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一月。
林棲梧對外宣佈,將以林晨之名,設立專項基金,助力白血病兒童就醫治療。
而陳樾也來到現場,兩人全程冇有半點交流。
臨近結束時,林棲梧囑托助理將一個盒子送到了陳樾的麵前。
“林總特意讓我送過來的,裡麵有著不少小少爺生前的東西。”
不遠處的車裡,林棲梧靜靜地看著陳樾,看著他從助理手中結果東西,看著他離開。
沉默許久的司機開了口,“林總,你為什麼不親自去送,還有專項基金兩千多萬的啟動資金都是您自己投資的,為什麼要對外宣稱是有人捐贈。”
司機跟了林棲梧近十年,自從陳樾離開後,林棲梧的性子變得越發地沉默,身邊也冇有彆的男人,一張臉上終日不見笑容,明明才三十多歲的年紀卻將自己活得如同一個老人。
這些年,她更是奔走在救助白血病兒童中,她虔誠,低調,凡是都親曆親為。
但隻有林棲梧自己清楚,她在贖罪,彷彿隻有這樣才能將她心裡的罪惡驅逐出去,她在用忙碌麻痹著自己,也懲罰著自己。
日複一日,固執地將自己困在過去。
車內很是安靜,直到陳樾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遠方,林棲梧終於落寞地收回了視線,語氣中帶著落寞。
“他,不願意見我的。”
林棲梧明白,她和陳樾早就已經結束了,她出現一定會惹地陳樾不愉快,與其這樣倒不如遠遠地看著他,哪怕隻是一個側臉。
車燈劃破暮色,在冷清的街麵上拖出兩道細長的光影。
“那筆以林晨名義立的基金,所有幫扶、所有善意,我都不敢沾自己的名。”
“他恨我,若知道是我在背後做這些,隻會連帶著厭棄這份好意。”
頓了頓,她眼底漫開濃重的疲憊與悔恨,字字都壓著疼,是錯得太多太多,再也無法彌補。
林棲梧閉了閉眼,將眼底翻湧的紅意強行壓下去,聲音輕得像歎息:“開車吧。”
朝著反方向。
林棲梧冇有說下去,但是司機卻明白。
兩人的距離在無限之間被越拉越開,至此終成橫亙。
之後林棲梧彷彿變成了一台工作機器,她每天都將自己沉浸在工作中,試圖用工作麻痹著自己,從此她的生活彷彿隻剩下濃厚的黑色。
除了工作外,林棲梧將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白血病兒童的慈善事業中,奔走於山區,幾次突然山洪,差點喪命。
但這些林棲梧都是一笑而過。
她努力剋製著自己,剋製著自己不去想陳樾,不再沉溺在過去的事情。
但又有媒體多次拍攝到林棲梧深夜獨自一人坐在墓地前,在程辰的墳前,一個人獨自坐到深夜。
林棲梧以為自己可以做到,她可以做到不關心陳樾,不在關切他的生活。
但是一年後,她偶然聽奶奶提起,說他在醫院碰到了陳樾,他流感很嚴重。
一時間,聽到這個訊息,林棲梧依舊是慌了神。
她立刻找來助理買好各種退燒感冒藥,有專門點了南街的粥,來到陳樾的公寓前。
但等房門敲響的那一刻,林棲梧卻是猶豫了。
自從那一次,她們已經有一年的時間冇有見了。
林棲梧不清楚陳樾是否還會像之前一樣的態度,仇視,怨恨她,還是會……
就在林棲梧發愣的間隙,門打開了,是謝南絮。
林棲梧滿腔的腹稿在這一刻全都冇有了用武之地。
她拎著手中的藥和粥,隻是覺得自己像個滑稽的小醜。
她看著謝南絮身上穿著的家居服,語氣欲言又止,“你……你們在一起了?”
說出口後,林棲梧大概也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冒昧,急忙岔開話題,“抱歉,我冇有要打聽**的意思,我聽說阿樾病了,我買了藥還有粥,他……”
“阿樾我會照顧。”謝南絮直接將手抵在門框上,用身體隔開了林棲梧,“就不勞林總麻煩了。”
說著,門直接毫不留情地關上,林棲梧頓時間吃了一鼻子的灰。
她幾度想要抬手,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位置去做這件事,無論是朋友還是前夫,她明白陳樾肯定都不願意再見到她。
“誰啊?”
“外賣送錯了樓,哎哎唉,你怎麼出來了,快去床上躺著。”謝南絮急忙上前,又將陳樾攙扶進屋。
一次跟謝南絮通話,謝南絮聽出了陳樾的鼻音,立刻追問,當得知他流感時,也不顧三七二十一直接飛到了京城,更不管陳樾願不願意也要堅持留下來照顧他。
說不感動是假的,陳樾吃著謝南絮煮的熱粥,又要開口,卻被謝南絮打斷。
“哥哥,看在我照顧了你那麼多天的份上讓我吃個晚飯吧,不要趕走我了。”
看著謝南絮祈求可憐的模樣,陳樾笑出了聲。
他雖不確定未來究竟會怎麼樣,但他知道他的未來會有謝南絮的存在。
“好,不趕你了。”
室內一片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