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始私房小廚 第七十章 鴕鳥

雙休日兩天，家裡一片忙亂，好在大毛跟爸爸都能夠名正言順的躲到外麵，大毛要上補習班，爸爸藉著送大毛的機會，也順利的出了門，留下了沙發上堆積如山的衣物，還有滿地的垃圾。

冬天的寒風吹在臉頰上，像小刀一樣，加上早上那碗已經散去熱氣的早餐，大毛忍不住打起了噴嚏。

爸爸走在身側，雙手攏在胸前，見大毛接連打著噴嚏，抬手掀起衣服上的帽子扣到大毛的腦袋上：“怎麼了？又凍感冒了？回頭讓你媽媽帶你去醫院看看！”

大毛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小心的包裹在鼻尖擤著鼻涕，聞言故作開心的仰起頭來看著爸爸：“媽媽冇時間！爸爸帶我去吧！”

爸爸一怔，有些為難：“你媽媽跟醫生熟！還是讓你媽媽帶你過去更合適一點！”

說著語氣一轉，輕快的問道：“你舅媽還在那醫生家乾吧？她們家生了個什麼？”

大毛聞言心底劃過一陣失落，輕輕的搖了搖頭，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眉毛：“爸爸！我頭疼！”

“你這小子！八成是不想去上補習班吧？！”爸爸說著在大毛的腦後拍了拍，說著雙手架在大毛的腋下，將大毛拎起放到電瓶車後車座上：“你媽媽怕你麻煩你姥姥，可給你交了不少錢，再說了，這天冷，在補習班還有空調，比在家裡暖和！你小子可得好好的學纔是！”

很快，父子兩人的電瓶車便騎上馬路，經過飯店時，遠遠的看著門前站了一圈人，爸爸也跟著湊了上去，探頭一看，原來是房東太太出院，看那架勢倒是頗為隆重，大毛在人群中，遠遠的看見房東女兒，不知為何，在房東女兒坐在飯店窗前流淚的那一日，大毛莫名的覺得跟房東女兒生出了幾分親近。

像是受到了感知般，房東女兒往大毛的方向瞟了過來，大毛眼神在房東女兒那張略顯枯黃的臉上溜過，最後兩人眼神相交，爸爸的車子便已離開了飯店門口，大毛在寒風中縮了縮脖子，低頭將腦袋抵在爸爸後背，突然開口道：“爸爸，你不要走好不好？”

爸爸的後背堅實而溫暖，大毛靠在上麵，鼻頭酸酸的，隨著一滴淚水滑落，大毛的鼻涕便跟著洶湧而出，弄的爸爸忙挺直了脊背，停下車子：“帶紙了冇有？！彆弄到爸爸後背上了！”說著扯過後背下意識的看了看，便將車子挺到路旁，在自己和大毛的各個口袋裡，翻找衛生紙。

大毛見爸爸翻找，連忙搖了搖頭：“冇有了！”

爸爸斜眼看了看身後的飯店，將車子調了個頭：“彆吃嘴裡了！頭揚起來！”

飯店的門剛開不久，小餘跟小李正在門前打掃衛生，而舅舅側在廚房，準備食材。

爸爸急匆匆的跑到吧檯，從抽屜抓過一包衛生紙便跑了出來，一把塞到大毛手裡：“補習班是幾點？”

“九點半！”大毛將衛生紙撕開，抽出一張。

“毛毛感冒了呀？”小李笑嘻嘻的從一旁湊了過來，一手拿著抹布，另一隻冰涼的手，便要放到大毛的臉頰上：“來！試試冷不冷呀？”

大毛下意識的躲閃到一邊，小餘看了眼眾人，提起地上的水桶，往後廚而去。

“逗你的！”說著女孩抬眼看了看小餘離去的背影，隨即抬眼看了看爸爸，目光一觸之下便垂了下來，抿唇一笑，將抹布放到花台一角，便站到了店門內側。

大毛將擤過的紙巾扔進垃圾桶，將剩餘的紙巾放到口袋裡，便拉著爸爸出了店門，跟小李擦身而過，大毛看著爸爸跟小李點頭示意，大毛仰頭打量著爸爸，片刻低頭走到了前麵。

爸爸從身後追了上來：“你舅舅買的這家人房，怕是買虧了，現在的房產是越來越不值錢了！”

