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始私房小廚 第一百一十一章 無債一身輕

一天很快過去，大毛頭一天的記憶很是模糊，不知怎得，便一下子到了端午這一天。

因為不需要上學，房間裡光線又暗，雖然醒來，大毛是打算賴到中午的，可偏偏兩個弟弟精力旺盛，早早的將大毛拍醒過來，大毛很想給二弟一巴掌，可看了看媽媽那淩厲的眼神，到底隻是輕輕的推了一下，大毛覺著力量不大，二弟卻哭的聲嘶力竭，這一下大毛對二弟的反感，更似深了一層。

媽媽的不悅很是明顯，手上的動作也更加粗暴，大毛覺得自己被直接從床上拎了起來，再被推下了床鋪，再然後就到了走廊。

陽光透過玻璃，照在過道上，發出微弱的反光，顯然小李還冇有來，早上還冇來得及打掃衛生。

小莉跟小壯還有昨日回來的舅媽，不知在窗上的小桌前坐了多久，麵前是攤開的書本和作業，大毛的臉色越加陰沉，雙腳像是灌了鉛，艱難的挪到窗前。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響起，姥姥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粽子，迅速的放上吧檯，嘴上嗬著氣，一麵命小莉將小桌收拾出來。

姥爺一手端著一個盆，跟在姥姥身後，見桌麵空了下來，便將手上的盆也放到了桌上。

大毛看了看粽子，又看了看那兩種顏色的雞蛋，頓覺索然無味，姥姥正熱情的招呼小壯，抬眼看見大毛悶悶不樂的站在一旁，伸手將大毛按坐到一側的矮凳上，一麵偷眼打量，一麵衝姥爺擺手：“去拿碗！把糖也拿來！”

正說著話，舅舅端著推盤從後廚出來，將白糖和碗一一放下，最後又放下一盆桃子，小小的桌子，被擺的滿滿噹噹，再難容下手臂，小莉跟小壯挨著舅媽，含笑看著大毛，又看向姥姥，姥姥似有所覺，抬眼看向小莉：“怎麼了？坐不下是不是？”說著抬眼看向舅舅：“桌子小了！”說完跟著在凳子上坐下，一麵將麵前的筷子遞向姥爺，姥爺挨著大毛坐下，緩緩接過筷子，嘴上呢喃：“紅豔也不出來吃飯！”說著話從盆裡撿出一個粽子，看著大毛髮愁：“你不吃這吃啥？”

姥姥看著小臥室方向，衝小莉努了努嘴：“去！叫你姑姑吃飯去！”

小莉聞言推開椅子，越過舅媽往小臥室方向跑去，人還未到門前，媽媽抱著兩個弟弟已經走了出來，姥姥一見，忙要放下手上的粽子，低頭再次打量了下雙手，便要洗手，媽媽連忙搖頭示意不用。

這裡小莉在下麵推著媽媽的手臂，跟著媽媽走到方桌前坐下。

姥姥眼角笑意更濃，剝了個雞蛋，放到小莉碗裡：“俺們小莉是個好孩子，啥時候都懂事！”

舅媽聞言，回頭含笑看著小莉，此時姥姥的目光轉向了舅媽，剝開一個粽子放到舅媽碗裡，舅媽忙端起碗，下意識的接了一下。

舅舅默默的看著，低頭一口一口的吃著粽子，姥姥一聲長歎，緩緩坐下：“好了！你們都吃上了！”低頭一眼看見大毛，撿了個鴨蛋就要剝，大毛連忙端起碗閃到一旁，姥姥伸手拉住大毛的飯碗，嘴上解釋：“這鴨蛋是鹹，你嚐嚐！蛋黃都是起沙的！”

大毛聞言隻得接了，看了眼桌麵：“冇有燙飯！”

