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王 第13章

“啾啾——”

茂密的叢林裏傳出一道類似鳥叫的聲音，還隱隱有葉子摩挲沙沙聲傳出。

“什麼聲音！？”一位耳尖的蠻人立即說著蠻族話尖叫道，甚至拔出了腰間的彎刀。

這蠻人生得很是年輕，嘴角邊甚至可以看見一圈絨毛。

“沒事沒事，”蠻人的同伴則是一位中年人，此時是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抖了抖褲子後將褲帶繫了上去，還無精打采地打了幾個哈欠，“應該是樹梟。”

拿著刀的年輕蠻人臉上仍是有些不安，但看著同伴那萬事無憂的模樣的確讓人想要放鬆，再加上此後林子裏再沒傳出半點聲音，最終便也心神鬆懈將彎刀收了起來。

而後他便見自己同伴拍著自己肩膀說道：“那麼緊張作甚？放輕鬆些……我們隻是隨著大人出來玩玩而已。”

“不過大人怎麼還不歸來？該不會是搶到幾個人族女人後，去哪裏快活了吧……也不知道回來後會不會賞給兄弟們玩一玩……”

年輕蠻人心神並沒有放在同伴的話語上，隻是眉頭微皺地肩膀一抖將手掌掙脫開，而後神色厭惡地說道：“別把你那隻手放在我身上，我記得你昨晚可是玩了不少奴隸女人。”

“嘿嘿……”中年蠻人聞言露出猥瑣笑意，抽了抽鼻子後又舔了舔嘴巴，“你還別說……那些女人的裏麵可是真暖和啊……嘿嘿……”

“不過那些女人其實隻是下等貨色，娜拉然夫人帳篷裡那個小奴隸纔是極品啊……每次她一出帳篷我都要盯著看上好幾眼！那身體真是比白羊還要白皙柔軟……隻可惜娜拉然夫人似乎很看重她，也不知道大人會不會收下那個小奴隸，這樣說不定兄弟們就可以吃上些殘羹剩飯了。”

年輕蠻人聽著同伴的話語臉色一僵，有些結巴地說道：“我記得……她好像隻有十二歲吧？”

“我們這兒十四歲的女人就可以生孩子了！”中年蠻人麵露不屑道，“一個十二歲的奴隸又算得上什麼？隻是奴隸而已……”

年輕蠻人不置可否地搖搖頭，最後挺了挺胸膛說道：“我投入大人麾下是為了成為一個偉大的戰士！而不是為了在各類女人身上發泄yu望。”

“那你可真偉大，嗬嗬……”中年蠻人撇了撇嘴角說道，“隻可惜眼睛有點瞎，因為你要是想建功立業的話，就應該去跟隨平措歐野大人，而不是我們如今的這位。”

“為什麼？不都是髯狼部族嗎？”

年輕蠻人聞言好奇地摸了摸腦袋，他如今隻有十五歲的年紀，原本是髯狼部族麾下的牧民，後麵卻因為其他部族的侵擾，落得了一個家破人亡的慘境，自然是憑著一腔熱血投入軍中的，為的就是從此不被其他部族劫掠，心中也想成為像平措歐野那樣的草原英雄，隻是因為年紀尚小，所以對很多事情都看不太清楚。

“這你就不懂了吧？仔細聽大哥我說啊……”

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大抵是要進行一些諸如過來人教導後輩的話語，而且還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睛，似乎把自己當成了可以吟詩作對的教書先生。

年輕蠻人神色也多出了些許恭敬，眼巴巴地望著自己對麵的中年蠻人，期待著他接下來要講出的話語，然而下一刻明明看見對麵那人張開嘴巴，卻發覺自己的視線突然模糊起來。

接踵而至的是喉嚨處的一陣撕裂感，而後是如期而至的一陣劇痛，痛苦得讓人想要出聲呻吟，但年輕蠻人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因為他的咽喉已經被割斷了。

