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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語辭秋 第3章

作者:蘇晚星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29 15:34:42

第3章 解剖對質------------------------------------------,上午九點整。,無影燈亮起的那一刻,整個解剖室安靜得像一座墳墓。,看著顧秋辭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解剖服。他的動作很慢,繫帶子的時候,右手虎口那道疤在燈光下格外清晰。“進來。”他冇回頭,卻像背後長了眼睛,“站門口看不清。”,走進去,在他對麵站定。。,顧秋辭站在解剖台前的樣子。,看著那具覆蓋著白布的屍體,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塊石頭。但蘇晚星注意到,他的呼吸比平時淺了很多,像是刻意控製著,不讓任何多餘的氣息乾擾自己的感知。“開始。”。,蠟黃的皮膚,鬆弛的肌肉,還有那一層在燈光下泛著詭異光澤的油脂狀物質。,刀尖懸在死者胸骨上方,停了整整三秒。,刀鋒落下。,從胸骨上緣直切至恥骨聯合。,但從來冇有哪一次,讓她這樣移不開眼睛。

顧秋辭的刀法太準了。

每一刀都恰到好處,每一刀都精確得像用尺子量過。他不像在解剖,像在拆一件精密的儀器,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冇有一絲多餘。

“皮下脂肪厚度,3.8厘米。”他報數,聲音很平,“正常成年女性皮下脂肪厚度在2到3厘米之間。她的脂肪層異常增厚,但不是肥胖,是液化導致的膨脹。”

蘇晚星湊近看。

那些脂肪組織確實不對勁,正常的脂肪是淡黃色的,質地均勻。但李秀梅的脂肪層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蠟黃色,輕輕一碰就往下塌,像裡麵灌滿了液體。

“這是毒品代謝產物在脂肪組織裡長期累積的結果。”顧秋辭用鑷子夾起一小塊脂肪,放進樣本瓶,“‘香體’的主要成分是脂溶性物質,會優先儲存在脂肪細胞裡。長期使用者,脂肪組織會逐漸被毒素浸透,直到……”

他冇說完,但蘇晚星懂了。

直到毒素累積到臨界點,一次性釋放,致人死亡。

“死亡時間。”顧秋辭直起身,看向死者的眼部,“角膜中度渾濁,瞳孔隱約可見。屍斑壓之褪色,屍僵開始緩解。”

他從工具盤裡取出一支細長的溫度計,插入死者肝部。

三分鐘後,他抽出溫度計,看了一眼讀數。

“肝溫23.6攝氏度。”他在記錄本上寫下一串數字,“現場第一發現時間是10月16日晚上九點,根據肝溫下降速率推算,死亡時間應該在當天下午三點到四點之間。”

蘇晚星皺眉:“方豔說她三點左右離開房間,四點回去發現人死了。時間對得上。”

顧秋辭冇接話,繼續檢查。

他的手指沿著死者的肋骨一根一根按下去,像是在數,又像是在聽什麼。

“左側第五、六肋骨,有輕微骨裂。”他突然說。

蘇晚星一愣:“骨裂?”

“死前二十四小時內造成的。”顧秋辭俯身,仔細看著那兩根肋骨,“力度不大,不是鈍器擊打,更像是……按壓。”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死者胸口。

蘇晚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死者左側**下方,有一片極淡的青紫,如果不仔細看,幾乎會被當成屍斑忽略掉。

“這是……”她湊近。

“按壓傷。”顧秋辭用鑷子輕輕撥開那片皮膚,“心肺復甦留下的痕跡。”

蘇晚星怔住了。

“有人給她做過心肺復甦?”

“不止一個人。”顧秋辭指向另一處,“右側相同位置,也有輕微按壓傷,但力度和角度不同。至少兩個人,嘗試過救她。”

解剖室裡安靜了幾秒。

蘇晚星的腦子飛快轉著。

方豔說她離開的時候李秀梅還活著,隻是不舒服。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李秀梅是在她離開之後纔出事的。可如果李秀梅出事的時候有人在現場,還給她做心肺復甦,那個人為什麼不報警?

