密度…金屬及矽酸鹽結構…】

【…結構…呈…規則幾何形態…

(非自然形成)…】

【…表麵…覆蓋…微弱…電磁遮蔽層殘留…

(已大部分失效)…】

【…識彆…可能為…廢棄…通訊電纜…或…光纜…通道…】

電纜通道？！

李哲的心臟狂跳起來！他強壓住激動，小心翼翼地涉過冰冷的河水，來到對岸岩壁前。手電光照射下，岩壁看起來並無異常，覆蓋著厚厚的淤泥和鈣化物。但他憑藉鏈接的指引，用手在岩壁上摸索，很快，指尖觸碰到了一塊與其他地方質感不同的“岩石”。

他用力擦拭，剝落表麵的覆蓋物，露出了下麪灰黑色的、異常堅硬的金屬表麵！上麵還有一個幾乎被鏽蝕填平的、長方形的凹槽印記，像是某種檢修麵板。

這絕不是自然形成的！這是一條被遺忘、被掩埋的舊時代通訊線路管道！很可能在城市現代化進程中廢棄，甚至可能比“天穹”的網絡更加古老！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天穹”的網絡他無法正麵突破，但這廢棄的線路呢？它是否還物理連接著城市的某個角落？它的遮蔽層大部分失效，意味著它可能暴露在環境中，成為一個潛在的……天線？

如果他能讓手機殘骸的“諧波鏈接”與這條廢棄線路產生某種程度的“共鳴”，是否就能極大地擴展他的感知範圍？甚至……捕捉到城市網絡中流淌的、未被“天穹”嚴密保護的零星資訊？

這個想法極其冒險。強行與一個未知的、可能不穩定的物理結構共鳴，很可能導致鏈接過載，甚至對他剛剛恢複的精神造成二次創傷。

但他冇有更好的選擇。坐以待斃，林莎和無數被“收割”威脅的人都將冇有未來。

“嘗試……與這條線路建立最低限度的共振連接。隻接收，不發送，不嘗試控製。目標是……捕捉任何可能存在的、流經其附近空間的……電磁信號碎片。”他對著鏈接下達了指令，聲音因緊張而乾澀。

【…執行…外部物理結構共振協議…】

【…掃描線路物理特性…】

【…警告：線路狀態…未知…共振頻率…不穩定…風險…較高…】

【…開始嘗試匹配諧振頻率…】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撕扯感瞬間傳來！李哲感覺自己的大腦彷彿被強行連接上了一個電壓不穩的古老發電機，雜亂的噪音和資訊碎片如同高壓水槍般衝擊著他的意識！他死死咬住牙，牙齦甚至滲出血絲，雙手緊緊抓住冰冷的岩壁，不讓自己被這狂暴的資訊流沖垮。

鏈接在他腦海中發出尖銳的警報，穩定性讀數瘋狂下跌。

就在他感覺自己即將崩潰的邊緣——

“嗡！”

一種奇異的、低沉的共鳴聲在他腦海深處響起，彷彿某個生鏽的齒輪被重新卡入了正確的位置。狂暴的資訊流驟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延伸感。

他“感覺”到自己彷彿沿著這條冰冷的金屬管道，急速向前延伸、延伸……穿過厚重的岩層，穿過城市的地基……感知的範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擴張！

百米……五百米……一公裡……

各種模糊的、嘈雜的、未經篩選的電磁信號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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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居民樓裡wi-fi信號的微弱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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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地鐵運行時的牽引電流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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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便利店電子付款成功的“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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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一段來自某個公共廣播係統的、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語音片段：

“……市民請注意……城西……物流園區……將於……明晚……進行……例行……高壓線路檢修……部分區域……可能……短暫停電……”

城西物流園區！正是“豐裕”冷鏈物流中心所在的區域！例行檢修？短暫停電？

李哲猛地睜大眼睛，呼吸驟然急促！

這會是巧合嗎？還是……“潛影”之前提到過的，“收割”協議啟動前需要的某種準備？或者，這本身就是“天穹”放出的、掩蓋真實行動的煙霧彈？

無論是什麼，這都是一個信號！一個來自外部世界、與他目前掌握的“收割”地點直接相關的信號！

他成功了！雖然這延伸的感知極其模糊、嘈雜且難以維持，但他確實捕捉到了有價值的資訊！

他立刻切斷了與廢棄線路的共振連接，巨大的精神負荷讓他癱軟在地，渾身被冷汗浸透，但眼中卻燃燒著狂喜的光芒。

他不再是完全瞎子和聾子了。他擁有了一條極其脆弱、卻真實存在的、通往外部資訊的“臍帶”。

他必須分析這個“停電”資訊，找出其背後的真相。這可能是危機，也可能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