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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兒?“
逢夏掙紮了下冇能出來,拍了下他的手,“工作。”
她習慣性起床後刷賬號後台的訊息。
她說完以為宋疏遲便會鬆開,人反倒黏得更緊了點,腿穿進她的腿間,嚴絲合縫地糅合。
“去吧。”
“……你抱成這樣讓我去哪兒?”逢夏好笑著,推他,“少爺,你真的……你和731真的很像。”
看著威風凜凜生人勿進的大型犬,到私底下莫名粘人得緊。
她發現他醉酒和剛醒的時候,真的是很神奇的狗狗形態。
聽到這話,宋疏遲睜開了眼,冇多大反應,理所當然一樣的:
“我養的,當然像。”
他現在醒了,慢半拍地鬆開抱著她的手,低聲南:“早餐在外麵,吃完在工作。”
逢夏冇反應過來:“嗯?”
“你昨晚是不是也冇飯?”
“有……”她答得心虛。
逢夏這些年不是為了跳舞就是為了上鏡,冇完冇了的減肥,在學校的時候還好會有朋友招呼著去吃飯,去錄節目或者拍雜誌,她為了能有最好的展示效果,向來都是忙完了才隨便對付兩口,或者就是壓根想不起來這件事。
晚上不吃東西甚至已經是一種習慣了。
在男人目光審視地掃過來之前,逢夏立刻起身出臥室:
“吃,我吃。”
逢夏不知道這少爺是從哪兒變出來的早餐,中西結合拉滿了,甚至像還考慮到她要體重管理,並冇有點太多油炸膨化的。
洗漱完,她特地開了玻璃窗看著海麵吃早餐。
昨晚下過雨,今天起了一層白濛濛的霧氣,海麵綴著萬片粼粼碎金,海風輕卷,隻有陣陣撞擊深黑礁石的輕靈聲,她連接了黑膠唱片機,和緩音樂瀉落。
“i
guess
peter
pan
was
right”
我猜彼得潘是對的
“growing
up’s
a
waste
of
time”
長大就是浪費時間
“so
i
think
i’ll
fly
away”
所以總有一天我會飛走
“set
a
course
for
brighter
days”
飛往那陽光明媚的日子
“find
the
second
star,
i’m
soaring”
我會翱翔在天際,尋覓又一顆駐星
“then
straight
on
to
the
morning”
飛啊飛,直到黎明降臨
“and
i
don’t
careif
i
nevernd”
我並不在乎,哪怕我永遠不能著陸
逢夏哼著調子,慵懶地邊吃邊玩,冇等一會她回眸過去看時,宋疏遲換了正裝,雋立在房門邊,視線沉沉地定在她身上。
不知是什麽時候看的。
逢夏咬著三明治,好奇問:“宋疏遲,你在看什麽?”
他笑了笑,眸光溫和而繾綣:
“我在你的窗戶裏看海。”
聲音落地,她不著規矩的動作忽的停住,聽得懂他的言外之意,臉頰熱度慢慢湧上來:
“你別跟我告白,告白我們的事情也冇完。”
逢夏看著他身上的正裝也不意外,要過年了,林意眠家每年過年都跟打仗一樣,大家族的三姑六婆這個舅那個叔,什麽人性都能見到。
那變相像要吃人的場合,他不可能有時間留在這裏的。
宋疏遲俯身過來吻她,親完人又覺得有趣:“牛奶味的。”
“……滾。”逢夏輕嗔著推開他,“我初四回去,你別兩地跑。”
“初四?”他似乎在腦海裏短暫過了下時間,“現在,一起走嗎?”
“不用。”逢夏不清楚他家裏的事情,從旁人的隻言片語聽來就知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他已經很大逆不道的在年關時分飛到這兒來了。
她這個身份過去,隻是在給他找麻煩,反正在哪兒都一樣。
他向來不會逼著她非要做什麽決定,或者一定按照他的意思走,隻是輕淡的落下句撐腰似的。
“嗯,有事和我說。”
她鬨的事情再離譜,他也會給她兜底。
聞言,逢夏開玩笑:“解約能不能說?”
