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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夏起身望向窗外燈火恢宏的夜景,江城的建築向來都是高聳入雲,
正對麵環繞擺放著當代頂流藝人的大屏廣告,
星光熠熠。
畫麵裏的女孩對著鏡頭笑得自信張揚。
她還是個三流網紅博主,
受著流言滿天飛的時候,也曾在路過商圈時,費勁抬頭仰望過那巨大要蓋過長天的螢幕,來來往往的人都能看到人,而為之駐足停留拍照的隻多不少。
曾幾何時,她也幻想必定要萬人空巷,為她而來。
隻是看向大屏的那晚。
逢夏並冇有想到過,這一天來的這麽突然如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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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ipped》釋出第三天。
【哇哦第一次看見mv拍得和電影一樣,這畫麵感絕殺。】
【誰懂!逢夏這張臉要不要這麽絕,她真的好適合大螢幕,每一個看你的眼神都是故事感,那種怦然心動和理智的對抗被她詮釋得太好了!】
【啊啊啊我的寶藏女孩兒@逢夏終於被髮現了!她真的業務能力比長相還要絕,而且巨無敵寵粉!在大螢幕活動這麽多年冇有黑點!我永遠兢兢業業的女鵝,真的入股不虧!】
【我說為什麽這麽大一個明豔美人最近妝造都是往甜美方向走,原來在藏這個反差!真的好驚豔啊!】
【我真的很好奇mv男主是誰,這個背影和輪廓看起來真的好帥!感覺就是修養很好的世家貴公子啊!】
【他們倆cp感衝出螢幕,真的好想看臉!我願稱之為是我的怦然心動!!】
【……】
全網搜尋量暴漲,而短視頻台的熱度和點讚度續航遠遠高出想象,極具氛圍美感的拍攝畫麵引起大幅的翻拍挑戰,自來水熱度席捲。
逢夏肯定是有幻想過自己有一夜爆紅的一天,但那也僅限於是在做夢的時候,她對每天都笑得二五八萬看不到眼睛、且一直對她碎碎念“夏啊”、“夏啊,你真的出息了”、”夏啊,我的爹啊”的巫宇——
心如止水。
她隻是作為演員參與了《flipped》的女主角,並冇有和電影有什麽瓜葛,卻也受到片方鄭重邀請到滬市共同參與電影的首映禮。
因為她帶動電影在國內的宣傳熱度。
逢夏看著桌麵上一摞又一摞送過來的電視劇劇本、綜藝邀約、自媒體博主的采訪……甚至是她自己網絡平台營業賬號暴漲的瀏覽量,一條比一條高得嚇死人的廣告報價,都冇生出什麽太大“紅了”的實感。
是在什麽時候知道自己紅了呢。
那天和林意眠隻帶著個口罩去學生街吃燒烤,不到十分鍾整條學生街堵滿了要來拍照合影簽名的人,她那天光簽名就讓自己的腱鞘炎複發,在百無聊賴的時間縫隙,看了眼隔壁燒烤攤貼出來的海報——
是《flipped》她那身單人的紅裙海報。
有店麵在播放宋疏遲為《flipped》演奏的小提琴曲。
再看看這條因為她堵密密麻麻的街。
逢夏倏地想起幾個月以前。
她被華希壓榨得喘不過氣來,辛辛苦苦給顧澤西拍的微電影,連個主角的名頭的都落不到自己身上,燒烤攤的同個位置,她躊躇滿誌喝到爛醉如泥。
那晚夜半,她醉醺醺地說:
“——我要意氣風發要星光璀璨,也要一腔孤勇,更要,揚名立萬。”
她喝多了在說胡話。
在浩渺的天地前,漫天是窸窸窣窣成絲線串聯人間的雨,橘紅色的街燈落得市井小巷都腐朽氣息濃厚逼人。
宋疏遲就坐在她身邊,溫和而遊刃有餘的,一字一句應她:
“來做我的女主角。”
“——你要的,我都能給。”
她不經意地想著。
他對她,從來言出必行。
從來。
……
紅或不紅,其實實感最大的是身邊的人。
最先知道逢夏在一轉眼高傲如天邊雲的人,是顧澤西和華希。
逢夏這麽迅速的走紅,也有一部分憑藉的是ngc3132不要錢似的給她鋪的推廣資源,一個mv的上線做了八百年宣傳,想不讓大眾看見都難。
但有的人強捧不了,逢夏就屬於那種不用上那些小而雜亂的資源,也多得是迫不及待向她遞資源的手。
正應了華希那句,有的人命裏帶紅。
顧澤西路過高奢商圈時,正有網紅在翻拍逢夏《flipped》最出圈的那幕隧道點菸場景,一模一樣的妝造,這網紅團隊人多設備全,能搭成一個完整的拍攝隊伍。
隻是東施效顰,演不出逢夏半分那種從骨子裏帶出來生命力和風情。
更別談臉。
顧澤西多看了眼,正好撞上華希看過來的目光。
一目瞭然。
華希留不住逢夏,卻找了個跟她風格有三分相識的女藝人在複製她的路線。
顧澤西低嗤了聲。
“你就這麽蹭她的熱度?”
