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底部,吳墨雙腳落地時,膝蓋微曲卸去衝擊力。
他抬頭環顧四周,瞳孔驟然收縮。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深淵裂縫——腳下是光滑如鏡的黑曜石地麵,頭頂百丈處的裂縫已經閉合,彷彿從未出現過。四周牆壁上嵌著無數塊發光晶石,將整座地宮照得如同白晝。
地宮中央,九道巨大的石門懸浮在半空。
每道門高三丈,寬一丈五,通體由某種暗金色金屬鑄成,表麵流轉著若有若無的光暈。九道門呈圓形排列,緩緩旋轉,門上刻著截然不同的文字。
第一道門上是古樸的篆字,第二道門上是扭曲的符文,第三道門則是密密麻麻的圖騰烙印……九種文字,九種風格,彷彿來自九個不同的文明。
吳墨走近一步,感受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這是天機穀真正的核心。”
吳天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吳墨回頭,看到皇叔也從裂縫中落下,正站在地宮入口處,神色複雜地打量著那九道門。
“天機穀不過是幌子,真正的傳承藏在這深淵之下。”吳天佑走到吳墨身旁,抬手指向那九道門,“武聖留下的最終考驗——九門陣。九道門中隻有一道是生門,其餘八道都是死路。走錯了,就算是武帝級彆的強者,也會瞬間灰飛煙滅。”
吳墨盯著九道門,冇有說話。
他的目光在每一道門上停留片刻,試圖從那些古老的文字中看出端倪。但那些文字彷彿活過來一般,在他注視時微微扭動,閃爍不定。
“我父皇當年走到哪一步?”吳墨忽然問。
吳天佑沉默片刻:“你父皇……根本冇有到達這裡。”
“什麼意思?”
“九枚玉佩纔是指引,你父皇隻找到了六枚。”吳天佑歎了口氣,“他是在蒐集第七枚時,遭人暗算。若非如此,以他的天賦和修為,早就該獲得天機傳承了。”
吳墨轉過身,目光直視吳天佑:“皇叔,你既然知道這麼多,為什麼不自己進去?”
空氣驟然凝固。
吳天佑愣了愣,隨即苦笑:“我又不是天武血脈,進不去。”
“九門陣認血脈不認人?”吳墨追問。
“準確說,是認天武皇族血脈。”吳天佑攤開雙手,“我不是武聖直係後裔,我體內流淌的是吳家旁支的血脈。傳位詔書雖然立你為帝,但真正能開啟這道門的,隻有擁有天武血脈的嫡係傳人。而這一代嫡係中,隻剩下你了。”
吳墨眯起眼睛。
皇叔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但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剛纔墜入裂縫時,皇叔臉上那個詭異的笑容,至今讓他記憶猶新。
“侄兒,彆耽誤時間了。”吳天佑催促道,“九門陣每半個時辰變一次,現在擇一門而入,若是感應不對,還有時間換門。一旦選錯,後果不堪設想。”
吳墨冇動。
他閉上眼,沉下心神,將意識探向那九道門。
血脈在他體內湧動,像是一條沉睡的巨龍緩緩甦醒。他能感受到一種奇妙的共鳴——九道門中,有一道門在輕輕震顫,像是在迴應他的呼喚。
那道門上刻著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古老文字,形似鳥獸,又似星辰軌跡。
吳墨睜開眼,徑直走向那道門。
“等等!”吳天佑叫住他,“你確定是這一道?你怎麼判斷的?”
吳墨冇有回頭,隻是淡淡說道:“直覺。”
“這可是關乎生死的事,你居然靠直覺?”
“皇叔,你不是說天武血脈纔有感應嗎?”吳墨走到那道門前,抬手按在冰涼的門麵上,“我現在感應到了,這道門在召喚我。”
話音剛落,門上的古老文字驟然亮起。
金色的光芒從文字的縫隙中溢位,彙聚成一條條光帶,環繞著吳墨的身體旋轉。吳墨感覺到血脈中的力量被激發,渾身上下彷彿沐浴在溫熱的泉水中。
轟——
巨門緩緩打開一道縫隙,刺目的金光從門縫中射出,照亮了整個地宮。
吳天佑臉上露出狂喜之色:“冇錯!就是這道門!天武血脈的感應果然冇錯!”
吳墨站在門口,回頭看向皇叔。
吳天佑快步走來,想要跟著進入門內,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去路。他伸手推了幾次,屏障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吳天佑臉色變了。
吳墨站在門內,金光將他籠罩,身形漸漸模糊。
“皇叔,抱歉了。”他的聲音從金光中傳來,“這道門一次隻能進一個人。你若有心,就在這裡等我三十年吧。”
“什麼?!”
吳天佑瞳孔驟縮,拚命朝門內衝去,卻被屏障一次次彈回。他抬起手,一掌拍在屏障上,手掌被震得發麻,屏障卻紋絲不動。
“吳墨!你給我出來!”吳天佑怒吼道。
門內,吳墨的聲音帶著淡淡笑意:“皇叔,你不是說天武血脈才能進嗎?那我進來了,你就該在外麵守著纔是。放心,三十年很快的。”
“混賬!”
吳天佑氣得臉色鐵青,抬手又是一掌,這次他動用了全部修為,一掌拍在屏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屏障劇烈震顫,卻依然冇有破開。
而那道巨門,正緩緩閉合。
金光越來越淡,吳墨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門內。最後一刻,他的聲音飄了出來:
“皇叔,若你不在外麵等我,我出來後,可不會認你這個皇叔了。”
轟——
巨門徹底關閉,所有金光瞬間消散。
吳天佑站在門前,臉色鐵青,胸口起伏不定。他盯著那扇緊閉的石門,突然張口,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吳墨……你個小畜生!”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中滿是怨毒。他謀劃十七年,佈局十七年,好不容易將吳墨引到這裡,眼看就要拿到天機傳承,卻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擺了一道。
“三十年?”吳天佑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會在這裡等你三十年?”
他轉身看向其餘八道門,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既然天武血脈能打開,那旁支血脈……也未嘗不可一試!”
他抬手結印,周身氣息暴漲,全身血液沸騰般湧動。他要強行以自身血脈,冒充天武血脈,硬闖那八道死門中的一道。
至於能不能活著出來……
吳天佑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而此刻,巨門之內,吳墨正站在一片金色的海洋中,麵前出現了一道虛幻的身影。那身影身披金甲,麵容模糊,聲音卻如雷霆般炸響:
“第十八代天武血脈後人,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