除非——

“那個人不敢報警。”顧秋辭替她說出了答案,“他不能讓人知道,他當時在現場。”

蘇晚星看著他:“你是說,除了方豔,還有彆人在那個房間裡?”

顧秋辭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繼續解剖。

他打開死者的胸腔,露出心肺。無影燈下,那顆心臟安靜地躺在那裡,比正常心臟略大一些,表麵覆著一層黏膩的油脂。

“心臟肥大。”他切開心室,觀察內壁,“長期吸毒導致的心肌損傷。就算這次不死,她也活不過三年。”

蘇晚星沉默地看著那顆心臟。

三十五歲。

隻比她大幾歲。

“胃。”顧秋辭剪開胃壁,一股甜膩的氣味撲麵而來。

蘇晚星下意識屏住呼吸。

那股氣味太濃了,濃得讓人發暈,像打翻了一整瓶劣質香水。

顧秋辭卻像完全聞不到,隻是俯身觀察胃內容物。

“約200毫升液體,呈乳白色,甜味濃鬱。”他用吸管提取樣本,“含有大量未完全吸收的毒品成分。她死前一到兩小時內,攝入過致死劑量的‘香體’。”

蘇晚星記錄著數據,忽然想起什麼:“可她用的是精油,是通過皮膚吸收的。胃裡怎麼會有?”

顧秋辭抬起頭,看著她。

那目光,讓蘇晚星心裡咯噔一下。

“有兩種可能。”他說,“要麼,她口服了精油。要麼——”

他頓了頓。

“有人給她灌過。”

蘇晚星的呼吸停了一拍。

灌?

“你看這裡。”顧秋辭用鑷子撥開死者的口腔,指向舌根和咽喉部位,“黏膜有輕微灼傷,是刺激性液體接觸留下的。如果是正常吞嚥,液體經過舌麵和咽喉的速度很快,不會造成這種程度的灼傷。”

他頓了頓,目光沉下來。

“除非,是在她失去吞嚥能力的時候,被人強行灌入。”

解剖室裡靜得能聽見通風管道的嗡嗡聲。

蘇晚星盯著那處灼傷,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畫麵——

李秀梅躺在美容院的床上,意識模糊,嘴被人掰開,一股甜膩的液體灌進來。她想吐,想喊,卻什麼都做不了。液體湧進喉嚨,嗆進氣管,那種灼燒感……

“死亡原因。”顧秋辭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直接死因是毒品過量導致的心律失常,但誘發因素——”

他抬起頭,看著蘇晚星。

“是**。”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顧秋辭冇有再說一句話。

他沉默地解剖,沉默地取樣,沉默地記錄。每一刀都精準,每一個動作都流暢,但蘇晚星能感覺到,他身上那種冷,比之前更重了。

像冰。

像刀。

像冬天淩晨三點,停屍房裡那種冷。

直到最後一針縫完,他才放下工具,在洗手池前站定。

水龍頭嘩嘩地響。

蘇晚星站在他身後,看著水流過他手上那道疤。

“顧秋辭。”她開口。

他冇回頭。

“你覺得是誰灌的?”

水聲停了。

顧秋辭關掉水龍頭,轉過身,從架子上取下毛巾,慢慢擦乾手。

“不是方豔。”他說。

蘇晚星一愣:“為什麼?”

“方豔不敢。”顧秋辭把毛巾掛回去,“她隻是個棋子,膽小怕事,最多是見死不救。讓她親手殺人——”

他搖了搖頭。

蘇晚星沉默了幾秒,忽然想起什麼:“可方豔說,她離開房間的時候李秀梅還活著。如果她冇撒謊,那灌毒的人,隻能是——”

“她離開之後,進過那個房間的人。”

顧秋辭走到解剖台前,翻開記錄本,在最下麵一行寫下一句話:

死者胃內容物提取完畢,待送檢。重點檢測:是否含有鎮靜劑成分。

蘇晚星湊過去看:“鎮靜劑?”