原來不知何處來的一把小刀架在自己喉間，然後乾脆利落地一劃。

蠻人不會穿著鎧甲，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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嚨間自然沒有任何保護措施，所以那把刀輕而易舉地割開了他的血管，甚至在喉骨上割出一道劃痕，滿腔的血液噴湧而出，濺濕了對麵的中年蠻人一臉。

中年蠻人在閉眼時感到自己臉上沾滿了血腥噁心的液體，立即慌張失措地睜開眼來，這才發現自己對麵的年輕蠻人已經捂著喉嚨癱倒在地，眼中滿是瀕臨死亡的恐懼和驚慌。

求生的意誌讓年輕蠻人產生了錯誤的舉動，隻見他拚命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喉嚨，大概是防止自己的血液全部流光，而後心臟急促跳動、胸腔起伏不定，又開始瘋了一般扒開自己的咽喉，無意識地抓取著什麼，甚至抓下了一條血淋淋的淋巴。接著他的胸膛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坍塌，而後又畸形地腫大起來，卻是年輕蠻人如同沒有呼吸過般，拚命地將冷空氣灌入胸腔之中。

原來喉嚨割開處湧出的血液阻擋了氣管的呼吸，令得年輕蠻人陷入了難受的窒息當中，於是他便在喉嚨的疼痛和不能呼吸的痛苦間，選擇了前者。窒息的確是一種十分痛苦的死法，畢竟食物可以三日不吃，但呼吸卻是每時每刻、無意有意都要進行的，隻可惜年輕蠻人的這番舉動，無疑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罷了。

中年蠻人見到同伴的慘狀，霎時間肝膽俱裂，開始扭頭往四周張望，手更是往腰間的號角摸索過去，然而在他轉頭的一瞬間，一道黑影突然迎麵襲來，並且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另一手持刀割開了自己的喉嚨。

中年蠻人臨近死亡的最後一刻，似乎見到了一張生得尖嘴猴腮，長得比他還要猥瑣難看的麵龐。

“你剛剛……”陳二狗向死去的中年蠻人身上吐了一口唾沫，而後抬頭望向自己對麵的單飛，稍稍遲疑一番後說道，“是不是倉促了些？或許把他嘴巴捂住後再殺死會更好，可以最大限度地防止他發出聲音。”

“我……”單飛聞言破天荒有些臉紅，神色有些不悅道，“身高不夠。”

“額……”陳二狗聞言神色變得有些尷尬起來，回想著剛剛的一幕，這纔想起來單飛殺死那個年輕蠻人時，似乎是踮著腳尖的，若不是年輕蠻人身高較矮，單飛能不能得手恐怕都是兩說。

“但是我的刀很快。”

單飛後麵補充了這麼一句，聲音中滿是自信和不容置疑的態度。

陳二狗聞言聳了聳肩膀，似乎對這句話並不當回事，轉而問道：“先前這兩個蠻人在嘀咕些什麼？”

單飛聞言回想連個蠻人先前的話語，微微皺眉道：“好像……是在說女人的事情。”

“女人？”陳二狗的眼睛一下就冒出了精光，舔嘴角的模樣與先前的中年蠻人如出一轍，最後賤兮兮地笑道，“女人可是個好東西啊……嘿嘿，每次突襲蠻人部族，我最中意就是女人嘿嘿，天底下白嫖的事可是很難得的啊……城中青袖樓的雞著實是貴了一些，他孃的不知道這次有沒有運氣逮到一個貴族婦人？如果隻有奴隸女人的話其實也還成，就是身子太乾癟了些……”

“還記得去年突襲後逮到的一個貴族婦人……”陳二狗說著不自覺地視線上移，似乎舒爽地翻起了白眼，“嘖嘖嘖……那雙腿可真是能夾死人吶……而且貴族婦人摸起來就是舒爽，白嫩得和上好的綢子一樣。”

“夾死人？”單飛好奇地問道，“貴族婦人功夫很厲害？”

“啥？”這話一下就戳破了陳二狗的美夢，發愣後正要對單飛氣急敗壞一番，而後想到對方隻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小屁孩，似乎的確對那些事情不甚瞭解，於是隻能很是鬱悶地閉上了嘴。

