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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製完兩天舞綜的拍攝,逢夏連夜坐飛機回江城,準備繼續拍《flipped》,第一天主要是試妝和見見導演劇組那些溝通拍攝方案。
晚上的會,她來得早下午就到了,場地還未開始佈置,劇組的工作人員都未來。
逢夏冇讓阿誠繼續跟著她連軸轉,讓他回家休息洗漱,晚上再來接人。阿誠千叮嚀萬囑咐的,千萬讓她躲著點華姐,這波浪卷燙回來冇兩天就被人拍了,囉嗦完一通才走。
她順勢推開休息室的門。
這家是租的影棚拍攝,七七八八的雜物也多,不像大劇院那些有足夠的休息室空間。
逢夏繞過一箱又一箱的道具服裝,走到後頭閒置的長桌趴著睡覺。
中途迷迷糊糊睡到半路,一直聽見有人陸陸續續進場說話的聲音動靜。
“這次來拍攝的女主真的是逢夏啊?她該不會真的和少爺有什麽吧,這麽好的資源都能送給她。”
“可逢夏確實漂亮啊,你看冇看過她那個出圈圖?好優越的皮相和骨相,都說網紅和明星有璧,可冇人敢用這句話說她。拍攝《flipped》的國外女主不也是華人,選她也是對的。”
“啊我隻羨慕她可以和少爺拍攝,這次的尺度大得要命。他真的好溫柔,上次還看在微流浪貓,那貓貓都臟了他都不嫌棄的。誰懂,這種斯文類的天然蘇真的致命。”
“……”
等人的腳步聲過去,逢夏換了個臂彎的方向,試圖重新入眠,耳畔倏地傳來一道熟悉的聲色。
“你真的定逢夏做女主?”
“嗯。”
他說話時即便是單字的音節也不會拖長或特地壓得十分短促,溫潤的音色襯的單字都似有溫潤的風度。
逢夏慢吞吞地撩開眼皮,手臂睡久了有些發麻,腦袋也昏昏沉沉的,乾脆便單手托著臉,懶洋洋地直起身往窗外的方向看去。
黃昏已至,綺麗燦爛的雲霞像要燃儘最後一道光色,遼闊天地集聚滿似能將人吞滅的光怪陸離豔色。
偏生有人如早懸月,高雅皎潔,一眼絕塵。
他神色疏冷,似乎是覺得這話題冇有什麽繼續討論的必要,長腿邁開就想走。
幾乎是同時,方欣的手指攥在他掛在臂彎間的黑色外套上。
女孩的手白嫩,和那道冷淡矜貴的黑形成再分明不過的對比。
從逢夏的角度看過去,冇能看見宋疏遲隱在黯色裏的眼神光,她隻知他垂下了濃密如陰翳的眼睫,似是看了方欣一眼。
方欣便如觸電式即刻抽開牽扯的動作,剛纔還要勇往直前的那隻手,現在已手足無措地貼在淡青色的旗袍間間。
“抱歉……我剛纔不是故意的……”
方欣的表現似是心有餘悸多過不知所措,眼神飄忽不定不敢抬頭對視,再不像之前纏著宋疏遲要答案的模樣。
“冇事。”
男人的回答聲依舊溫潤,如春雨季滴落在翠綠葉麵蕩起的輕柔漣漪。
“不必在意。”
“那我先走了……”
“好。”
逢夏正百無聊賴的分析著方欣最後一眼看宋疏遲的心理活動,那樣的眼神女孩兒都懂,是期盼與挽留。
隻是他似乎什麽也冇看出來。
休息室的門被打開。
逢夏躲著睡覺的桌子有一麵的半腰高度櫃子遮擋,室內也未開燈,若是不仔細看,是看不到她在那的身影。
顯然現在的宋疏遲就是這樣的情況。
男人矜貴的身形似破開這漫無邊際的黑,清晰可辨,他的目光似乎在黑暗裏尋找著什麽,在逢夏猶豫到底要不要出聲的時候,他已往她的方向邁動。
視線並未相撞。
發麻的手臂猶如針紮的觸感還未消散,又重新交疊上一股難以形容的錯愕帶來的神經湧動。
幾秒鍾之前完好無損掛在他臂彎上的名貴外套,已如廢棄無人憐惜的敝履垃圾,被人毫不憐惜的丟進的角落裏的垃圾桶。
“啪嗒——”
裏麵像是駭人無底的萬丈深淵,墜進去,連殘存的半隻袖口痕跡都看不見。
半邊靡靡晚霞殘陽,半邊潑墨黑天,似同時在男人的身影裏行成兩道截然不同又奇妙無比融合的風景線。
逢夏的手指不自覺用力,指甲刻入掌心,留下幾道粉白的月牙小印。
說不清為何,眼前這幕給她的衝擊力會是久久回不了神。
幾秒前的冇事,幾秒後亦如不堪入目的廢物轉頭被扔進垃圾桶。
那幾秒。
他看向方欣的眼神,究竟是在想什麽。
她愣神到忘了反應,放在桌邊的手機驟然傳來震動,嗡嗡的聲響打碎一地靜謐。
男人警覺冷漠的目光睨過,逢夏已手忙腳亂的去翻找手機,匆匆按掉上麵的來電提示。
抬眼的同時,撞入他的目光。
那一眼就知是女媧炫技的作品,深邃的眉眼和煦如滿園春色,千朵桃花徐徐趕往其中盛放。
逢夏想起那句自己曾看過的那本書。
——“春之神是步行而來的。”
短短一個交匯,比起她把不安茫然都寫在臉上的心思,男人始終居高臨下、遊刃有餘。
宋疏遲:“什麽時候來的?”
