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孤王 > 第10章

孤王 第10章

作者:張花生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16 02:43:22

“今晚就先這樣,”張三黑說著站起身來,繞過篝火後拍了拍單飛的肩膀,“這個帳篷原本是給軍中翻譯官王大爺的,如今他已離去,而你又成了軍中唯一的翻譯官,那這帳篷自然就歸你了。”

“好生歇息,明日還要隨我去一探敵營。”臨走時張三黑又是一頓噓寒問暖,把單飛弄得著實有些不適應,但始終報以和煦微笑,“王大爺身子骨不好,所以這帳篷弄得很是牢固溫暖,嗬嗬……你小子以後可是住的舒服了。”

“嗯……不會扣我錢倆吧?”單飛聞言有些遲疑。

張三黑愣了一下後說道:“獨自住一間帳篷,自然是要比普通士卒多花些錢。”

“那要不……”單飛心裏咯噔一聲,聲音小了許多,“免了吧?”

“你小子滾蛋!”張三黑雖然預料到了單飛的心思,可這時還是忍不住踹了一腳,沒好氣地說道,“這間帳篷不知有多少人眼饞,連一些軍官都羨慕想要的,你小子別老是鑽進錢眼兒裡去!”

“常年在雪山上打獵的你應該比我清楚,溫暖的環境在冬天就意味著多出了一條性命。”

這句話的確說到單飛的心坎裡去了,聽著這話的單飛也不再不依不饒,隻是忍不住小聲嘀咕一句:“究竟得花多少錢?”

張三黑很顯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瞪了這個小貪財鬼一眼後便憤然離去,似乎對單飛那愛財如命的性子很是鄙夷。

掀起的簾子灌進一通冷風,很快便被帳篷內的溫暖包圍、包容、消散,這裏的確如張三黑所說十分封密,顯然軍中對那位已經逝去的王大爺十分照顧,如今這份照顧陰差陽錯的落到了軍中年紀最小的單飛身上,也不知是不是一種意外的傳承。

人往往隻有在四下無人時,才會展現出真正的自我。

單飛自然也是如此,在張三黑掀起簾子走後,他獃獃地坐在篝火麵前,眼神恍惚了許久……沒有故作深沉且平靜地講述自己的故事,沒有假裝不經意間流露出一些少年的俏皮模樣,沒有總是刻意地表達出對金錢的渴望。

一些原本在成人身上會顯露幼稚,容易讓人生疑的舉動放在年僅十二歲的單飛身上,便讓旁人理所當然地給自己找出理由……一個童年悲慘的,心靈因悲痛經歷而扭曲的,變得不害怕殺人甚至嗜好殺人的,如常人般視財如命卻又不尋常的懷有希冀的少年,一個這樣的形象出現在了張三黑的心間,這樣的形象似乎很容易讓別人去可憐他。

單飛相信張三黑會這麼想的,他相信之前的那個老軍醫,乃至往後軍中所有的士卒都會這麼想的,單飛不覺得“可憐”是對自己的侮辱,因為在未確定自己是否能夠活下去之前,一切的趾高氣揚都是死人最後的倔強,隻有活著的人纔能夠享受尊嚴帶來的快感。為了那一份“可憐”,為了往後軍中人下意識地對自己的照顧,有必要的話單飛甚至覺得自己可以表演得聲淚俱下,雖然他不喜歡男人哭泣,而且他知道張三黑隻會看不起流貓尿的人。

麵具戴久了便容易迷失自我,甚至會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樣,

(本章未完,請翻頁)

就比如此時的單飛呆坐在篝火前良久,發愣到篝火漸滅而不自知,黑暗在火焰熄滅間如期而至,許是記憶中讓人恐懼的黑暗喚回了單飛的意識,在漆黑的環境中四處張望一番後,單飛憑著夜晚時也不俗的眼力,熟練而又吃力地重新點燃了篝火。

在殤州熄滅火焰意味著迎接死亡,無論是冬天還是野外,單飛突然覺得自己如今的處境,其實和在野獸遍佈的雪山中也差不多,隻不過從麵臨野獸變成了麵臨形形色色的人,畢竟有一種說法是:人不過是披著人皮的獸。

記得那本書上如此寫道:“人與shou的區別,在於其心靈上人性與獸性的比例。”

也就是說人是有獸性的,是有機會成為野獸的。

這是單飛見到這句話時,腦海中想到的第一個念頭,此後深以為然。

想到這時單飛解下腰間那半截柴刀,藉著火光凝望著刀麵上難以擦去的斑斑血跡。

這是一把看上去十分蹩腳的半截長刀,約莫隻有成年男子一臂之長,看上去就像一把銹跡斑斑的柴刀,它是刀中的侏儒。單飛不記得這半截長刀陪伴自己多久了,隻記得自己開始獨自在山上打獵時,腰間便一直繫著這把斷刀。打獵除了剝取獵物皮毛時,其實並沒有多少用刀的機會,畢竟沒有人會愚蠢到和野獸正麵持刀作戰,所以或許有些念舊的單飛便一直帶著這把斷刀……雖然不怎麼鋒利,但總能割下一張還不錯的皮毛,而且在砍砸骨頭時十分好用。

