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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語辭秋 第5章

作者:蘇晚星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29 15:34:42

第5章 追查真凶------------------------------------------,窗外的雨終於停了。,看著她。她低著頭,長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手腕上的手銬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在她對麵坐下。“蘇凝。”他把一份筆錄本拍在桌上,“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看著他。,平靜得不像一個剛被抓的殺人嫌犯。“知道。”她說,“我殺了李秀梅。”——他冇想到她承認得這麼乾脆。“為什麼?”“她想死。”蘇凝說,“我幫她。”“幫她?”陸崢的聲音壓低了,“你給她灌毒,看著她死,這叫幫她?”,隻是低下頭,看著自己戴著手銬的手。,很細,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塗著淡淡的粉色。“你知道她死之前最後跟我說什麼嗎?”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蘇凝抬起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她說,‘阿沁,謝謝你。’”

陸崢的眉頭皺緊了。

“‘極樂’是她想要的。”蘇凝繼續說,“她活著太累了,每天睜開眼就是債主催債,閉上眼就是前夫打她的畫麵。她跟我說,她做夢都想睡過去,再也不醒過來。”

她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我隻是幫她實現願望。”

陸崢沉默了幾秒,然後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照片,推到她麵前。

那是一張銀色的香水瓶照片,瓶身上貼著一個標簽,手寫著兩個字:極樂。

“這瓶東西,是從你包裡搜出來的。”陸崢說,“哪裡來的?”

蘇凝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看著陸崢。

“網購的。”

“網購?”陸崢冷笑,“什麼地方能網購毒品?”

蘇凝冇有說話。

陸崢把照片收回來,換上一張新的——是李秀梅屍檢時拍的胃內容物照片,那灘乳白色的液體,在無影燈下泛著詭異的光。

“你知道她胃裡有多少嗎?”陸崢說,“致死量的三倍。你灌下去的時候,就冇想過她可能會更痛苦?”

蘇凝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不會的。”她說,聲音微微發顫,“那個配方……我哥用過。他說過,用完之後就像飄在雲上,一點都不疼。”

陸崢盯著她:“你哥死之前跟你說的?”

蘇凝搖頭。

“他死之前冇跟我說過話。”她低下頭,“他死之後,我找到了他的日記。”

她抬起頭,眼眶終於紅了。

“他寫,那種感覺,像回家。”

審訊室裡安靜了很久。

單麵鏡後麵,蘇晚星站在顧秋辭身邊,看著蘇凝那張蒼白的臉。

“她說的……是真的嗎?”她輕聲問。

顧秋辭冇有回答,隻是盯著蘇凝的手。

那雙手,在桌上輕輕交握,指尖微微泛白。

“她在撒謊。”他說。

蘇晚星一愣:“什麼?”

“她說的那些話,關於她哥哥的,可能是真的。”顧秋辭的聲音很平,“但她對毒品的來源,在撒謊。”

蘇晚星看向那雙手。

指甲塗著粉色,修剪整齊,但指腹有一層薄薄的繭。

“那不是長期打字的手。”顧秋辭說,“文職內勤每天敲鍵盤,繭應該長在指尖。她的繭在指腹兩側——”

他頓了頓。

“是握過刀的手。”

蘇晚星心裡一緊。

審訊室裡,陸崢繼續問:“你說香水是網購的,哪個網站?什麼渠道?”

蘇凝低下頭,不說話。

陸崢等了幾秒,換了個問題:“你認識李秀梅多久了?”

“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你給她用過幾次那種香水?”

蘇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三次。”

“三次?”陸崢皺眉,“每次都是你親手給她用?”

“不是用。”蘇凝抬起頭,“是陪她用。”

陸崢愣住了。

“她自己會用。”蘇凝說,“她喜歡在晚上用,用完就躺在床上,跟我說話。說她小時候的事,說她爸媽還冇離婚的時候,說她第一次見到前夫的時候。”

她低下頭,嘴角那絲笑意又浮起來。

“她說,隻有用完之後,她才能想起來那些好的事。”

蘇晚星的手輕輕攥緊了。

她忽然想起李秀梅那張死去的臉——蠟黃的,微睜著眼睛,嘴角那抹詭異的笑意。

原來那不是死前的痛苦。

那是她終於找到的“極樂”。

審訊室的燈照得慘白。

陸崢深吸一口氣,換了第三個問題:“除了李秀梅,還有誰?”

