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瞬間一片寂靜。
陳樾隻覺得被扇紅的右臉疼得發麻,頭腦中滿是尖銳的刺鳴。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那個曾經衝進家裡,麵對著豺狼虎豹般的陳家人也要義無反顧地將他護在身下的林棲梧,如今竟然會親手打了他。
而一旁的林述一如既往地紅著眼睛,“姐夫,是明明的衣服被燙壞了,姐給我拿的衣服,我……我冇有想到你會反應這麼大。還有,我跟我姐向來是清清白白,你這麼說讓我以後還怎麼活……”
說著,林述抽泣著落下眼淚,而林棲梧一如既往地心疼地將他護在身後。
“我看你當真是失心瘋了,今天要不是我出現及時,你怕是早就害死這個孩子了,這幾天你給我在祠堂好好思過!”
林家的祠堂陰冷而漆黑,隨著大門的關閉,奪走了最後一絲光亮。
而陳樾此刻的心裡卻隻剩下麻木。
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緊閉的大門再度被打開。
帶著一身怒氣的林棲梧闖了進來,粗暴地將地上的陳樾拖了起來。
“陳樾,我還以為你已經改了,冇想到你是變本加厲,你竟然讓人去幼兒園散播明明是野種的謠言,現在幼兒園的孩子都怎麼看他?!明明今天都逃學了!”
麵對林棲梧的怒氣,關了許久的陳樾連辯解的力氣都冇有,“我冇有,這幾日我一直在祠堂。”
“冇有?”林棲梧像是氣極了反倒笑了,“這件事不是你做的還能是誰?你被關在祠堂裡,大可找人做這件事啊,栽贓陷害你陳大少爺不是最擅長了嗎?”
“今天一定要動家法了!”
林家的家法是用特質的藤條抽打後背,一鞭子下去就可皮開肉綻,二鞭子就讓人直接陷入昏迷。
“林棲梧,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陳樾被一左一右地架著,他苦苦哀求,卻看不到林棲梧眼神裡的半點心軟。
眼看著林棲梧手中的鞭子就要落下,身後傳來一聲響。
“慢著!”
向來吃齋唸佛閉門不出的林老夫人走了出來,即便避世多年,身上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氣場。
他揮了揮手將身後的林氏父子帶了過來,林述護著懷裡的林明亦步亦趨。
“你既說是阿樾傳播的謠言可有證據?”
林老夫人的眼神彷彿帶著千鈞重量,直直壓向林述。
林述瞬間變得結結巴巴起來,“前幾日姐夫因為明明穿了晨晨的衣服而不開心,還險些傷著明明,我想……”
“你想?那就是冇有證據。”林老夫人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林述的話,隨即又轉頭看向麵前的林棲梧,“既然冇有證據,林總還不要妄下定論,被有心之人隨意挑撥。”
林老夫人的話直接是一錘定音。
“現在既已無事,那阿樾我就帶走了。”
林老夫人的房間內,她看著這段時間被折磨到麵色憔悴的他忍不住歎了口氣,她拿出離婚證遞到陳樾的手上。
“孩子,終究是我們林家對不起你,這卡裡有一千萬就當是我這個老婆子給你的補償。”
陳樾看著手中的離婚證彷彿有千斤重,這些年的婚姻終於是走到了儘頭。
他走出門,發現林棲梧已經早早地等在門口,她一身黑色的風衣身形修長,半依靠在車門上。
“夜深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陳樾也冇有多說話,直接上了車。
車裡是難得地安靜,林棲梧幾次轉頭看向身邊的陳樾,終於是開了口。
“把你關進祠堂是我不對,是我太心急冇有查清楚,明明從小就冇了母親,一直靠著阿述一人拉扯到,我……我纔會著急上頭了。”
可能是已經拿到離婚證決定徹底斬斷這段關係,再次聽到林棲梧的解釋時,陳樾的心裡卻是冇有半點的波瀾。
“冇事。”陳樾閉上眼睛,將頭依靠在車窗上,用行動結束了這場對話。
而看著陳樾淡漠的模樣,林棲梧的心裡反倒像是被莫名地刺痛。
她總覺得陳樾變了。
變得不在意,也變得不再愛她了……
之後的這段時間,陳樾可以說是乖順到了極點。
即便是林述帶著林明住進晨晨原本的房子他也一聲不吭,在林明弄壞晨晨留下來的玩具時,他也隻是淡淡地來上一句。
“冇事,壞了就壞了。”
這樣的乖順讓林棲梧的心裡莫名湧起一股煩躁。
深夜,她推開房門,看到陳樾正在看著書,她上前先開了口,“阿述不會在這裡住太久的,等下週明明改姓的事情辦完,他們就會離開了。”
“嗯,知道了。”全程陳樾連眼皮在都冇有多抬一下,就彷彿林棲梧在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還有,下週明明入林家族譜,我希望你能來。”
“好。”陳樾依舊是爽快地答應了,甚至連一個表情的變化都冇有。
林棲梧伸手想要再說什麼,可卻一個字都說不出。
對啊,明明這就是她想要的嗎?陳樾乖順聽話,不再爭對林述。
可,她為什麼會不開心呢?
那天很快就到來了。
關於程硯改姓進林家的族譜一事,林棲梧特地召集了林家所有的宗族耆老,甚至還專門請來了媒體。
這天,林棲梧早早地就出了門。
而陳樾等著所有的人都退出去時,他從床底拉出行李箱,趁著門口保鏢換班時,隻身前往機場。
與此同時,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以及晨晨的驗屍報告單一起前往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