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死後第三年,我的畫在展廳和顧禮相縫。
曾經的美術師助理,搖身一變,成了美術界的學術泰鬥。
饒是這個泰鬥,進展廳的第一件事,就是斥資百萬,買下我的孤嶼少女圖。
“少女立於霧中,背影孤絕又倔強,可那又怎樣呢?喬思妍你輸了。”
“三年前你說過,往後餘生再也不碰畫筆,但凡市麵出現你一幅畫,我都有權利追討版權,依法追責到底。”
男人臉上洋溢著勝利,隨手撥通那串三年都沒有聯絡的電話號碼。
可他不知道,這幅畫,是曾經能湊夠我手術費,救我命的唯一指望。
但因為他的封禁,我冇能及時售出。
因此錯過治療......
........................…
號碼撥通,男人的臉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
三年不見,他不確定那個曾攜手共度青春,和自己同床共枕了五年的人,再度聽到自己的聲音,會是個怎樣的反應。
畢竟三年前的我們,鬨得很難看。
“您好,這裡是喬思妍,請問您找誰?”
電話接通,一道厚重又沙啞的男音傳過來。
顧禮的手頓時僵在半空。
突如其來的男聲,打碎了他對我主動低頭認錯的盤算,不出一秒,他就慌亂地掛斷電話。
我當初盼著賣畫救命,結果被毫無預兆的封禁,骨子裡的不甘,讓我的靈魂釘在了這副畫上!
我飄在半空,看著顧禮反覆確認著那串號碼,從不可思議,到眉梢眼角染上怒意。
“喬思妍,你倒是能耐!前麵說不碰畫筆,轉頭就又嫁人?!”
“你怎麼這麼口是心非!!”
他語氣裡滿是佔有慾作祟,全然忘了當初是他棄我如敝履,為了蘇清禾逼我離婚。
顧禮猛地將畫塞進副駕,我迫不得已跟著上了車。
油門踩到底,車子停在了我的出租屋。
說實話,我有些不敢置信,因為自打我們離婚,他就再也冇來找過我。
哪怕我當年病得快死,求他帶著孩子來見我最後一麵,他仍舊鐵石心腸拒絕。
如今,隻是我的畫冇經他同意掛在展廳,他就連夜上門追責。
看來,他是真的很愛我的老師,蘇清禾。
“喬思妍!”
“喬思妍你給我出來!”
顧禮怒氣沖沖地拍著門,手裡的畫也被捏得咯吱作響。
房門被撬開一條縫,一箇中年男人探出頭來。
“你找誰?”
顧禮瞳孔驟然收縮,隨即又露出一抹濃重的鄙夷。
他上下打量著男人,然後嘴角扯出一抹譏諷。
“喬思妍的眼光真是越來越好了,寧可找個爹,也不願向我低頭!”
“真low!”
他一把推開男人,大步朝屋裡走去。
那一刻,我很想告訴他,“顧禮,我冇有結婚,那是我的逝者管家,我死了,死在你帶著蘇清禾在馬爾代夫看煙花的那個晚上!”
可任憑我如何呼喊,他都聽不到。
我緊緊跟在他後麵,看著他像以前一樣,推開我畫室的門。
“不要!你不要進去,不要碰我的畫!”
可那雙曾拿畫筆的手,徑直穿過了他的身體。
“先生!喬小姐交代過,非至親與授權之人不能進來!現在我以管家身份,命你立刻出去,否則我將報警處理!”
管家?
顧禮的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又被濃重的嘲諷覆蓋。
“這是擔心我知道她再婚,不讓她見孩子嗎?連管家這種身份也能編出來!”
他一副胸有成竹,看穿一切的模樣,推開管家就硬闖。
管家認出了他,卻仍舊伸手攔住。
“對不起顧先生!請勿強人所難!”
“逝者已逝,喬小姐生前已經很苦了,您就可憐可憐她,彆再叨擾逝者安寧了!”
“你說什麼?!”
顧禮的臉唰地一下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