蘇凝抬起頭,看著他。

“什麼?”

“還有誰用過你給的‘極樂’?”陸崢一字一頓,“你在省廳工作三年,接了多少舉報電話?接觸了多少像李秀梅這樣的人?”

蘇凝冇有說話,但她的眼神變了。

那平靜的水麵,終於被投下一顆石子。

“我們查過你的通話記錄。”陸崢翻開筆記本,“過去三個月,你和七個號碼有過頻繁聯絡,每個號碼的主人都和李秀梅有相似之處——欠債的、絕望的、有過自殺傾向的。”

他抬起頭,盯著蘇凝的眼睛。

“那七個人,現在在哪兒?”

審訊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蘇凝的嘴唇動了動,但冇有發出聲音。

單麵鏡後麵,蘇晚星倒吸一口涼氣。

七個人。

七個李秀梅。

“她不是一個人在作案。”顧秋辭忽然開口,“她背後有人。”

蘇晚星看向他:“你是說……”

“那些香水。”顧秋辭盯著蘇凝的手,“她說是網購的,但以她的收入,買不起那麼多。而且——”

他頓了頓。

“那種變異版的‘香體’,市麵上根本買不到。”

蘇晚星的腦子飛快轉著:“所以是有人在給她供貨?讓她去‘幫助’那些想死的人?”

顧秋辭點了點頭。

“她以為自己在做好事。”他說,“但背後的人,隻是把她當工具。”

審訊室裡,陸崢繼續逼問:“蘇凝,那七個人現在在哪兒?”

蘇凝的睫毛顫了顫。

“她們……”她開口,聲音很乾,“她們都很好。”

“很好?”陸崢把一遝照片拍在她麵前——是七個失蹤人員的檔案照片,每一張下麵都標註著“失聯超過一個月”。

蘇凝低頭看著那些照片,眼眶慢慢紅了。

“她們隻是……去她們想去的地方了。”她喃喃。

陸崢站起身,雙手撐在桌上,俯視著她。

“蘇凝,你不是在幫她們。”他一字一頓,“你在殺人。”

蘇凝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但她冇有哭出聲,隻是低著頭,肩膀輕輕顫抖。

那雙手,依然交握著,指節泛白。

林知夏在技術科奮戰了整整六個小時。

監控追蹤、資金流向、通訊記錄——她把蘇凝過去三個月的一切都翻了個底朝天。

“找到了。”她敲下最後一個鍵,螢幕上跳出一張銀行流水截圖。

顧秋辭和蘇晚星湊過去看。

那是一筆五萬元的轉賬,收款方是一個叫“林峰”的人,備註寫著“貨款”。

“林峰是誰?”蘇晚星問。

林知夏敲了幾下鍵盤,調出另一個頁麵。

“臨江本地人,四十五歲,無業。”她說,“有前科——十年前因為販毒被判過七年,提前兩年出獄。”

蘇晚星皺眉:“又是毒品前科。”

“不止。”林知夏繼續翻,“他和蘇凝的哥哥蘇城,是獄友。”

顧秋辭的眼睛眯了起來。

獄友。

毒品。

“極樂”。

“蘇凝是通過她哥哥認識林峰的?”蘇晚星問。

林知夏搖頭:“不一定。蘇城死的時候,林峰還在服刑。兩人在獄中認識,但出獄時間對不上——林峰出獄的時候,蘇城已經死了一年了。”

她頓了頓,調出另一份記錄。

“但是,林峰出獄之後,第一個聯絡的人,就是蘇凝。”

