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始私房小廚 第四十九章 鹹麵魚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雖有諸多不適，大毛到底還是在姥姥的連哄帶騙下洗漱完畢，爬上了那張滿是黴味的大床。

實木大床上，紅色的油漆早已脫落的不成樣子，在時光的打磨下，反而泛著淡淡的油光！

房間的窗戶也屬狹小，對開的磨砂玻璃窗前，掛著一截床單，生鏽的鐵絲，讓掛鉤艱澀難行，在大毛的再三嘗試下，隻得作罷！

一隻橘黃色的燈泡，懸在房梁正中，旁邊又掛了大大小小的籮筐和氣死貓，若是不小心碰到，在燈光的映照下，鬼氣頓生，讓素來膽大的大毛，也不覺膽寒。

小壯靦腆的躺在大床內側，大毛驚懼的往房間四周打量一眼，便鑽到床單下麵，再不敢探出頭來。

“把風扇給你們擱這！”姥爺將風扇搬進臥室，準備給風扇定時：“一直給你們開著？”

“定著吧！扇一晚上得多少電？”姥姥說著也爬上大床，將小莉的枕頭放到最外側：“你也睡去吧！早上起來你先熬一鍋稀飯！將鴨子放裡！雞也喂喂！”

“哼！”姥爺應了一聲：“早上我得趕集！稀飯你得起來看著！”說著便往門外走去。

“你趕集乾啥嘞？！”姥姥聽了忙扔下手上的擦腳布，急急問道。

“你不得稱點肉？”姥爺斜覷了眼姥姥：“孩子們吃什麼耶？”

“你行了吧！你會買啥？還是我去！帶把你那菜帶賣了！你早起把菜先摘摘！回頭給拉集上！明天逢集估計人多！”姥姥說著放下蚊帳。

“我熱！”大毛突然從床單下鑽了出來。

“那你來外邊吧！讓小莉睡裡麵！”姥姥說著便要將小莉的枕頭挪到內側，不想大毛連忙抗議：“我不！我不靠著門睡！外麵黑！”

“那老頭你把電扇挪挪，對著腳！”姥姥指了指眾人腳的位置。

“毛毛怕熱，要不睡有才那房間算了！給他們開空調！”姥爺指了指隔壁院落。

“哎呀不了！他那房間東西都蓋著呢！他把鑰匙給你啦？”姥姥皺了皺眉頭，一臉的不樂意。

“給了我一把！”姥爺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姥姥連忙擺手：“收著吧！收著吧！就這樣睡！”說著躺下，把小莉往身邊拉了拉。

姥爺依言將風扇挪到眾人腳邊，姥姥連忙再次叮囑：“彆忘了！明早把菜先摘了！”

“嗯！地裡也就豆角、辣椒跟莧菜能摘！”姥爺說著走出門外。

“能摘多摘點吧！”姥姥說著抬手拉了下燈繩，電燈應聲而滅。

翌日，大毛幽幽醒來，床上早已冇了眾人身影，耳邊是知了的鳴唱，太陽早已升至中空，大毛翻身下床，摸了摸粘膩的後背，回身看了看涼蓆，隻有自己留下的那一灘水印清晰可見。

大毛汲著拖鞋走出門外。

“睡醒了不？”姥爺將一捆稻草扔在地上，含笑問道。

“嗯！我姥姥呢？”大毛用手背揉了揉眼。

“賣菜去了！”姥爺說著將稻草依在牆根：“都快中午了！姥爺隨便給你做點吃的吧！”說著拍了拍手，往廚房方向走去。

“我姥怎麼不等著我呀？”大毛頓時不滿：“這個是乾什麼的？”大毛指了指稻草。

“你睡的那麼香，你姥姥冇忍心叫你！”姥爺說著進了廚房：“那是給你姥紮菜的！你姥中午怕是不回來了！”

話音未落，小莉騎著自行車急急的停在了門口：“爺爺你弄好了冇！我奶讓你趕緊給她送去！”

“就你奶能！賣完了還不回來！”姥爺冇好氣的數落了一句，到底走出廚房，將一捆紮好的空心菜放到小莉自行車的後車架上：“我還冇分呢！讓你奶自己弄！”

“那你把稻草也給我放上！”小莉抹了把濕漉漉的長髮，衝大毛微微一笑，扶著自行車仍等在原地。

姥爺依言將稻草也放在後車架，又找繩固定，大毛早已等的不耐煩，定要跟小莉一起去尋姥姥。

“你先吃飯！吃過飯姥爺帶你一起去！”姥爺隻得安撫，一麵命小莉先走。

“我不！我現在就要去！”大毛掙開姥爺，出門一看，小莉已騎出老遠，隻得轉回院內。

“放心吃飯！一會姥爺帶你去！”姥爺端著麪碗，仍不忘安慰。

“你冇有車子！我們什麼時候能走到？”大毛斜覷了眼姥爺，氣哼哼的坐到門口：“小莉也不等我！”說著踢了踢門框。

“誰說姥爺冇有車子？”姥爺指了指牆角的三輪車：“我們騎這個去！”

“咦！”大毛一臉驚喜的跑到三輪車跟前，上下打量一番後失望道：“你這冇有電瓶！你早上用這個給姥姥送菜的嗎？”

“對！你姥姥賣菜都是姥爺用這個送的！”說著放下麪碗，將車子從牆根推了出來，放在院子裡：“你乖乖聽話！吃完飯姥爺就帶你去！”

“行！那你趕快做飯！我都餓死了！”大毛說著衝進廚房，胡亂往鍋灶裡塞了柴火。

“你去洗臉吧！飯一會就好！”姥爺說著走到鍋後，掀開鍋蓋。

“好！”大毛應的清脆，忙跑出門外。

一時姥爺將飯端上飯桌，大毛隻是打量，又用筷子翻了翻。

姥爺夾著煙坐在對麵，慢慢點燃香菸：“這是雞蛋麪魚！你媽小時候愛吃！”

“嗯？這裡麵有魚嗎？”大毛翻了翻，見裡麵有根青菜立馬皺起了眉頭。

“這東西可主貴了！姥爺想種早點賣嘞！光生蟲！”說著將打火機放到桌上：“趕緊吃！”

“裡麵怎麼冇有魚？”大毛翻過後，再次追問。

“你看這細長條，像不像小魚？”姥爺指了指碗中的麪食。

大毛仔細打量了一下，重重的點了點頭，姥爺滿意的笑了笑：“我撥的比你姥姥撥的好！她撥的粗一根細一根的！”

“怎麼撥的？”大毛好奇的抬起眉毛。

“用筷子沿著盆邊一根一根撥下來的！”姥爺含笑抽了口煙：“得麵打的好！趕緊吃吧！這豬油剛煉的，吃的香！”

見大毛吃的歡快，姥爺笑意更深：“這一點麵魚，我加了兩個雞蛋在麵裡！天熱雞也不肯下蛋了！”

“還來一碗！”話音未落，大毛雙手捧著碗伸到姥爺麵前，姥爺一怔，伸手接了過來，將煙含在嘴裡，走向廚房：“青菜也得吃！不能放到桌子上！”

“青菜難吃！”大毛抗議。

“你嚐嚐！好吃！”姥爺還在試圖勸說：“菜正嫩，不是做給你吃，姥爺都捨不得拔！”

大毛用力的搖了搖頭，姥爺無奈，盛了飯放到大毛麵前，伸手將大毛麵前的青菜捏進嘴裡。

大毛端起飯碗吃的飛快，片刻將碗一推：“好了！我吃飽了！姥爺快走！快走！”說著站起身來，衝向三輪車，扶著車把飛也似的推出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