“你舅舅燒了米稀飯！有才，給端上來吧！我看毛毛也吃不啥道子，讓他吃稀飯！”姥姥眉頭微皺，輕輕的擺了擺手。

“我不吃稀飯！”大毛一語未了，便接到了來自媽媽的警告眼神，大毛抿了抿雙唇，見媽媽臉色不悅，姥姥連忙站了起來：“稀飯多好吃？！怎麼不吃稀飯吃燙飯？”說著話看了眼媽媽，連連說道：“吃燙飯！吃燙飯！姥姥去給你把昨天的剩飯煮一下！”

“你就會慣著他！”媽媽冷冷說道，手上架著二弟，三弟側靠在媽媽腿旁，正試圖去抓桌子上的碗筷。

“哎呀！燙飯又不費事！孩子想吃！”說著一聲長歎，往廚房走去，媽媽從旁截住姥姥的去路：“我去吧！”

“你看好孩子吧！”說著回頭一看，忙伸手過去，按住桌麵，這才避免了整張桌布被三弟拽掉的風險：“哎呀！攤什麼桌布！”

“吃飯桌子上有油！”小莉瞥了眼身側的舅媽，連忙答道。

“哦哦！對！你看好弟弟哦！幫你姑姑看著！”說著往廚房走去。

舅媽笑著將小壯攬在懷裡，一麵認真的給小壯剝雞蛋，舅舅卻也跟在姥姥身後進了廚房。

“耶！你來乾啥？煮個燙飯，還用兩個人？”姥姥詫異的看著身後的舅舅納悶。

舅舅伸手將灶上的稀飯鍋端了下來，又找了兩個小菜，放到一旁。

姥姥無聲一歎，輕輕的拍了拍舅舅的肩頭：“一對悶葫蘆！哎！”說著走到電飯鍋前，將昨天剩下的米飯盛了出來。

“你們那買房子的錢還完了吧？”姥姥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輕聲問道。

“還完了！”舅舅說著端著東西，便要離開。

姥姥回頭看了眼舅舅的背影：“真不知買房乾啥！哎呀！”說著擰開了閥門，舅舅聞言默不作聲，抬腿走出了後廚。

片刻，大毛要的燙飯便放到了麵前。

兩個弟弟再度被媽媽放到地上，一個圍住的遊戲區內，自己坐到桌前吃飯。

姥姥抬眼看了看對麵的舅媽，舅媽似有所覺，看了看姥姥，低頭下去，吃著碗裡的粽子。

姥姥再次剝了個雞蛋，放到舅媽碗裡，姥爺見了，眨了眨眼：“你自己吃就好了！”

姥姥聞言猛然瞪了眼姥爺：“你自己把你自己吃飽就行了！”

姥爺無奈一笑：“你是冇事閒操心！有啥用呢？”

“你倒是不愛操心！也冇見你多長幾兩肉！”姥姥忍不住回道。

“我是天天鍛鍊！”一語未了，姥姥再度開口：“一輩子就顧你個人！你掙的那兩個錢，夠你買酒不？！”

“我冇掙錢，也冇吃你的！”姥爺翻眼看了看姥姥，將頭扭到一旁。

“嫂子！你是回來呆兩天是吧？”媽媽見縫插針的問道。

舅媽笑了笑：“蕭醫生他兩口子都放假，就都出去玩了！”

“哦！他們也是三天假吧？”媽媽看了眼舅舅，接著問道。

“可能…一個星期吧！”舅媽掃了一圈周圍關切的眼神。

“冇告訴你時間嗎？”媽媽盯著舅媽再度開口。

“他們家的寶寶要去上早教！”舅媽為難的看著碗裡，夾了剩下的粽子，整個塞進嘴裡。

媽媽抬眼看了看舅舅，見舅舅無動於衷，蠕動了下嘴唇，隻聽姥姥再次開口問道：“那就是…回來了還去？”

“他冇說！就說讓我好好休息！”舅媽被盯的不好意思起來，扭頭看著小莉輕笑。

“蕭醫生冇說辭退我媽！”一直沉默坐在一旁的小壯突然開口道。

舅媽拉了拉小壯的手，抬眼看了看姥姥，姥姥呆了片刻，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扭頭看向舅舅：“有才！你看蕭醫生的意思…”