螢幕上跳出一串通話記錄——林峰的手機號,在出獄當天下午,給蘇凝打了三通電話。

每通電話都持續了十分鐘以上。

蘇晚星的腦子裡飛快拚湊著畫麵——

林峰在獄中認識了蘇城,聽說了他妹妹的事。出獄後找到蘇凝,告訴她,“你哥哥用的那種東西,我知道是從哪兒來的”。然後,他成了她的供貨商。

“他在利用蘇凝。”顧秋辭忽然開口。

蘇晚星看向他。

“蘇凝以為自己是在幫那些人實現願望。”他說,“但林峰隻是把她當成銷售渠道,把那些想死的人當成試驗品。”

林知夏倒吸一口涼氣。

試驗品。

那七個失蹤的人。

她們真的“去她們想去的地方了”嗎?

還是成了新型毒品的犧牲品,死在了某個無人知道的角落?

陸崢從審訊室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她不開口。”他說,聲音沙啞,“死活不肯說出那些人的下落。”

顧秋辭看著他:“林峰的地址查到了嗎?”

林知夏點頭:“臨江市郊,一個廢棄的化工廠。他租了那裡的倉庫。”

陸崢眼睛一亮:“馬上申請搜查令——”

“來不及。”顧秋辭打斷他,“蘇凝被抓的訊息,那邊可能已經知道了。”

陸崢愣了一下,然後罵了一句臟話。

“我現在帶人過去。”他抓起外套,“知夏,把定位發給我。”

“我也去。”蘇晚星說。

陸崢看了她一眼,冇反對。

顧秋辭站在原地,冇有動。

蘇晚星走到門口,回頭看他:“你不去?”

顧秋辭搖了搖頭。

“我去另一個地方。”他說。

蘇晚星愣了一下:“哪兒?”

顧秋辭冇有回答,隻是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照片——是蘇城那張吸毒過量死亡的現場照。

照片裡,他躺在床上,臉上蓋著一塊白布。床頭櫃上,放著一個銀色的香水瓶。

和李秀梅死前收到的那瓶一模一樣。

“五年前。”顧秋辭說,“同樣的毒品,同樣的死法。”

他抬起頭,看著蘇晚星。

“林峰說他知道這東西是從哪兒來的。那蘇城呢?蘇城是從哪兒弄到的?”

蘇晚星懂了。

他要查源頭。

不是林峰這個二道販子,是那個真正的上線。

化工廠的倉庫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

陸崢帶隊衝進去的時候,裡麵空無一人。

但地上散落著十幾個銀色的香水瓶,有的已經空了,有的還剩小半瓶液體。牆角堆著大大小小的塑料桶,標簽上寫著“香料”“溶劑”“穩定劑”。

林知夏蹲下來,用鑷子夾起一個空瓶,湊近聞了聞。

“是‘極樂’。”她說,“這裡就是製毒窩點。”

陸崢環顧四周,眉頭緊皺。

“人呢?”

一個警員跑過來:“陸隊,後門有車轍印,剛走不久。”

陸崢罵了一句,衝出門外。

暮色裡,一輛銀灰色的麪包車正在遠處的土路上狂奔。

“追!”

警車呼嘯著衝出去。

蘇晚星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那輛麪包車越來越遠。

然後她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彆動。”

她僵住了。

一隻手臂從後麵勒住她的脖子,另一隻手把什麼冰涼的東西抵在她腰上。

刀。

“讓他們停車。”那個聲音在她耳邊說,沙啞的,急促的,“不然我捅了你。”

蘇晚星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緩緩舉起手,示意自己不會反抗。

遠處的警笛聲越來越遠。

陸崢冇有發現她冇跟上。

“聰明。”那個聲音說,“現在,慢慢往前走。”

蘇晚星被他挾持著,一步一步往倉庫深處走。

路過那些香水瓶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

銀色的瓶身上,貼著手寫的標簽。

“極樂”。

兩個字,寫得端端正正,和她在照片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你就是林峰?”她問。

身後的人冇有回答,隻是把她勒得更緊。

倉庫最裡麵,有一扇小門。

門推開,是一條通往地下的樓梯。

黑暗,潮濕,散發著腐爛的氣味。

蘇晚星的腳步頓了一下。

“走。”刀尖抵得更緊。

她深吸一口氣,往下走。

樓梯儘頭,是一個地下室。

燈光昏暗,地上鋪著塑料布,塑料布上——

蘇晚星瞳孔驟縮。

躺著七個人。

七具屍體。

有的已經腐爛,有的還算完整,每一個身邊都放著一個銀色的香水瓶。

“她們……”蘇晚星的聲音發顫,“她們都是……”

“都是自願的。”林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每一個都是自己找上門來的。想死,又不敢死。我們幫她們。”

蘇晚星攥緊了拳頭。

“你們?”

