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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湖的帷幕依然靜謐,但三人心中已波瀾起伏。沿著來時的路返回,熒光路標已消失,但星石與基點最後的共鳴留下了一絲微弱的指引,如同黑暗中的細線,帶領他們順利走出了水下的迷宮。
重新回到湖岸,濕潤冰冷的空氣撲麵而來,遠處丘陵輪廓在稀薄的晨光中顯現。
“北方的冰封神殿,東方的隕星裂穀……”林莎一邊檢查著裝備,一邊重複著守望者給出的資訊,眉頭緊鎖,“這兩個地方在公開記錄裡要麼是險地,要麼根本不存在。z,有線索嗎?”
通訊器中傳來z的聲音,比之前清晰穩定了許多,顯然離開了鏡湖的乾擾範圍:“正在交叉比對所有古老地理文獻和異常能量記錄。‘冰封神殿’的傳說在幾個極地探索日誌的瘋話部分出現過,描述矛盾,但共同點是‘非自然的寒冷’和‘移動的冰川’。‘隕星裂穀’……更麻煩,隻在一些前文明的神話殘篇裡有隱喻式的提及,可能位於大陸板塊最活躍的地震帶邊緣。”
“也就是說,兩個地方都極其難找,且危險重重。”影刃總結道,他正用乾淨的雪擦拭短刃上的水漬,“我們需要更具體的座標,或者嚮導。”
李哲攤開手掌,星石靜靜躺著。他集中精神,試圖像在迷宮中所做的那樣,向星石詢問更明確的方向。星石傳來溫熱的脈動,星圖碎片再次浮現,但這一次,指向“冰封神殿”和“隕星裂穀”的光點都非常模糊,且似乎……在緩慢移動?
“星石的指引也很模糊。”李哲皺眉,“好像這兩個基點本身就不穩定,或者……被什麼東西掩蓋了。”
“可能和‘侵蝕’創口的封印狀態有關。”z推測,“如果基點也是封印的一部分,它們的‘晃動’可能意味著封印本身出現了新的問題。”
這個猜測讓氣氛更加凝重。
“無論如何,必須先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從長計議。”影刃看向遠方,“守望者說覬覦者的腳步已近,這裡不宜久留。”
三人迅速收拾,選擇了一條偏離來路、更加隱蔽的路線離開鏡湖區域。他們沿著乾涸的古河道行進,利用枯木和岩石的陰影隱藏身形。
走了大約半日,來到一片風化嚴重的石林地帶。嶙峋的怪石投下長長的影子,風穿過石縫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突然,走在最前麵的影刃猛地停下,舉起拳頭。
李哲和林莎立刻伏低身體。
“前方石林,三點鐘方向,有輕微的能量波動和……血腥味。”影刃的聲音壓得極低,眼神銳利如鷹。
李哲立刻將感知延伸過去,小心翼翼地避開可能存在的反探測。果然,在幾塊巨石的陰影交彙處,他“感覺”到了幾股混亂、虛弱、充滿痛苦的能量源,其中還夾雜著一絲熟悉的……紫黑色靈能的殘留,但極其黯淡。
“是織網者,好像受傷了,數量……三個,狀態很差。”李哲低聲道。
“繞過去還是?”林莎看向影刃。
影刃略一思索:“過去看看。他們出現在這個方向,可能和我們離開山脈的路徑有關,也許知道些什麼。”
三人悄無聲息地靠近。很快,他們看到了那三名織網者。他們癱倒在亂石間,灰色的鬥篷破損不堪,身上帶著焦黑的痕跡和冰霜凍傷的傷口,氣息奄奄。周圍有激烈戰鬥的痕跡,岩石上佈滿了能量灼燒和利器劈砍的印記,但奇怪的是,並冇有太多其他勢力的能量殘留。
影刃打了個手勢,示意李哲和林莎警戒,自己如同幽靈般摸到最近的一名織網者身邊,短刃抵住了對方的咽喉。
那名織網者艱難地睜開眼,看到影刃,眼中閃過一絲驚恐,隨即化為絕望的灰敗。
“誰襲擊了你們?”影刃冷聲問。
“……不……不知道……”織網者聲音嘶啞,斷斷續續,“黑影……很快……冷……像冰,又像影子……大師他……為了掩護我們……”
“你們大師呢?”李哲走上前,星輝絲線在指尖縈繞,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織網者看著李哲,眼中情緒複雜,恐懼、不甘,還有一絲哀求:“被……抓走了……那些黑影……帶走了他……往……往北……”
北?冰封神殿就在北方!
“描述那些黑影。”影刃追問。
“看不清……像人,又不像……動作冇有聲音……武器……很怪,會吸收靈能……”織網者的話越來越弱,顯然傷勢過重。
李哲蹲下身,一絲微弱的星輝順著他的手指流入織網者體內,不是為了治療,而是探查傷勢。他感覺到傷口的能量屬性非常奇特,冰冷、死寂,帶著一種絕對的“否定”感,與“侵蝕”的汙穢狂暴不同,更像是一種……純粹的“抹除”。
“不是天穹,也不是我們已知的任何勢力。”李哲收回手,臉色凝重,“是一種新的敵人。”
就在這時,另一名昏迷的織網者突然抽搐了一下,用儘最後力氣抬起手,指向北方石林深處,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小心……‘它們’……在狩獵……‘星語’……”
話音落下,他手臂垂落,徹底失去了生機。
石林間,隻餘風聲嗚咽。
李哲、影刃、林莎三人麵麵相覷。新的威脅,已經悄然降臨,而且目標明確——“星語”。守望者的警告,正在以最直接的方式應驗。
前路,除了已知的敵人,又蒙上了一層未知的、冰冷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