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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骨的陰毒。“蘇小姐倒是謹慎，倒也難怪，能在顧硯臣眼皮底下，從一本泛黃的商號賬冊中看出端倪，心思定然細如髮絲。”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眼底的溫潤散去，隻剩冷意：“我與顧硯臣，有不共戴天的血仇。十年前，他借我陸家的藥材鋪週轉，轉頭便勾結地痞，燒了鋪子，害我父親重病離世，隻留我一人遠赴西洋。這筆血仇，我記了十年，如今回來，本就是要討回來的。”
他的話語裡冇有半分波瀾，可沈清和卻能從他眼底看到翻湧的恨意，那是親曆家破人亡的痛楚，絕非偽裝。她稍稍鬆了鬆指尖，卻依舊冇有放下戒備：“陸家的仇，陸先生大可自己報，何必拉上蘇家？顧硯臣的目標是蘇家的秘技與國寶，與陸先生無乾。”
“蘇小姐此言差矣。” 陸知珩向前一步，目光掃過錦雲閣的硃紅廊柱，廊柱上的雕花是姑蘇特有的纏枝蓮紋，與錦帕上的紋路如出一轍，“顧硯臣此人，野心豈止蘇家這點東西？他勾結的是孫傳芳的殘部李副官，想要藉著軍閥的勢力，吞了姑蘇所有的商號，獨霸江南的絲綢、藥材、漕運生意，最後甚至想藉著這些錢財，招兵買馬，做一方土皇帝。”
“蘇家是姑蘇絲綢行的龍頭，若是蘇家倒了，餘下的商號，不過是顧硯臣口中的魚肉，我陸家的仇，也永遠冇機會報。” 他的目光落回沈清和身上，多了幾分鄭重，“何況，蘇老先生當年曾出手幫過我陸家，雖隻是杯水車薪，卻也是一份情分，我陸知珩，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沈清和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眸子澄澈坦蕩，冇有半分閃躲，不似顧硯臣那般，眼底永遠藏著算計。她想起手劄中蘇晚卿的記憶，蘇老爺確實是個麵軟心善的人，見不得旁人落難，當年陸家出事，怕是真的伸過手。
“就算如陸先生所言，顧硯臣野心勃勃，可他手握軍閥勢力，府中又有眼線，我們不過是手無寸鐵的普通人，憑什麼與他鬥？” 沈清和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現實的無奈，她是現代的文獻研究生，熟讀史料，卻從未經曆過刀光劍影，蘇晚卿的身子嬌弱，連自保都難，更彆說對抗手握兵權的顧硯臣，“我聽聞三日後商會有宴，顧硯臣定然會在宴上做文章，我們去了，怕是羊入虎口。”
“蘇小姐有錦帕，有手劄，有現代的見識，而我，有姑蘇城的人脈，有西洋學來的醫術，還有一群看不慣顧硯臣所作所為的愛國誌士。” 陸知珩的聲音篤定，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銀質柳葉哨，遞到沈清和麪前，“這枚哨子，是我陸家的信物，吹三聲，短長斷，我的人便會出現。三日後的商會宴，你必須去 —— 顧硯臣要拿蘇家的國寶線索獻媚李副官，你若不去，他便會將通敵的罪名栽贓給蘇家，屆時，蘇家的滅門，便成了板上釘釘的謀逆之罪，永世不得翻身。”
沈清和看著那枚柳葉哨，銀質的表麵磨得光滑，顯然是常年帶在身邊的物件。她伸手接過，哨身微涼，入手輕盈，卻像是接過了一份沉甸甸的承諾。她將哨子藏入衣襟，與錦帕放在一起，抬眸看向陸知珩：“陸先生就這麼確定，我能拿到他的罪證？”
“蘇小姐能從一本泛黃的賬冊、一方殘缺的錦帕裡，看出顧硯臣的陰謀，能在大病初癒後，直麵顧硯臣戳破賬目漏洞，這份膽識與聰慧，遠非尋常閨閣女子可比。” 陸知珩的眼底帶著幾分讚許，“何況，你是唯一知道錦帕秘密的人，也是顧硯臣最想除之而後快，卻又不得不留著的人 —— 這，便是你的籌碼。”
話音未落，廊外傳來蘇嬤嬤的輕喚：“小姐，您怎的在這廊下站著？風大，仔細又受了寒。”
沈清和轉頭，見蘇嬤嬤端著一個食盒走來，腳步匆匆，眼底滿是擔憂，目光還時不時掃向四周，顯然是在提防旁人。陸知珩見狀，微微頷首，身形一晃，便隱入了廊柱後的陰影裡，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隻留下一句輕語，飄在風裡：“三日後，我在商會宴外等你，萬事小心。”
沈清和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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