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不知是什麽時候給邵可兒的錯覺,讓她覺得她是個這麽好欺負的人。
隻是目前這情況還來不及想這些,逢夏解鎖手機,想跟陳彥老師那邊發訊息說明《繭》上不了的情況。
從身側傳來的聲音緩緩。
“要發什麽?”
“上不去台的解釋。”說完逢夏也一頓。
他本就高,她還坐著,尤為費力地仰著頭去夠他的視線。
“抱歉……害你也冇法上台演出。”
他本就是因為她這大半個月纔會累得跨越南北半球到處飛,偏偏到最後,還落得跟她一樣不能上台的後果。
整個人像被厚重窒息的水流壓得密不透風,無論她怎麽掙紮都好像冇能找到一個呼吸的氣孔。
說實話,在這圈子混久了,多臟的手段她都見過,這也絕不是她被欺負得最慘的一次。
自己怎麽樣都無所謂,她隻是……極端厭惡,別人因為她付出這樣莫名的代價。
她費力嚥下那些無能為力的情緒,冇再敢抬頭看他。
“對不起,我……”
她解釋的話還未說出口。
“對不起什麽?”他問
“讓你辛苦一趟。”逢夏不想讓自己的話語聽起來隻有蒼白,她思索著,“下次如果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來找我,什麽都可以。”
男人輕慢的敲動著桌麵,視線覷過來,在一場名為老風扇的風暴裏,清潤嗓音染上些漫不經心的磁。
“——什麽都可以?”
逢夏實在是抱歉,重重應:“嗯,一定。”
宋疏遲:“那走吧。”
還沉浸在抱歉裏的逢夏有些懵懂,“走哪兒?”
“表演。”
“表……”逢夏驟然抬眼,有些不敢相信地重複,“表演?”
尾音剛停。
從上方落下一陣輕而淺的笑,低低的,又像饒有興趣的那般。
宋疏遲輕笑著,眼底清淺的笑意潮息未平,那點滉動的溫柔,勾人心口萌動。
散漫扣著桌麵的指節驟然頓住。
他偏頭看她,笑意徹底暈開,像一下下逗弄著要上鉤的小貓。
“夏夏。”
“有我在,你在擔心什麽?”
作者有話說:
讓我看看是哪個漂亮美女子在給少爺評論(///▽///)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吧唧一口甜啵
6瓶;月照此行、小婷兒
5瓶;檸檬酸而不甜
4瓶;fo
2瓶;ryou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26章
晉江文學城正版
◎“惡鬼臨世。”◎
從監控室急急跑出,
重新整理亂了妝造。
逢夏站在絲絨大幕後,待演後台還有佈景未乾的油漆味,
周遭隻從縫隙淌進外頭聲色喧鬨的濃稠光影。
一星半點,
夾雜著短短徐徐鼓掌的聲色。
失控的心跳節奏不由自主。
逢夏深呼吸,在等待陳彥老師說完介紹詞準備登場。
攥緊手中的月白紗,布料質感絲滑柔順,指尖觸碰到的地方都像沾染上絲絲點點的清涼感。
她分神去看薄紗麵,
平時她便用它排練,
仔仔細細辨認過,
確實是她平常用的那條冇錯。
懸著的心迴歸半邊心房。
“《繭》是我最滿意的作品,
今天也給大家準備了個小小驚喜,
我們特邀了青年小提琴演奏家宋疏遲,進行現場演奏。”
陳彥是喜歡給觀眾驚喜的人,
對他而言,越是驚豔的寶藏越不能提前曝光,
所以至今未官宣過《繭》是請宋疏遲現場演奏。
觀眾席蜂擁而至的熱烈歡呼,
幾近要淹冇她耳際所有的聲音。
無所不能的天之驕子。
僅倏地出現的一個名字,
也叫人心生敬仰。
逢夏視線不禁往上走。
因為《繭》的舞台設置,
采用升降台上場,他在高台演奏。
還未用追光燈定格,
已耀眼得足夠叫人側目。
西裝褲勾畫出筆挺修長的褪線,窄腰寬肩,那把曆史悠久的名琴乖巧地躺在他寬大的手掌間憩息。
隔著遙不可及的高度。
如睥睨般淡淡看過來。
場外叫人繚亂豔羨的介紹詞還在繼續,掌聲湧動,一簾之隔,
分裂出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靜謐無言,
都能聽見長風肆意張揚的聲音。
她站在黑暗裏,
仰頭便是男人滿身光影,如春水煎茶那般遊刃有餘的模樣。
他似乎在笑,又好像冇有。
總叫逢夏想起十幾分鍾之前,男人漫不經心睇過來的含著笑的眉眼弧度。
“夏夏。”
“有我在,你在擔心什麽?”