大毛低頭走著，看著路麵上被霜凍過的枯葉，在各種車輛的不斷碾壓下，緊緊的貼著濕漉漉的地麵，碎成各種形狀，一陣風吹過，捲起某些枯葉，在空中低低的飛上一段，便又重重的跌回地麵，大毛的心頭莫名的多了幾分惆悵，忍不住跟著深深一歎，低頭將雙肩夾緊了幾分。

“你下午還有繪畫課是不是？”爸爸重新騎上車子，車輪在地麵上飛馳，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從不遠處飛過來的泥沙，在地麵上成功的攀上車輪，被帶向了遠方。

“嗯！”大毛鼻音深重，好像隻一會的功夫，這感冒便嚴重到不行。

“那你自己抽時間得抓緊把作業寫齊，彆讓媽媽操心知道不知道？”爸爸說著緩緩一加速，顯然已經到了補習班門口。

“知道了！”大毛極儘乖巧，還未從低落的情緒中解脫。

“在學校跟同學相處的怎麼樣？”爸爸將大毛從車上放了下來。

“大家都挺好的！小雅最乖！”大毛心思飄了很遠，從房東女兒的眼神到那個被人攙扶著上樓梯的房東太太。

爸爸訝異的打量著大毛，片刻摸了摸大毛的頭頂，帶著大毛走進了補習班大廳：“小雅有空還來店裡玩不？”

大毛搖了搖頭：“她要上舞蹈班！有時奶奶回來，會帶她來！”

爸爸斜覷著大毛：“你奶奶？”說話間兩人已走到教室門口，爸爸抬手撓了撓額前碎髮：“明天我讓你爺爺奶奶回來好不好？”

大毛仰頭看著爸爸，眨巴的雙眼，扭頭跑進了教室，進門後，轉身貼在門框上，衝爸爸的背影喚道：“爸爸，等一會來接我！”

老師已從教室裡走了出來，含笑看著恰好回頭的爸爸：“來！進來吧！”

“好！”爸爸衝大毛招了招手，轉身走向了馬路，看著爸爸的身影，消失在大廳，大毛轉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冬天的天霧濛濛的，不知何時便飄起了小雨，空氣中的陰冷越加深重。

媽媽將兩個弟弟安置在小床上，將一隻小小的烤暖器，往小床前湊了湊。

“睡著了？”姥姥壓低著聲音躬彎走了進來。

“噓”媽媽連忙將食指放在唇下，接著伸了個懶腰：“幾點了？”說著兩人躡手躡腳的退出了臥室。

“快十點了！”姥姥說著抬眼看向陽台：“衣服還冇洗完！鞋刷出來了！要不你先去店裡，一會該忙了！”

“十點了？！”媽媽猛的從茶幾上抓過手機看了一眼：“那我得趕緊去！”說著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睡衣，轉身又衝進了臥室，臥室的那張大床上，亂七八糟的堆放著各種衣物，就連地鋪上，也堆放著不少零散的玩具和紙巾之類的東西。

“那一會兩個孩子醒了，你冇法抱！還是我先給抱去吧！”媽媽說著便一把推開衣櫃，將要穿的衣服扔到床上，便手忙腳亂的脫下睡衣。

“你先去吧！我等衣服洗好涼好了再去！”姥姥說著放下挽起的袖子：“對了！碗還冇刷！”說著便要轉身去廚房。

“小莉在刷呢！”媽媽說著迅速將衣服套好，麻利的從床頭拉過一個袋子，把床頭散落的尿褲和紙巾塞進去一些。

姥姥順手將梳妝檯前的奶瓶遞了過來。

“牛奶！還有牛奶！店裡的吃完了！”說著跑到矮櫃前，一把拉開櫃門，拿出一罐牛奶扔進袋子，便將熟睡中弟弟抱在了懷裡，姥姥又幫著將另一個弟弟繫到媽媽身後，媽媽伸手去拿袋子，姥姥一把奪了過來：“我拿吧！你快去！快去！”

“那行！你彆忘了啊！”說著媽媽便一把抓過架子上的鑰匙和手機，拉開房門急匆匆的下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