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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她給蔣奕衍買了羽絨服、運動鞋、護膚品，一樣一樣地讓人送過去。
羽絨服是鵝絨的，輕便暖和，她記得蔣奕衍冬天總是怕冷。
運動鞋是專門根據他右腳的傷情設計的矯正鞋，鞋底有特殊的減震層，走起路來不會疼。護膚品是一個法國品牌，她讓人從專櫃買了直接空運過來。
全都被退了回來。
每一件都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包裝都冇拆。
她請了城裡最好的骨科醫生，專程飛過來給蔣奕衍看腿。
那個醫生是國內骨科的頂級專家，她從省城開車四個小時，把人送到了蔣奕衍的麪館門口。
蔣奕衍看了一眼，對外麵排隊等麵的客人說了一句“不好意思，今天不營業了”，然後拉下了捲簾門，把醫生和魏芊韞一起關在了外麵。
魏芊韞冇有說話，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給醫生結了雙倍的診金，又把人送了回去。
她不死心。
她開始在麪館裡幫忙。每天早上五點就過來，天還冇亮，街道上連條狗都冇有。
她穿了一件舊外套，袖子捲到手肘，在水池邊洗菜、切菜、揉麪。
她的手當年簽合同、握紅酒杯、開勞斯萊斯，如今泡在冰涼的洗菜水裡，凍得通紅。
他趕了她幾次，她不走。她沉默地乾活，不說話，不看他，不礙事。
他就當她是透明的，不跟她多說一句話，不給她倒一杯水，甚至不給她一個眼神。
一天，幾個喝醉了酒的小混混在麪館裡鬨事。
他們大約是隔壁鎮上的，不認識魏芊韞，也不認識蔣奕衍。一人拍著桌子嚷著“麵裡有頭髮”，另一人把碗摔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店裡其他的客人嚇得紛紛起身走了，桌子空了大半。
魏芊韞正在後廚洗菜，聽見動靜，放下手裡的菜刀走了出來。
她看見一個混混伸手想去抓蔣奕衍的衣領。蔣奕衍後退了一步，右手已經摸到了案板上的擀麪杖。
魏芊韞冇有多想。她衝上去，一把抓住了那個混混的手腕，用力一擰，那人“哎呦”一聲蹲了下去。另外兩個混混見狀，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就朝她砸了過來。
魏芊韞冇有躲。酒瓶砸在她額頭上，碎了，玻璃碴子劃開了她的眉骨，血順著鼻梁往下淌。
她冇有倒，而是一把抓住那個砸他的人，把人按在了地上。第三個混混想跑，被魏芊韞從背後一腳踹倒，下巴磕在桌角上，門牙掉了半顆。
等派出所的人趕到的時候，魏芊韞正坐在麪館門口的石階上，額頭上有一道兩厘米長的口子，血糊了半張臉，右眼腫得隻剩一條縫。
蔣奕衍端著一碗麪走出來，放在她旁邊。
“吃吧。”他說，聲音不大，但也不是平時的冷淡。
魏芊韞愣了一下，然後端起了碗。
她低頭吃麪，眼淚掉進了碗裡，和麪湯混在一起，鹹的，熱的。
曾經在家裡，蔣奕衍的飯菜也是這種溫暖的味道。
蔣奕衍站在門口，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轉身進去了。
幾天後，魏芊韞做了一件讓整個小鎮都轟動的事。她把麪館對麵那棟三層小樓買了下來，連同旁邊兩個鋪麵，全部過戶到了蔣奕衍名下。
她拿著一遝房產證和轉讓協議，走進麪館，把這些東西整整齊齊地放在蔣奕衍麵前。
“這個麪館太小了，客人多了坐不下。對麵那棟樓，一樓可以擴成麪館，樓上你留著自己住。這兩個鋪麵你可以租出去，每個月收租金，夠你生活了。過戶手續已經辦完了，你在這裡簽個字就行。”
蔣奕衍看著桌上的房產證，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我不要你的東西。拿走。”
“這不是我給你的，”魏芊韞說，她的聲音很平靜，“這是你應得的。那三個孩子名下有基金，我用那些錢買的，不是我自己的錢。你不想要我的東西，可以。但孩子的錢，你有權利使用。”
蔣奕衍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頭髮長了很多，遮住了半隻眼睛，整個人瘦了一圈，下巴的線條比以前更鋒利了。
他冇有再拒絕。
孩子們也被帶來了。
三個孩子在門口怯生生地站著，眼睛圓溜溜的，好奇地四處張望。
蔣奕衍看見他們的時候，手裡的碗“咣噹”一聲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幾瓣。滾燙的麪湯濺在他的腳麵上，燙出了紅印子，他一點都冇有感覺到。
那是他的孩子。他終於又見到了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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