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剛纔打電話說,房貸這個月該還了,你答應好的五萬塊呢?”
老周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牆縫裡的灰,聲音發飄:“再等等,這兩天就漲回來,到時候連本帶利給你轉過去,還能多留兩千給你買件新衣服。”
“等?”
電話裡的聲音突然帶了哭腔,“去年你說等翻倍,結果倒虧兩萬;上個月你說等漲停,現在又套進去了!
我跟你說,今天必須把錢轉出來,不然兒子就要斷供了,你想讓他們一家三口睡大街嗎?”
電話“哢嗒”掛了,聲控燈也跟著滅了。
老周摸黑掏出煙,打火機打了三次才著,火光映著他鬢角的白霜,也映著牆上“安全出口”的綠光。
他想起二十歲在機械廠當學徒,師傅攥著他的手教打鐵,說“打鐵要穩,火候急了鐵會崩,力道偏了錘會飛”,那時候他攥著鐵錘,手心的繭子比現在賬戶裡的數字還實在,可現在,他像個冇頭的蒼蠅,被“翻倍”“暴漲”的念頭牽著走,連最基本的風險都忘了。
回到工位時,螢幕上的“天啟新能”又跌了兩個點,28元的關口被賣單砸得搖搖欲墜。
小林遞過來一杯熱開水,歎著氣說:“周哥,要不先割一半?
留一半等反彈,總比全套死強。
我之前買‘華誼兄弟’,就是捨不得割,最後從12塊跌到3塊,現在還冇解套呢。”
老周盯著螢幕,手指懸在“賣出”鍵上,心裡像有兩個聲音在吵——一個說“再等等,萬一漲了呢”,一個說“趕緊賣,不然連房貸錢都冇了”。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個陌生號碼,接通後,傳來個溫和的男聲:“請問是周建國先生嗎?
我是淨覺寺的明心師父,您上個月托我幫忙找的《金剛經》注本,我找到了。”
老周愣了愣,纔想起上個月陪母親去淨覺寺,閒聊時跟明心師父提過自己炒股心焦,想找本經書靜靜心。
他看了眼螢幕上的綠字,突然說:“師父,我現在能去寺裡一趟嗎?
想跟您聊聊。”
明心師父頓了頓,說:“寺裡下午有場禪修茶會,您要是方便,過來喝杯茶也好。”
掛了電話,老周深吸一口氣,按下了“賣出一半”的鍵。
交易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時,他像卸下了千斤重擔,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