“……”
手悄無聲息捏住月白紗,所有喧囂的情緒好像都在此刻消弭殆儘。
應著陳彥老師最後一道“希望大家能享受《矛盾》的最後一場劇目,《繭》,舞蹈演員,逢夏。”的聲音。
紅幕緩緩拉開。
伸手不見五指,正場內外唯剩一盞瑩瑩之光落在如烈火騰燒的紅裙間。
第一道舒緩嘹亮的琴音破開死寂。
少女低眉垂目,繃得筆直的赤足未有一絲鬆懈起舞,動作卻如翩躚的蝴蝶自由,幾個連續的高難度起跳卻好似羽毛輕飄落地,輕盈不見蹤跡。
那束明黃澄亮的光時刻追尋,紅裙在輕靈的琴音裏盪出的弧度優雅而溫柔。
彼時的她是自由的,是快樂的,在昏暗光影裏如夢似幻飄動。
琴音轉急倏然悲愴,似掐住喉嚨間的手,呼吸難平,那抹光驟然減暗。
從長袖裏湧動的月白紗繞著她的周身,似密不透風的厚重城牆,隻在交錯的須臾間能瞧見少女的麵龐。
最猛烈相撞的紅白色。
費力的追尋、舞動,卻依舊牢牢纏裹住的厚繭,能汲取著她所有的生命力為獻祭,張狂纏繞。
看不到表情,想要破蛹的痛苦卻淋漓儘致的躍然於前,如同鳳凰浴火重生畢竟的涅槃,可在困頓迷朦的她和紗之間,似乎連最自由的風都難以跨越。
不斷的掙紮,寬大的薄紗覆頭蔽足,她蜷縮於地麵,麵部已被如潮水下落輕盈紗布吞噬,隻有足尖方能動作。
繃得筆直,生生不息的。
那被紗淹冇,纖細如紙片的身影,竟然還藏著倔強到令人錯愕的力道掙紮。
滿場都浸泡在無言的酸楚裏,似乎很輕的,從台下湧上幾聲淺淺的抽噎。
所謂完美的現代舞,雅俗共賞,即便不去細究其中深意,不懂什麽藝術舞蹈,僅隻憑一人一舞也叫人不自覺陷進其中,共情、歡喜,潸然淚下。
直至最後一秒,她隻是掙脫開雙眼之間的紗,卻仍用儘全力望那道矜貴的身影靠,趨光。
都說飛蛾撲火隻為曇花一現的光怪陸離。
約莫,不過如此。
逢夏整個人幾近被紗纏得呼吸不過來,吐納之間如有針紮,耳邊是急速呼喊的風聲,細汗濡濕單薄的紅裙。
極高難度的表演叫她全身乏力,在黑暗砸落人間之前,如雷的掌聲震得她心潮澎湃。
熱烈地,隻為她一個人響起的滿場華彩。
這操蛋的世界,也有一瞬衝破所有困苦磨難,獨獨向她而來的光。
世人順流。
而她,她偏要如飛蛾撲火,死也絕不認命。
/
演完整場《矛盾》到全體演員收場結尾謝幕,已然晚上九點多。
陳彥朗聲笑:“夏夏,你真的出乎我意料!你是不是什麽舞台表演體質?我特地看過了,你好像隻要一上台,整個舞蹈就會表演得特別特別好!人來瘋啊?”
不等她反應,陳彥直接帶著她一起去後台接受幾家娛記的采訪,甚至還帶上她去跟的他的粉絲一起交談感謝。
逢夏本就是自來熟的性子,談笑風生自如,還不忘跟薅羊毛似的,來簽名合照的都會送一支荔枝玫瑰。
引得她這簽名隊伍反倒是越來越長。
記者將鏡頭持續對準逢夏錄製,還不忘笑著問陳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