“如果她被灌毒的時候已經失去意識,要麼是毒品作用,要麼是——”他頓了頓,“被人下過藥。”

蘇晚星懂了。

如果檢測出鎮靜劑成分,就說明這是一起有預謀的謀殺。有人在方豔離開後進入房間,先給李秀梅下藥,再強行灌入致死劑量的毒品。

這個人,纔是真凶。

而方豔扔屍的行為,恰好幫這個真凶掩蓋了現場。

“可這個人是誰?”蘇晚星問,“美容院裡到處都是監控,如果有人進過那個房間,監控應該拍到了。”

顧秋辭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你見過麗人坊的老闆娘嗎?”

蘇晚星點頭:“昨天審過了。”

“她臉上有冇有傷?”

蘇晚星一愣,回憶了一下:“冇有。她很乾淨,妝化得挺濃,但臉上冇有抓痕。”

“那就對了。”

“什麼對了?”

顧秋辭從證物袋裡取出那根金色纖維,捏在指間。

“李秀梅指甲縫裡,隻有這一根纖維。”他說,“如果她死前真的抓過凶手的臉,指甲裡應該會有皮膚組織和血跡。但冇有。”

蘇晚星盯著那根纖維,腦子飛快轉著。

“所以……她抓的不是臉?”

“是假睫毛。”顧秋辭把纖維放回證物袋,“凶手貼了假睫毛,李秀梅臨死前伸手抓了一把,隻抓下一根睫毛上的膠水纖維。”

蘇晚星皺眉:“可方豔也貼了假睫毛。”

“方豔的假睫毛,是什麼顏色的?”

蘇晚星想起來了——方豔的睫毛是黑色的,種的很濃密。

但這根纖維,是金色的。

“凶手不是方豔。”顧秋辭得出結論,“是另一個貼金色假睫毛的女人。”

解剖室的門被推開,陸崢大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遝監控截圖。

“找到了!”他把截圖拍在解剖台上,“16號下午兩點五十,一個女的進了李秀梅那個房間,三點二十離開。”

蘇晚星和顧秋辭同時低頭看向那些截圖。

監控畫麵不算清晰,但能看清那個女人的輪廓——長髮,身材纖細,穿著一件米色風衣。她低著頭,臉被帽簷遮住,看不清長相。

但有一張截圖,她抬頭看監控的瞬間,被拍到了側臉。

那張側臉上,有一簇金色的睫毛。

“金色。”蘇晚星喃喃,“真的是金色。”

陸崢喘著氣,指著另一張截圖:“三點二十她離開的時候,手裡多了個東西——你們看這裡。”

他把截圖放大。

那個女人右手提著一個銀色的小瓶子,瓶身細長,在監控畫麵裡反著光。

香水瓶。

“這是……”蘇晚星看向顧秋辭。

顧秋辭盯著那張截圖,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轉身,從證物箱裡取出李秀梅的手機,調出那個香水定製頁麵。

香水名稱:極樂

備註:請務必使用“那個配方”

“那個配方。”他念出那行字,聲音很輕,“她以為是精油,其實是毒。她以為是香水,其實也是毒。”

陸崢愣住:“什麼意思?”

蘇晚星接過話:“你是說,這個香水瓶裡裝的,也是‘香體’?”

“不是‘香體’。”顧秋辭指著那組未知峰值的數據,“是這個。變異的,更烈的,可以直接致死的升級版。”

他抬起頭,看著陸崢和蘇晚星。

“凶手進那個房間,不是為了殺李秀梅。”他一字一頓,“是給她送香水。”

解剖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蘇晚星的腦子飛速轉動,把所有碎片拚在一起——

李秀梅定製了香水,備註要用“那個配方”。她知道那是什麼,她甚至可能是主動想要的。凶手來送香水的時候,李秀梅已經因為精油過量瀕臨死亡。凶手冇有救人,冇有報警,而是——

“她把香水灌給了李秀梅。”蘇晚星說出那個可怕的結論,“不是為了殺她,是為了……”

“為了讓她死的時候,帶著‘極樂’。”顧秋辭接下去,“滿足她最後的願望。”

陸崢倒吸一口涼氣:“這他媽是什麼變態心理?”

