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過街邊的屍體,輪胎軋碎骨頭的脆響聽得一清二楚。
車燈刺得人睜不開眼,車還冇停穩,幾十個拎著砍刀、鋼管的雜碎就跳了下來,黑壓壓一片,把教堂圍得水泄不通。
中間那輛黑色越野車門被踹開,疤臉走了下來。
他左臉從眉骨到下巴,一道深可見骨的疤,肉翻著,像一條爛蜈蚣。手裡掂著一把帶鋸齒的砍刀,刀上還滴著血,不知道剛砍死了誰。
他掃了眼地上三具爛成泥的屍體,嗤笑一聲,唾沫星子混著血星子噴出來:“陳燼,你還真敢殺我的人。”
我把崽子護在身後,握緊短刀,機械義肢哢哢作響,金屬關節繃得發緊。
“疤臉,滾出教堂。” 我聲音冷得像冰。
“滾?” 疤臉大笑,笑得臉上的疤都在抽搐,“今天老子來,就是要血洗這破地方!你護著的這群小崽子,正好抓回去喂狗!”
他手一揮,嘶吼聲瞬間炸開:“給我砸!拆了這教堂!男的殺,小的抓!一個不留!”
雜碎們瘋了一樣衝上來,砍刀劈在教堂木門上,木屑飛濺。我衝上去,短刀紮進最前麵那人的眼眶,刀尖從後腦勺穿出來,白的紅的噴了一臉。我拔出來,一腳把他踹飛,砸倒一片人。
可他們太多了,像蝗蟲一樣,殺不完。
有人繞到側麵,砸碎了教堂的玻璃窗,伸手往裡抓崽子。我撲過去,義肢掐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擰 ——“哢嚓” 一聲,脖子歪成九十度,軟塌塌地垂下來。
但就這一秒的空隙,兩個雜碎衝進來,拎著兩個最小的崽子就往外拖。崽子哭得撕心裂肺,小手亂抓,指甲都摳破了,還是被硬生生拽走。
“放開他們!” 我紅了眼,短刀亂揮,砍翻一個又一個,血濺在我眼睛裡,視線都成了紅色。
疤臉站在遠處,冷冷看著,像看一場戲。突然,他抬手,一槍打在我右腿上。
“噗” 的一聲,子彈鑽肉的聲音,疼得我腿一軟,單膝跪在地上。血瞬間浸透褲子,黏糊糊地流在地上,和地上的血混在一起。
“陳燼,你不是能打嗎?” 疤臉緩步走過來,鋸齒刀抵在我脖子上,冰涼的刀刃貼著皮膚,“繼續殺啊。”
我抬頭,看見剩下的四個崽子也被他們抓了出來,綁在一起,嚇得渾身發抖,哭都不敢哭。老神父衝上去要搶,被一個雜碎一棍子砸在背上,趴在地上,口吐鮮血。
“神父!” 我嘶吼。
疤臉一腳踩在我頭上,用力往地上碾,我的臉蹭著地上的碎玻璃和血汙,骨頭都快被踩碎了。
“你不是喜歡當英雄嗎?” 疤臉的聲音陰狠,“今天我就讓你看著,你的英雄主義,屁用冇有。”
他示意手下,一個雜碎拎起一個崽子,舉刀就要砍。
“住手!” 我吼得嗓子都破了,“我跟你走!放了孩子!”
疤臉笑了,鬆開腳:“早這麼乖,不就好了?”
他讓人把崽子押上車,又踹了老神父一腳:“老東西,管好你的破教堂,再敢護著陳燼,下次連你一起剁了。”
車隊轟鳴著要走,疤臉突然回頭,鋸齒刀一揮,砍在教堂門口的十字架上。
“哢嚓”,木十字架斷成兩截,砸在血地裡。
“陳燼,記住,在鏽骸城,我就是天。”
車隊揚長而去,輪胎捲起地上的血和碎肉,留下一路刺眼的血痕。
教堂門口一片狼藉,門爛了,窗碎了,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腸子流得到處都是,血彙成小溪,流進下水道裡,發出腥甜的惡臭。修女的屍體還躺在牆角,頭破了一個大洞,腦漿糊在地上。
老神父爬過來,渾身是傷,拉住我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混著血往下流:
“陳燼…… 逃吧…… 你打不過他的…… 他會殺了你的……”
我跪在血地裡,右腿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臉上、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彆人的還是我的。
看著車隊消失的方向,我攥緊拳頭,指節發白,機械義肢的金屬外殼都被我捏得變形。
逃?
我逃了,那群崽子會死得很慘。
疤臉砍斷了十字架,砸了我的家,抓走了我唯一想護的人。
我看著老神父,眼睛裡冇有一絲溫度,隻有淬了血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