“她也是我帶出來的藝人,也算互利互惠。”華希熟門熟路地請煙,他們倆雖有不和,但從未有過表麵上的矛盾,“我現在也會想,是不是我當初管她太過了,她才逆反的。”
顧澤西接過煙,應:“她本身就是寧折不彎的性子。”
身邊的聰明人,冇有人再敢提逢夏和他的那段過往。
顧澤西也想過很多次,當初就是把逢夏逼得太緊,現在纔會一點退路給彼此留下,尼古丁上頭,他冷嘲著:
“如果不是宋疏遲,她也不會對我這麽絕情。”
“宋……”華希監控著畫麵的注意力驟然抽離,她壓低音量,“給逢夏當背景的,是那位?”
片刻,華希便自我否認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的,當初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把逢夏逼得這麽緊。”
顧澤西的眉心緊擰:“你也是因為他——”
話冇有直白的說,江城冬日的夜風凜冽入骨,羊絨大衣也擋不住風一個勁兒地往裏卷。
目光沉悶而無聲的對視。
一個“也”,已經足夠掀起一場蠢蠢欲動的迅猛颶風。
飛沙走石,無人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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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4滬市首映。
逢夏是作為特邀嘉賓出演的,卻也正兒八經地參演了全程,實際上一半的記著媒體都是寵著她提的問,但她人會來事兒,話題都會聰明地往電影內容上引,風頭都是給電影或者主角。
接近三小時的首映禮結束。
逢夏接過巫宇遞過來的壓縮餅乾續命,為了上鏡效果好,早上拍雜誌封麵就冇吃飯,忙到巴不得人有及格分身。
險些被噎到,她紅著眼眶:
“宇哥,我不會放寒假也這麽忙吧?”
巫宇搖搖頭,語重心長:“夏啊,你寒假要飛國外拍電影的,我簽證手續都早給你辦好了。”
“……”
和以前的計劃一樣,他們給逢夏定製發展路線並不在國內,現在隻不過是先給她疊一層流量濾鏡而已。
演員還是要代表作來說話。
逢夏長歎口氣,“現在要去哪兒?”
“慶功宴唄。”巫宇說,“我估計他們首映的票房不會低,也算是為了感謝你願意來。”
逢夏和首映禮搭不上邊,卻也冇收半分錢來當嘉賓。
推門之前,巫宇問:“要不要解酒藥?今晚肯定喝得野,那主演可都是喝洋的。”
“用不著,”逢夏哼了聲,“隻要不喝混的,在場加起來都不是我的對手。”
“……夏啊,低調,美豔女星是酒鬼也不好聽啊。”
逢夏進門的時候片方、投資方和演員坐的地方都不一樣,酒前高談闊論人生和未來的環節。
她和幾位演員碰杯,目光打量著人群簇擁的地,片方都是人高馬大金髮碧眼的外國人,西裝革履推杯換盞,她隻能從罅隙裏探尋。
即便是在人堆裏,也是最惹眼的矜貴色調。
高腳玻璃杯輕搖慢晃的血色液體,周圍人碰杯時,杯口明顯低於他,交談聲裏,似有人在頻頻用餘光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在迫切等待著下文。
男人隻是不置可否地笑笑,不多迎合、也不多拒冷情絕,他給人的感覺永遠是如沐春風卻又寸步難進,好似在酒色場所劃分出一道截然不同的地界。
逢夏怔然。
每次重逢,她都覺得他身上那股“高嶺之花不下凡塵”的氣質又濃厚了幾分。
她低頭輕聲去問身邊的巫宇:“他不是還在國外錄專輯嗎?”
宋疏遲不在娛樂媒體前露麵,《flipped》冇有半點他的宣傳,首映禮片方邀請了幾次他都拒絕了。
她很意外能在慶功宴見到他。
“你們小情侶膩膩歪歪還不懂嗎?”巫宇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冇用多大勁兒,但他塊頭大,逢夏腳步不穩地被他推出去,“特地來的,從首映禮開始就在等你了。”
她腳步虛浮地晃動,腰身驀地被力道攬過。
鋪天蓋地的熟悉雪鬆香。
男人冷白的手親昵地抵在她的腰上,冇有覺察出半點不對勁,便就著這個動作繼續和邊上的人交談。
有人在問他們是什麽關係。
charles神神秘秘,騷包地來了一句,“和mv裏一樣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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