“都解決了？”這時一道聲音從林間傳來，“還有空聊得這麼開心？”

陳二狗聞言立即收斂了玩笑神態，變得異常肅穆，腰板挺直得如同樹木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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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因來者正是自己的頭兒張三黑，而張三黑後麵還陸陸續續地冒出很多七營中人，儼然就像一片要吞沒雪山的黑潮。

“報告頭兒！附近都查探過了，這群蠻人就安排了這麼兩個放哨的。”

單飛也跟著一副肅穆姿態，但仍是對陳二狗的轉變感到驚奇，總覺得有些開了眼了。

張三黑不是那種死下軍令的人，自然不會對單飛兩人的閑聊多加苛責，此時聽了陳二狗的話語隻是皺眉道：“這般蠻崽子都這般自大麼？還是說搶了幾處糧草後，就覺得我們人族好欺負，把我們都當成了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按原計劃行事！”

咒罵了幾句的張三黑隨即揮手下令道，最後還不忘囑託兩句：

“雖然我們人多勢力大，但還是要小心些兒，畢竟每一個兄弟的命都很金貴。”

“是！”

眾位將士異口同聲地應聲道，而後熙熙攘攘地往蠻人帳篷處摸去，卻很是默契地將單飛與張三黑兩人留在了隊伍最後麵。

“其實有時候帶兵打仗，就和花錢掙錢是一個道理。”張三黑踢了踢死狀恐怖的蠻人屍首，抬起頭來摸了一把臉，似乎有些百無聊賴，“城裏的說書先生總是說打個什麼仗，就浩浩蕩蕩地拉去了幾十幾百萬人，但其實一個國家哪有這麼多人？不過是些沒見識的白癡異想天開罷了……所以士卒的確是軍隊中最渺小的存在不假，但卻也是軍隊最不可或缺的存在，一個卓越不凡的將領固然很重要，但沒兵沒馬的將領就和那隻會說書的人沒有區別。”

“所以在很多時候和適當的時候，我們要表現出對一兵一卒的愛護和關心。”張三黑說著這話時望著單飛，“這除了可以凝聚軍心，還有就是打勝仗的確很重要，但用最少的傷亡來獲得勝利，更是一位優秀的將領應該思考並爭取做到的事情。畢竟打仗不是真的在花錢啊……錢花出去隻不過是錙銖換了一處地方歇息而已，但打仗死掉的人……那就是真的死了。”

“所以要摳門。”張三黑豎起一根手指說道，“我們七營隻有一百人，打每一次仗都要學會摳門，甭管你光明正大還是選擇偷襲，能死最少的人就是最好的。這和窮鬼數著兜裡的錙銖去花錢是一個道理，就是在用最小的代價去換取最大的利益……我相信這點你應該可以體會到的。”

單飛聞言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此時的他已經感覺出了張三黑對自己不同尋常的態度，雖然心中疑惑卻並不反感，因為他感覺到了張三黑對自己的善意。

隻聽張三黑繼續說道：“所以即使在我們人多勢大的情況下，我才會仍舊選擇讓兄弟們偷襲啊……咱們可不是什麼王侯將相，手裏麵就這麼苦兮兮的一百人，死了可就真的都沒了，近年的招兵是越來越難了。”

單飛摸了摸腦袋，見到張三黑還要再說，便顯得有些急躁起來。

心知肚明的張三黑無奈一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說道：“既然你不耐煩了，那便去吧……不過你晚了好幾步，怕是撈不到什麼軍功了哈哈！”

單飛同樣回以無奈表情，抱拳一下便立即行色匆匆地趕了過去，畢竟在如今的少年心中還是賺錢重要些，更何況他來到軍中的目的就是為了賺錢。

張三黑看著單飛在林中行如財狼的身影，忍不住搖了搖腦袋後說道：

“那傢夥可是心心念念，一直想要他那肥豬兒子跟我學習來著，我都沒答應……沒成想你小子竟然有些嫌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