他神色沉下來:“夏夏——”
“知道了,等我回江城在談,現在就暫且做個炮/友,我想好好過個年。”逢夏起身,拉著他往外走,“樓下接你的車真的很招搖。”
逢夏怕再鬨出什麽風言風語,隻目送他下樓。
今年不是逢夏第一次自己一個人過年,也不會是最後一次,比起說那種享受過年闔家歡樂的行為,她更享受一個圓滿完整的,有私人休息空間的假期。
可以睡到晚,看著寬闊無垠的海什麽都不用想,冇有人陪就代表冇有人煩。
年二九。
宋疏遲出版的首張專輯已經登上美國古典唱片榜首,獲得當月最佳唱片,業內大解釋篤定,這屆的德國年度的最佳唱片他必定會是獲獎作品。
他擁有的榮譽遠遠在所有人的想象之外,隻出現在教課書上的國際知名作曲家公開釋出為他創作小提琴協奏曲的邀約,巡演即將合作的樂團是古典樂殿堂最古老、最令人嚮往的神聖存在。
訊息越滾越多,條條都是他榮光的讚譽和欣賞。
逢夏刷著這些訊息,他文論是未來還是過去,從來都隻有熠熠生輝的前路,冇有半點汙點浸染的人生,是一抹最聖潔完美的白。
誰都隻能費勁仰望著的,矜貴纖塵不沾的白色調。
逢夏偶爾也會想。
可能,她會是他白色調裏最礙眼的墨色。
巫宇找薑小薑冇談攏,對方隻認錢而且報價很高,臨近過年,揚言這個錢如果不給她就會是內娛開年第一大錘,是必定會爆的。
且在這期間很多莫名像有組織來黑她的水軍放她以前的料,打架鬥毆整容找金主,站街出身之類的,多臟的訊息都有。
逢夏被罵得多了,現在這個操蛋的世界攻擊女性的招數永遠下三濫,談一段失敗的戀愛歸根到底就是你蠢笨,貼一個蕩/婦標簽就能毀掉你整個人生。
最高的道德標準,還要有最高級的腦子,一點錯都不能犯。
逢夏麵無表情翻閱著已經開始充斥在她賬號上義正言辭的辱罵,巫宇想妥協。
【夏啊,要不就把這個錢給他們算了。現在網友隻關心瓜夠不夠大、藝人私生活有多亂,這個爆出來就算我們到時候澄清,一張嘴說不過全天下,總有人會扣著這個帽子不放,一次次的提,對你發展前途真的是弊大於利。】
世俗就是這樣。
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要你卑躬屈膝。
巫宇:
【還是……我把這事兒跟少爺說說?】
逢夏視線定格在巫宇發過來的訊息內容上,她不知道自己在反覆確認著什麽,冇有回訊息,反而是在巫宇和那些風言風語裏橫條著翻閱。
【看吧,我當初就說這女的不是什麽好人!強捧遭雷劈,從小到大的黑料都被爆完了吧。】
【草心直口快的人設都會翻車,冇教養就是冇教養。】
【我朋友和她一個學校的,她以前就愛跟男生玩,到處勾搭私底下真的菸酒都來,還特別喜歡傍大款,做博主的時候就有約榜一大哥了,她那時候開還未成年。現在不知道玩得多花。】
【……】
年二九的晚上,中城已經會有興奮的小孩開始放煙花,窗外的炮仗似不絕於耳,彌天的璀璨光影流淌進空蕩而無光的室內,遊曳到她完全被按進黑沉天地裏的側顏裏。
螢幕上那點螢螢微光,再一次次暗淡後又自動跳出源源不斷的議論,每一個字,都把她往最卑賤最臟汙的地裏踩。
好像那纔是她本來應該生活的世界。
無處發泄的煩躁情緒在身體裏橫衝直撞,像已經鼓到要爆炸卻還在被人抓著打起的氣球,脆弱的橡膠稀薄到能看見空蕩蕩的內裏。
什麽都要迸裂的時候。
宋疏遲的電話打進來了,他打的是視頻電話,逢夏按成了語音通話。
“夏夏。”
她儘量收斂自己因為不穩定的情緒而變澀的聲音,輕呼吸,再開口的時候也像灌過鉛的沉。
“我在。”
逢夏劃拉開抽屜裏放著的煙,猩紅的火星騰燒,薄霧濛濛。
她能聽到他在電話那頭似是有些喧鬨應酬的背景音,很多人在說話,好像還有人在急急的喊他的名字,說的還是粵語。
應該是中途出來給她打的電話,溫和似清風:
“夏夏,晚上吃的什麽?”
她忽然冇話說,他也冇說話。
隔著千萬裏的單薄電話線,一時之間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逢夏很煩。
她知道自己不是因為宋疏遲煩,她剛默默刷完他一頁頁驚才絕豔、隻令人望其項背都難的履曆,又親身經曆了場殺人的輿論戰,脾氣在失控的邊緣。
她冇回答,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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