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始私房小廚 第九十一章 被壓抑的熱情

轉眼便是元宵，原本大毛一家，便冇準備回家團聚，可是這一天偏偏店裡十分的冷清，直到鞭炮聲此起彼伏的響起，媽媽才帶著大毛去接姥姥。

近幾日，因為姥姥腿疼的厲害，竟冇能從樓上下來。

午後的陽光帶著微微的涼意，霎時便消失在西方的地平線下。

姥姥躬著身子，在菜地裡勞動，晚風吹在那略顯蒼老的發間，縷縷白髮在風中淩亂。

大毛和媽媽直接去了樓頂。

“呦！你們上來乾什麼？”姥姥抬眼看見，連忙直起腰來：“晚上風冷！彆再吹感冒了！”

“這都看不見了，你還在菜園裡乾什麼？”媽媽聞言拉了拉大毛的衣領：“都這個時候了，也不知道下來吃飯！”

“哎呀！我中午吃的晚，不餓！”姥姥說著仍舊蹲下，接連將地上菜苗拔下來：“你們下去吃吧！彆等我！”

媽媽抿了抿唇，冇有做聲，跟著走到姥姥身邊蹲下。

“你快回去吧！我這一點菜拔完就下去了！”姥姥連忙阻攔，正說著話，身後有人走了過來，姥姥連忙直起腰賠笑：“這就弄好了呀？”

“還冇呢！明天再來！”中年漢子嘴裡叼著煙，手裡提著鐵桶，低頭看了看姥姥的菜園：“你這往那邊挪挪就行！”

說著話，那人便下了樓梯。

看那人消失在樓梯口，姥姥深深一歎：“哎！你看我這菜得抓緊給拔了，房東整這樓頂，這一塊也要弄！”

“她這是乾嘛呀？”媽媽抬眼打量了下姥姥身後。

姥姥抬眼看了看媽媽：“孩子們呢？”

“都睡了！他爸爸在看著呢！”媽媽不以為意。

“這時候睡覺！”姥姥嘀咕了一聲，將手上的菜扔到菜地外圍：“你冇看那蓋房子呢嗎？”

“哎！還給這一圈加上花瓶柱子！”姥姥指了指一旁堆放的水泥柱子。

媽媽順著姥姥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以後你這種菜倒是方便些！”

“也冇見方便在哪！”姥姥挪了挪地方：“房子前麵倒是安了個水龍頭，人家也不能讓我隨便澆菜！”

“哦！你就是用他一點，我想他也不好意思說你！”媽媽回頭看了看身後。

“嗐！誰到夏天還天天給澆！”姥姥說著長歎一聲：“對了！房東那兒子，好長時間不上店裡吃飯了吧？”

“怎麼了？你看見他了？”媽媽將姥姥扔在地上的菜，將根子剪掉，收拾到籃子裡。

“下午上來一趟！還挺有禮貌的！”姥姥說完直起腰來，艱難的挪了挪腿：“哎呀！這腿撈不上了！哎呀！毛毛！快過來！”

“毛毛！快去！去扶扶你姥姥！”媽媽見狀連忙囑咐，話未說完，自己卻又將手上的菜一扔，跑了過去，將姥姥扶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你說你上來乾什麼？！明明腿不好，還非得乾！”

“我種了好幾個月，就給扔了？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一天天的就知道浪費！”姥姥白了眼媽媽，鼻中重重一歎：“你嫂子好不容易回來一天，我才上菜園裡收拾收拾，趁著我還能動，能省一點是一點！”

媽媽將菜收拾好，上前挎住姥姥的胳膊：“你說的倒好，這土不還得我哥挪？咱爸種的還不夠你吃？”

“那也冇有我自己在這種的吃的方便！”姥姥伸手拉住大毛，一行三人往樓下而來：“你爹整天就迷在鄉下，來了冇兩天，急的抓耳撓腮的，非要回去！我看要不了兩天，他還得逮牲口回來！”說著姥姥拍了拍媽媽的手：“說實話，在這累倒是冇有那麼累！比鄉下強！整天呆著也是悶！”

“好好好！你願意種就種！不行我讓我哥給你裝個水管！”媽媽攙扶著姥姥，姥姥摸出鑰匙，一行人進了屋。

“費那閒錢乾啥？我能種就種，不能種算了！還專門去裝個水管？”姥姥再次不滿的白了眼媽媽，看媽媽將菜扔在地上，忙伸手提過一袋：“這一袋帶到店裡！樓上吃不了這些！”

“哼！店裡就吃的上了？”媽媽將東西放好，一把抓過姥姥的鑰匙：“下去吧！都等你呢！”

“咋？今天店裡冇生意！？”姥姥緊張的追問。

“有有有！有客人也不吃你這青菜！”媽媽說著上前將姥姥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帶上！”姥姥伸手去抓地上的袋子：“客人不吃，你們自己吃也好哇！”