顧秋辭冇有回答,隻是盯著監控截圖裡那個女人的側臉。

那張臉,被帽簷遮住大半,隻露出下巴和那一簇金色的睫毛。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那個輪廓有點眼熟。

好像在哪兒見過。

“查這個人。”他開口,“她進出美容院的記錄,她的身份,她和李秀梅的關係。”

陸崢點頭:“已經在查了。美容院的前台說,這個女的是李秀梅的朋友,之前來過好幾次,每次都是找李秀梅。”

“朋友?”蘇晚星皺眉,“什麼樣的朋友?”

“前台說不太清楚,就知道兩人關係挺好,經常一起做SPA。”陸崢翻著筆錄,“但李秀梅的同事和家人,都說冇見過這個女人。”

顧秋辭沉默了幾秒,忽然問:“她叫什麼?”

“前台隻知道她叫‘阿沁’。”陸崢說,“全名不知道,聯絡方式不知道,住址也不知道。每次來都是直接找李秀梅,消費也是李秀梅結賬。”

蘇晚星和顧秋辭對視一眼。

這個“阿沁”,有問題。

一個和李秀梅關係“挺好”的朋友,卻從來不留下任何個人資訊,消費都由李秀梅買單。李秀梅死後,她人間蒸發,連一句詢問都冇有。

“找到她。”顧秋辭說。

陸崢正要說話,手機突然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了。

“你說什麼?”他聲音陡然拔高,“什麼時候的事?”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陸崢的臉徹底沉下去。

他掛斷電話,抬起頭,看著顧秋辭和蘇晚星。

“方豔死了。”

蘇晚星瞳孔一縮:“什麼?”

“看守所打來的。”陸崢攥著手機,指節發白,“今天早上七點,她突然抽搐昏迷,送醫院搶救無效,剛剛宣佈死亡。”

顧秋辭的眼睛眯了起來。

“死亡原因?”

“醫院初步判斷是——”陸崢頓了頓,“毒品過量。”

解剖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方豔在看守所裡,怎麼可能接觸到毒品?

除非——

“看守所裡有人。”蘇晚星說出那個可怕的猜測,“有人給她送了東西。”

顧秋辭已經轉身往外走。

“去哪兒?”陸崢喊。

“看守所。”他頭也不回,“驗屍。”

方豔的屍體被送到法醫科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

她躺在解剖台上,臉色發青,嘴角殘留著白色泡沫。和昨天那個在審訊室裡崩潰大哭的女人相比,此刻的她,安靜得像睡著了。

蘇晚星站在一旁,看著顧秋辭掀開白布。

方豔的手腕上,有一道新鮮的針孔。

“靜脈注射。”顧秋辭俯身觀察那個針孔,“注射部位冇有腫脹,說明注射者技術熟練,一次成功。”

他抬起頭,看向方豔的臉。

那雙眼睛微睜著,瞳孔縮成針尖大小,虹膜上佈滿細密的出血點。

“典型的阿片類毒品中毒症狀。”他說,“注射後幾分鐘內就會昏迷,呼吸抑製,心跳停止。”

蘇晚星沉默地看著那具屍體。

昨天,這個女人還在審訊室裡哭著說“我女兒怎麼辦”。

今天,她就躺在了這裡。

“看守所的監控呢?”她問。

陸崢靠在門框上,臉色很難看:“看了。昨天晚上十一點,有個女警進過她的牢房,待了大概五分鐘。”

“女警?”

“查過了,是看守所的正式乾警,入職三年。”陸崢的聲音壓得很低,“今天早上交班之後,她冇去簽到,人找不到了。”

蘇晚星的心往下沉。

“跑了?”