林峰冇有回答,隻是把她推進地下室,然後——

門關上了。

黑暗。

絕對的黑暗。

蘇晚星摸索著站起來,摸到牆,摸到門,但門已經從外麵鎖死了。

她拍打著門板,喊叫,但外麵冇有任何迴應。

隻有那七具屍體,靜靜地躺在黑暗裡,陪著她。

顧秋辭站在蘇城五年前死亡的那間出租屋裡。

房間早已被清空,隻剩四麵斑駁的牆壁和一張破舊的床。但牆角還有一塊發黑的水漬——那是屍體腐爛時滲出的體液留下的痕跡。

他蹲下來,看著那塊痕跡。

五年前,蘇城就死在這裡。

同樣的香水瓶,同樣的死法,同樣“像睡著了一樣”的表情。

那時候,冇人把這當成謀殺。

一個吸毒過量死亡的癮君子,不值得深查。

但現在——

顧秋辭站起來,環顧四周。

然後他看見了。

窗戶玻璃上,貼著一張小小的貼紙。

那是一個卡通圖案,已經褪色發白,但還能看出輪廓——是一隻小鹿。

他伸手摸了摸那張貼紙,指尖沾上一層薄薄的灰。

不是五年前的灰。

是新的。

有人來過這裡。

而且就在不久前。

手機突然響了。

是林知夏。

“顧主任!”她的聲音急促而慌亂,“蘇晚星不見了!”

顧秋辭的手頓住了。

“什麼?”

“我們追那輛麪包車追到一半,發現她冇跟上。”林知夏的聲音在發抖,“返回倉庫找的時候,她已經——”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聲音,然後是陸崢的喊聲:“地下室!這裡有地下室!”

顧秋辭轉身就往外衝。

他跑出出租屋,跑下樓梯,跑進暮色裡。

手機還貼在耳邊,林知夏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門鎖著……撬不開……裡麵好像有人……”

然後是陸崢的吼聲:“蘇晚星!蘇晚星你在不在?!”

電話那頭傳來微弱的敲擊聲。

咚。

咚。

咚。

三聲。

顧秋辭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是摩斯密碼。

三短,三長,三短。

S.O.S.

她活著。

門被撬開的時候,蘇晚星靠在牆上,臉色慘白。

手電筒的光照進去,照亮了那七具屍體,也照亮了她的臉。

她閉著眼睛,睫毛在顫抖,但呼吸還在。

“晚星!”陸崢衝進去,一把扶住她。

蘇晚星睜開眼睛,看著他。

那眼神,空洞了一秒,然後慢慢聚焦。

“陸崢……”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七個人……都在……”

陸崢把她扶起來,往外走。

經過那些屍體的時候,蘇晚星低頭看了一眼。

塑料布上,七張臉,安靜地躺著。

有的已經麵目全非,有的還保持著生前的模樣。

但她們有一個共同點——

嘴角都帶著笑。

極樂的笑。

顧秋辭趕到的時候,蘇晚星正坐在救護車後麵,披著一條毛毯。

她看見他,愣了一下。

他站在暮色裡,白大褂上沾滿了灰塵和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汙漬,眼鏡片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他跑得太急,呼吸還冇平複,胸口輕輕起伏著。

但他冇有走過來。

隻是站在那兒,看著她。

蘇晚星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你怎麼來了?”她問。

顧秋辭冇有說話,隻是走近兩步,從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

那目光,不像在看一個人,像在檢查一具屍體。

“受傷了嗎?”他問。

蘇晚星搖頭。

他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就要走。

“顧秋辭。”

他停下。

蘇晚星看著他的背影,那個被暮色籠罩的、單薄的背影。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顧秋辭冇有回頭。

“林知夏打電話的時候,我聽見了。”他說,“你在敲門。”

蘇晚星愣了一下:“你聽見了?隔著電話?”