如今這把斷刀被帶到了軍中,上麵自然是給單飛發放了嶄新的樸刀的,但那隻適用於成年男子的樸刀,對於如今年僅十二歲的單飛來說,未免太過沉重寬大了些,就好像身上掛著一個體態臃腫的肥婆娘,無論床上床下都爽不利索。於是單飛便固執地留下了自己的斷刀,在他心中還是陪伴自己多年的小家碧玉用起來舒爽,好在戰場上的單飛很快便摸索出了屬於自己的殺法,那就是從不正麵交戰,而是盡量鑽空子去偷襲,所以今日那八個人頭,其實有很多都是單飛在雙方對戰疲敝時偷出來的。

那把斷刀也許的確砍不爛厚重的盔甲,但割開蠻人的布衣和他們細膩的咽喉卻十分簡單,因為人類其實很脆弱,他們沒有如野獸般強大且毫不講理的生命力。

“嗤——”

斷刀直直地插入土中,刀柄上纏繞著一圈又一圈的獸皮布條似乎在無風自動。

單飛開始解下自己身上的盔甲,這些厚重的甲片其實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相比於此他更喜歡蠻人身上保暖且輕盈的獸皮。隨著鎧甲的剝落,一個似乎和鎧甲般厚重的東西掉落在地,昏昏欲睡的火光下映照出一張發黃的羊皮卷。

這是一本書。

單飛的嘴角浮現出溫和的笑意,將那本書輕輕撿起放在手間,一點一點、仔仔細細地擦拭掉上麵的汙漬,其實書原本的封麵早就爛掉了,為了裝上和原來模樣相差無幾的書皮,單飛著實是費了不少功夫,殤州雪原鹿皮比羊皮多,為了心中的執拗單飛以虧本的價格,用三張白尾鹿皮和商人換到了一張羊皮,才做出了自己記憶中的書封,這

(本章未完,請翻頁)

在摳門的單飛身上可是僅僅發生過一次的事情。

這本書來自中州的一位不知名商人,來自單飛最為古老的那段記憶。

單飛直到今天都未能再見到那位商人,若不是這本書一直留在自己手中,恐怕他還會以為那隻是一段美麗的夢境。單飛的識字本事大多來自瀚州的那位老人,對知識的渴望也是那位老學究賦予他的,很難想像一個愛財如命、庸俗到極點的人,竟然會追求超脫的所謂精神境界,但單飛的確會渴求那些東西。

自然不是想成為什麼人,隻是簡簡單單地想多知道一些……就如同浩瀚無窮、遠離殤州千裡萬裡的海洋,單飛這輩子可能都不能親眼見到了,但卻可以在書中見到。

這本書其實有些奇怪,因為它不僅記敘了豐富的各州地理,記錄了一些如同神話般的各族習俗,更有許多或是偏激、或是細想之下很有道理的言論……不同於醉酒書生桌上張狂的指點江山,這些言論往往直視人的本源,就好像在窺探人性深處,就好像高高在上的神對自己創造出的生物——人的評價。

單飛對這本書的定義是一本遊記,或許是那位不知名商人遊歷各州的經歷見解,那些言論或許是在見識過江山遼闊,和人間疾苦後發出的感慨罷了……單飛一遍又一遍地翻看著那本書,哪怕書中的內容這麼些年早已爛熟於心,而他自然而然也被書中的內容所影響的。

或許單飛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心中多出了一絲有別於常人的,可以稱得上是離經叛道的想法,但他自己卻對此不以為然……又能怎樣呢?自己如今隻不過是一個小小士卒罷了。

懷著這種念頭的單飛低下頭去,接著火光如往常般看起書來,他的指間劃過微微粗糙的紙麵,似乎感受到書麵上那不亞於火焰的溫暖,心中想著將軍府上所謂麵板細膩的丫鬟也不過如此吧?這時候的他沒有戴上任何麵具,這時候的他不需要任何偽裝,所以這時候的他看起來很像一個少年。

就隻是一個少年。

火焰,搖曳。

斷刀,平靜。

書麵,翻動。

少年,點頭。

——

相較與七營那邊難得的恬靜,一營周邊的環境和氣氛就要顯得躁動多了,這顯然都是出自一營主帳篷內傳出的**之音。

聽著自家營長帳篷內傳出的男女喘息聲,一些因心中躁動而睡不著覺的士卒沒好氣地說道:

“他孃的軍中不是規定不能帶jinv進來麼?”

“那傢夥是將軍的兒子,再加上如今將軍又不在此處,”一位士卒冷臉應聲道,把原本要脫口而出的“肥豬”二字嚥了下去,“誰敢管他這些?”

“唉,人比人氣死人吶……”

“等此番回城老子一定要去青袖樓快活一番。”

“嗬嗬……能夠活下去再說吧。”

(本章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