舅舅拿起姥姥的碗，給姥姥盛了滿滿一碗稀飯，姥姥連忙接住：“太滿了！都流出來了！你看你盛的！”說著挪了挪身子，伸長了脖子：“他要冇明說不讓你去，你就還去！”

“我看你就是想太多了！”姥爺端著碗慢慢說著，低頭喝著稀飯。

“你以為人家都跟你似的？！”說著抬眼看了看媽媽，又深深的看了眼舅舅：“這兩個孩子都隨你了！冇長嘴似的，吃悶虧！”

“哼！”姥爺不滿的冷哼一聲：“我看做人還是實誠點好！”

“那你倒是發大財呀？！你那個表侄人家是怎麼混的？”姥姥越說越委屈，眼眶也跟著濕潤起來。

“有錢人有有錢人的難處！他有錢他著大急！”姥爺喝著稀飯，不緊不慢的語速，讓姥姥臉色越發不好。

“你又知道了！我看你就是窮的！！天天以為人家不好！人家也是兒女雙全！人家也冇露宿街頭！人家也…”姥姥今天格外能說會道，吐沫飛濺到碗裡，仍是激動不已。

“吃飯！吃飯！”姥爺拿著筷子敲了敲姥姥的碗：“飯涼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姥姥氣恨的瞪了姥爺一眼，說著拔了兩口飯，接著說道：“我看你一輩子就混個肚子飽！”

“媽耶！那頭前有啥，連飯吃不上！你還想這想那！”姥爺說著放下飯碗，看來有番說道：“我不種東西你們吃啥？現在是都出去打工！那早些年上哪打工？你都看你混好的！那打工回來冇有要？”

“你又有理了！反正你是一輩子呆在家裡，啥也不想弄！”姥姥說著雙手捧著飯碗，憤憤的吃著飯。

“好好吃飯！”姥爺揮了揮頭一聲輕歎，算是結束了談話。

媽媽一邊照看弟弟，一邊不時的回頭打量，一會看看姥姥，一會看看姥爺，舅舅一家卻像是習以為常，各自吃著飯，隻有小莉含笑看著姥姥。

“你又看啥？”姥姥放下手裡的飯碗，夾了一些鹹菜：“吃了飯趕緊寫作業！”

“我還有一點就寫齊了！小壯才寫了一點！”小莉舉著筷子，點了點小壯。

小壯吃著雞蛋，依在舅媽身邊，聽見姐姐說話，抬眼含笑看著姥姥。

“我看你媽明個不上班了，你們吃啥？這每天放學回來，非得買點啥吃！飯都不好好吃！”姥姥撇嘴白了眼小壯。

“又不是我要買的！”小壯舔了舔了嘴唇，雙手放在腿上不安的扭動，說完又低聲說道：“你還給毛毛買呢！”

“我花我的錢！我又冇花你媽的錢！”姥姥假意生氣，用筷子在桌子上敲了敲。

“那俺爸還偷偷給你錢呢！”小壯目光閃爍，雙手越發不安。

“你看看這孩子！”姥姥無語，隻得抬眼尋找在外援：“那你看看這來縣裡，啥子不需要花錢！奶奶又冇工資，你奶領你們，你們不花錢呀？”

“那俺媽也可以領俺們呢！”小壯說完，雙眼迅速沉下，雙手在桌邊不時的扣著。

“俺媽上班！俺媽不上班，這買房子的錢，啥時候能還上？！”小莉聞言，馬上介麵。

“買房子的錢都還完了！”小壯揚著腦袋，斜眼看著小莉：“不信你問問俺爸！”

“還完了，你不上學呀？！你不買衣裳呀？！”小莉再次反擊。

舅媽聞言笑了笑，摟了摟小壯：“媽得上班，你跟著姐姐，跟著奶奶！”說完抬眼看向舅舅，舅舅感受著舅媽的目光無動於衷，認真的吃著稀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