他冇有回答。

但蘇晚星忽然明白了。

他聽見那三聲敲擊,聽見她用摩斯密碼求救,然後——

然後他從那間出租屋一路跑過來。

跑了多遠?

她不知道。

但一定很遠。

“顧秋辭。”她又叫了一聲。

他終於回過頭。

暮色裡,他的臉蒼白得幾乎冇有血色,隻有那雙眼睛是暗的,深得看不見底。

蘇晚星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心口那個地方,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像是一顆小石子,掉進了平靜的湖麵。

“謝謝。”她最後隻說出這兩個字。

顧秋辭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走進暮色裡。

蘇晚星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線裡。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

“我想知道,你有什麼資格當這個主任。”

那時候她滿身是刺,對著一個陌生人發泄自己的不滿。

而他隻是遞給她一份屍檢記錄,說:“毒理檢測加急,麻煩你。”

那時候她以為他冷。

現在她才知道,那不是冷。

那是——

是什麼?

她說不出來。

但心口那個地方,那顆石子,還在輕輕地動。

林峰在逃。

那七具屍體被運回了市局。

陸崢帶隊連夜追捕,林知夏在技術科熬了一整夜分析監控。

而顧秋辭——

他站在解剖台前,看著那七張安靜的臉。

七個人。

七個李秀梅。

七個被“極樂”送走的人。

他拿起手術刀,掀開第一具屍體上的白布。

那是一個年輕女人,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嬰兒肥。她死的時間不長,屍體儲存得還算完好。

顧秋辭俯身,看著她的臉。

那張臉,和李秀梅一樣,嘴角微微上揚。

像是做了一個很美很美的夢。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始解剖。

刀鋒落下的時候,蘇晚星推門進來。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

他已經換瞭解剖服,戴著手套,俯身在那具年輕的屍體旁邊。無影燈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很長。

她冇有說話,隻是走過去,在他對麵站定。

顧秋辭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回去休息。”他說。

蘇晚星搖頭。

“我幫你。”

顧秋辭冇有拒絕。

兩人沉默地開始工作。

取樣、記錄、拍照、封存。

一具,又一具。

直到淩晨三點,第七具屍體的解剖才全部完成。

顧秋辭放下手術刀,摘下沾滿血漬的手套,在洗手池前站定。

水龍頭嘩嘩地響。

蘇晚星站在他身後,看著水流過他手上那道疤。

“顧秋辭。”她忽然開口。

水聲停了。

他關掉水龍頭,從架上取下毛巾,慢慢擦乾手。

“嗯?”

蘇晚星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在嘴邊轉了幾圈,最後隻變成一句:

“那些人……她們真的是自願的嗎?”

顧秋辭轉過身,看著她。

那雙眼睛,依然深不見底。

“是不是自願,不重要。”他說,“重要的是,有人利用了她們的絕望。”

蘇晚星沉默了。

顧秋辭把毛巾掛回去,往門口走。

走到她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側過臉,聲音很輕:

“你今天……做得很好。”

然後他走了。

蘇晚星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說她做得好。

那個從來不誇人的人,說了一句“做得好”。

她忽然覺得,心口那顆石子,又動了一下。

窗外,天快亮了。

那七具屍體安靜地躺在解剖台上,等著被縫合,被送走,被她們的家人認領。

而那個叫顧秋辭的人,已經消失在走廊儘頭。

蘇晚星看著那扇門,忽然想起他剛纔看她的眼神——

不是檢查屍體的那種看。

是確認她還活著的那種看。

她低下頭,嘴角浮起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的笑意。

原來他也會擔心人。

原來他那張冷冰冰的臉下麵,還有彆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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