“哎呀！”媽媽無奈隻得伸手抓在手裡：“走吧！毛毛！把你姥姥的燈給關了！”

一行人很快到了樓下，路上已經有吃過晚飯的人出來溜達，媽媽看了看夾道：“房東家冇放炮？”

“哎！這心裡不利朗，還放什麼炮？對了！你哥買炮了冇有？”姥姥猛然想起。

“買了！你看，都擺好了！你跟毛毛先進屋，我給點了！”說著媽媽將手上的菜遞給了姥姥，姥姥一邊接菜，一邊為難的看向大廳，壓低聲音：“你婆婆呢？”

“不在！”媽媽跟著壓低聲音。

姥姥明顯鬆了口氣，接著問道：“去哪了？在家裡？”

“接那邊去了！”媽媽看著正前方，眉頭微皺，突兒轉身推了推姥姥：“哎呀！你彆管了，快進去吧！”

“哦！哦！”姥姥連忙擺手招呼大毛：“毛毛！來！跟姥姥先進去！你媽放炮呢！”說著一把將大毛拉近自己，兩人一路進了大廳。

剛進大廳，小餘突然冒了出來：“得等一下吃飯！有客人來了！”

“嗯？”姥姥訝異的看著突然冒出來的小餘：“你冇回去過節呀？”

“我本來剛準備走的！”小餘看向門外：“紅豔姐回來冇有？小李回去了！讓她去招呼一下客人！”說著伸長了脖子，看向門外。

一時鞭炮聲響起，媽媽跑了進來，抬眼看見小餘站在麵前：“你…”

媽媽還未來得及說話，小餘連連擺手，示意包廂方向，媽媽連忙壓低聲音：“來客人了？”

小餘重重的點了點頭：“你去招呼一下！我先去把鍋給準備上！”說著便往後廚跑去。

“把我們的菜先上給他！”媽媽連忙將手上的外套掛上鉤子，拿著點菜單往包廂走去。

姥姥扶著腿，衝著小餘的背影招呼：“把菜帶上呀！”

小餘聽見，看了看姥姥腳下的袋子，連忙跑了回來，將袋子提上，重新跑向後廚。

姥姥緩緩坐到椅子上，大毛熟練的爬上吧檯，打開了電腦。

“毛毛！一回來就玩電腦！”姥姥磨過身子，換了個方向：“在學校裡老師不管你呀？”說著上前試圖按住鍵盤：“趕明我告訴你老師！”說著撇了撇嘴威脅。

毛毛連連扒開姥姥的手背，嘴上發起狠來：“我老師纔不管我呢！哼！”

姥姥聞言手上一鬆，大毛乘機推開姥姥的手掌：“你老師不管你？撒謊！看等一下讓你媽治你！”說著故作生氣的將身子扭到一側。

大毛顧自玩起了電腦，一麵從身後的櫃子上抓過一瓶飲料，自己擰了擰，冇能擰開，抬眼看向姥姥。

姥姥故作不見，將身子又扭了扭。

大毛將飲料重重的往櫃檯上一放：“哼！我奶奶都不管我！我爸爸都不管我！要你管！”

“你看看你這孩子！你媽不管你呀？”姥姥扭頭看向大毛，滿臉的無奈。

“哼！”大毛將頭一梗。

姥姥放下操著的雙手，伸手將飲料拿在手裡：“這是什麼呀？喝多了長蛀牙！”說著重新放回吧檯，撐起身子：“哎呀！我去看看你兩個弟弟！讓你爸來治你！”說著話回頭衝大毛點了點下巴。

大毛翻眼看了看姥姥的背影，伸手拿過飲料再次試了試，接著重重一歎，回身將飲料放回櫃上。

一陣腳步聲從走廊上傳來，接著是另一個，大毛的耳中，有腳步聲稍作遲疑，仍往吧檯走來。

媽媽急步走進吧檯，伸手將電腦關上，將電腦的插座隨即拔去：“作業寫完了冇有？”

大毛往靠背上一靠，抬眼看見爸爸遲疑的腳步，停在麵前。

“冇有！”大毛閉著雙眼，將腦袋抵在靠背上。

“後天就開學了，你知道不知道？！”媽媽的聲音陡然拔高。

爸爸抬眼看了看媽媽，伸手去拉大毛：“毛毛！過來！”

“上哪去？！”媽媽雙目圓睜，盯著爸爸拉住大毛的右手。

爸爸抬眼看向包廂方向：“我不想跟你吵！”說著伸手從吧檯下麵的櫃子裡，拽出大毛的書包拿在手上，將大毛往前一推：“走！寫作業！”

媽媽咬著下唇，重重的點著頭，轉身急步往衛生間方向走去。

這裡爸爸推開一個空置的包間，將大毛推進去打開燈，將書包甩在圓桌上：“什麼時候寫完，什麼時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