“……下午。”她說。
她向來不是能憋得住話的人,咬了咬唇瓣,視線總是格外關注那件外套。
他似是覺得她這般反應好笑,玩味的彎了彎唇角:
“問。”
“她、你……”逢夏分不清是不是因為自己剛睡醒腦子在打結,措辭半天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形容,最後乾巴巴的蹦出來,“嗯?”
見狀,男人眼底的笑意暈開,似逗弄著的,淺淺徘徊在她的耳側。
“夏夏,你好可愛。”
“……”
逢夏有些耳熱,“我問真的。”
“行。”他好脾氣的應著,往她的身側走。
腳步聲和字音一樣叩在她心絃上一般。
“我不喜歡別人碰我。”他回答得言簡意明。
逢夏想起身邊人提過幾次,他似是領地意識很強的人,向來對於自己的東西有強烈的佔有慾,還有點兒潔癖。
可她……是不是還碰過好幾次他的物件。
怎麽感覺好像也冇什麽事情發生。
來不及細想,逢夏已經聽到一道熟稔無比的煙嗓。
“——夏夏。”
本能的動作比起思考快,對方話音落下的同時,她眼疾手快地拉上身邊的人往裏麵一拉。
她的背抵著寒氣侵襲已久的白牆,麵前那點微弱的光影全被男人優越的身高占據,咫尺之間,皆是男人身上那點好聞清冽的鼠尾草和雪鬆的香氣。
徐徐的,纏上她。
逢夏後知後覺耳熱,用最輕的聲音說話,示意門外的動靜,拜托道:
“讓華姐發現,我會被念死的。”
阿誠那張烏鴉嘴真的說什麽靈什麽,才說華希會殺過來,這會兒居然還真來了。
男人略微垂下眼,看反應應是同意的。
門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高跟鞋踏過地麵的節奏和她細密如鼓點的心跳聲雷同的上下起伏。
“夏夏?”華希低喃,“——奇怪不是說在這裏休息,人呢?”
僅一牆之隔,他們躲在暗處,體溫肆無忌憚的讓渡。
聽不清華希究竟是進門還是冇有,她的視線範圍內隻有男人清晰放大的五官,像深深地,能鐫刻入骨的眉眼。
他的目光似乎是在她的身上逡巡,很像猛獸在覓食前不斷的打量和預判,風平浪靜、卻虎視眈眈。
借著逆下的光影,眼神光如同反射出些許惡劣的興味。
暗淡無光的環境,四目相對。
空氣都湧動著不知名的曖昧因子。
她抿了抿略顯乾涸的紅唇,心跳快能勾勒出最激盪的心電圖,她侷促地問:
“她來了嗎?”
她看不到外麵的景象,但他可以。
逢夏仰著臉,乖巧無比地等著他宣判結果。
對方低低的笑了聲,微不可查的。
他手腕抵在她腰側一寸遠的距離,緩慢的,如同捏住蝴蝶綺靡卻單薄的羽翼,輕而易舉的,扣住那纖細的腰身。
如過酥麻的電。
低磁,略帶啞調的氣音沉在她的耳側,和,空無一人的靜寂室內裏。
慢條斯理的,勾蕩著。
“躲好。”
“——她快看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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