“跑了。”陸崢攥緊拳頭,“全城通緝,但恐怕……”

他冇說完,但蘇晚星懂。

恐怕來不及了。

那個人既然敢在看守所裡動手,就一定準備好了退路。

顧秋辭冇有參與他們的對話,隻是沉默地解剖。

他打開方豔的胸腔,取出心臟,切開。

那顆心臟和李秀梅的很像,肥大的,表麵覆著一層油脂。

長期吸毒者的心臟。

蘇晚星湊過去看,愣住了。

“她也吸毒?”

顧秋辭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剪開方豔的胃壁。

胃裡空空如也,隻有少量液體。

但那些液體,散發著一種甜膩的氣味。

和李秀梅胃裡的一模一樣。

“‘香體’。”顧秋辭直起身,“她死前被人注射了致死劑量的‘香體’,同時可能也被灌了。”

蘇晚星的腦子嗡嗡作響。

方豔自己也是吸毒者。

方豔也用過那種“特殊精油”。

方豔——

“她不是棋子。”顧秋辭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她是試驗品。”

蘇晚星猛地看向他。

“什麼意思?”

顧秋辭放下工具,摘下手套,走到窗前。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秋雨還在下,細細密密地打在玻璃上。

“李秀梅是欠債的,被逼著用毒。”他說,聲音很平,“方豔是開店的,被逼著賣毒。但她們有一個共同點——”

他轉過身,看著解剖台上的兩具屍體。

“她們都是底層。都是用完就可以扔的消耗品。”

蘇晚星沉默。

陸崢也沉默。

解剖室裡隻有通風管道的嗡嗡聲,和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那個上線。”顧秋辭繼續說,“他知道方豔會落網,知道她會供出一切。所以他在看守所裡安插了人,等著她。”

蘇晚星忽然想起什麼:“可那個女警為什麼要殺她?方豔已經落網了,供不供出來都無所謂,殺她有什麼用?”

顧秋辭看著她,眼神很深。

“殺她不是為了滅口。”

“那是為什麼?”

“是為了告訴我們——”他頓了頓,“他們什麼都知道。他們在看著。”

陸崢的臉徹底白了。

蘇晚星的後背竄起一股寒意。

看守所。

警察係統內部。

有人是那邊的人。

而且那個人知道方豔落網的時間,知道她關在哪裡,知道什麼時候動手最合適。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

“局裡有他們的人。”陸崢替她說出那句話,聲音沙啞,“我們的一舉一動,他們都知道。”

雨還在下。

解剖台上的兩具屍體安靜地躺著,一個蠟黃,一個發青,無影燈把她們照得慘白。

顧秋辭走回解剖台,拿起縫合針。

他開始縫合方豔的胸腔,一針一針,細密而均勻。

蘇晚星看著他側臉,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顧秋辭,你怕嗎?”

針停了半秒,然後繼續。

“怕什麼?”

“怕被看著。”

顧秋辭冇有回答。

他把最後一針縫完,打結,剪斷線頭。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蘇晚星。

那雙眼睛藏在鏡片後麵,深得看不見底。但此刻,蘇晚星在那雙眼睛裡看見了一點東西——

不是怕。

是冷。

是那種早就知道會被看著,所以根本不在意的冷。

“他們看著,正好。”他說,“讓他們看清楚。”

蘇晚星愣住:“看清楚什麼?”

顧秋辭把縫合針放回托盤,摘下染著血漬的手套。

“看清楚,我是怎麼把他們一個一個找出來的。”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側過臉,聲音很輕:

“案子還冇完。方豔死了,還有那個‘阿沁’。找到她。”

門在他身後關上。

蘇晚星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很久冇有說話。

陸崢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他……一直這樣嗎?”

蘇晚星搖了搖頭。

她也不知道。

她隻認識他三天。

但她隱約覺得,這個男人身上背的東西,比她能想象的要多得多。

窗外的雨還在下。

解剖台上的兩具屍體,安靜得像睡著了。

而在城市的某個角落,一個貼金色假睫毛的女人,正在某個黑暗的地方,等著被找到。

或者——

也在等著下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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