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 第二十章 祭壇秘語

踏出隱蔽山洞的瞬間，蘇衍隻覺一股比洞內更顯厚重的古神威壓撲麵而來。

並非暴戾的壓迫，反倒像一位沉睡萬古的老者，正用深邃的目光，靜靜凝視著自己這縷轉世殘魂。

瘴氣森林的陰霾彷彿被這股威壓硬生生撕裂。

正午的陽光穿透枝葉縫隙，灑在古神祭壇的黑色岩石上，折射出細碎而古老的光澤。

將那些布滿歲月痕跡的紋路，映照得愈發清晰。

祭壇約莫三丈高，由數十塊丈許見方的玄黑巨石壘砌而成。

石麵粗糙卻光滑，沒有絲毫人工雕琢的刻意痕跡，彷彿是天地初開時便自此處生長而出。

頂端是一個不規則的圓形平台，邊緣散落著三根殘破的石柱，柱身上刻滿了扭曲纏繞的符文。

有的如飛鳥掠空，有的如巨山沉淵，還有的似星河流轉。

雖曆經萬古侵蝕，依舊能從中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墟道之力，隱隱與蘇衍體內的元初神殘魂產生共鳴。

祭壇四周的空地上，散落著不少殘缺的雕像。

大多是人身獸首的模樣，有背生雙翼的朱雀，有鱗甲覆身的青龍，還有手持巨斧的巨熊。

每一尊雕像都氣勢非凡，即便頭顱殘缺、身軀斷裂，那股守護之力依舊未曾消散。

地麵上刻著環形的陣法紋路，紋路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靈光。

玄墟老人說，這是當年元初古神佈下的守護陣法，能抵禦玄師境後期以下的攻擊，隻是曆經萬載損耗，陣法威力已大不如前，僅能勉強預警。

“別愣著，過來。”

玄墟老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緩步走到祭壇下方，抬手撫過一塊刻滿符文的巨石，指尖縈繞的白色墟道之力輕輕滲入石紋之中。

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竟瞬間亮起微弱的金光。

“這就是古神秘語，也是開啟密室、取出墟神玉的關鍵。”

蘇衍連忙拉著阿木走過去，低頭凝視著石麵上的符文。

隻覺那些扭曲的線條彷彿擁有生命一般，在他眼前不斷跳動、重組。

奇怪的是，他從未見過這些符文，卻能隱約讀懂其中的些許含義。

就像是刻在靈魂深處的記憶，被這股古神之力喚醒。

阿木則湊在一旁，撓著頭滿臉茫然，眼神在符文和雕像之間來迴打轉，嘴裏小聲嘀咕。

“這些歪歪扭扭的線條，看著比村裏先生寫的字還難認，公子，你能看懂嗎？”

蘇衍沒有立刻迴答，指尖輕輕觸碰石麵，一股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湧入體內，與胸口的黑色石頭、手中的古神指骨同時產生共鳴。

古神指骨上的金色紋路瞬間亮起，散發出耀眼的金光，胸口的黑色石頭也隨之發熱，一股精純的墟道之力順著經脈流轉，匯入指尖，注入石麵的符文之中。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從祭壇深處傳來，石麵上的符文瞬間全部亮起。

金色的光芒順著紋路流淌，形成一個巨大的環形光陣，將整個祭壇籠罩其中。

那些散落的雕像彷彿被喚醒一般，周身縈繞起淡淡的靈光，殘破的石柱也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共鳴聲。

空氣中的古神之力愈發濃鬱，甚至能隱約聽到遠古時期的神語，似低語，似吟唱，縈繞在耳邊，神秘而悠遠。

“果然如此。”

玄墟老人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捋了捋花白的胡須，笑著說道。

“隻有元初古神的轉世殘魂，才能與這些古神秘語產生共鳴，尋常修士就算耗盡畢生心血，也隻能看懂皮毛，更別說觸發符文共鳴了。蘇衍，集中精神，感受符文傳遞的資訊，試著將體內的墟道之力與古神指骨的力量融合，引導符文形成完整的開啟印記。”

蘇衍點了點頭，閉上雙眼，摒棄心中所有雜念，將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指尖的符文之上。

體內的墟道之力緩緩運轉，按照《墟骨訣》的法門，與古神指骨中的精純古神之力相互融合，化作一股金色與黑色交織的力量，緩緩注入石麵的符文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磅礴的墟道本源，傳遞著元初古神當年的意誌。

那些扭曲的線條，竟是元初古神用自身大道書寫的秘語，記載著墟神玉的來曆，以及部分古神隕落的真相。

“墟道為根，神魂為引，玉藏本源，魂歸元初……”

斷斷續續的神語在蘇衍腦海中響起，伴隨著一幅幅模糊的畫麵。

漫天神輝之中，一位身著玄色神袍的巨人屹立於諸天之上，周身縈繞著無盡的墟道之力，守護著下方的眾生。

後來，漫天陰邪之力襲來，無數身著神甲的修士與陰邪生物聯手，朝著巨人發起攻擊。

巨人奮力抵抗，卻終究寡不敵眾，神魂碎裂，身軀化為山河。

手中的一塊白玉墜落人間，被他以最後之力封印在古神祭壇之中……

“公子，你怎麽了？”

阿木察覺到蘇衍的氣息有些紊亂，眉頭緊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連忙輕聲問道，語氣中滿是擔憂。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先休息一下？”

蘇衍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與憤怒，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神輝。

剛才腦海中閃過的畫麵，雖然模糊，卻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元初古神的強大與無奈，也感受到了當年神戰的慘烈。

那些聯手偷襲元初古神的修士，身上縈繞的靈光，竟然與李道長身上的天庭神澤有著幾分相似。

當年天庭諸神，確實參與了弑殺元初古神的陰謀。

“我沒事。”

蘇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指尖的力量依舊在持續注入符文之中。

“隻是剛才感受到了一些元初古神的記憶碎片，當年的神戰，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慘烈，天庭諸神，果然是偽善的篡位者。”

玄墟老人輕輕歎了口氣，眼神中滿是沉重。

“當年的真相，遠比你看到的還要殘酷。元初古神執掌墟道本源，本想維係諸天平衡，讓萬物皆可修行，不受天道桎梏，可那些下位神祇，覬覦元初古神的本源力量，又畏懼他的威嚴，便暗中勾結九幽冥域的陰邪勢力，聯手發動了神戰。他們不僅弑殺了元初古神，還篡改了曆史，將所有初代古神都汙衊為邪神，自封救世聖者，建立瞭如今的天庭神係。”

“那九幽冥域，也是當年偷襲元初古神的勢力之一？”

蘇衍問道，腦海中浮現出玄墟老人之前提到的九幽冥域，心中生出一絲疑惑。

“他們與天庭，既是盟友，又是敵人？”

“算是吧。”

玄墟老人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

“九幽冥域是神戰中隕落諸神的怨念凝聚而成，本身就與所有神祇為敵，當年之所以與天庭聯手，不過是利益交換——天庭承諾，隻要他們幫忙弑殺元初古神，便允許他們在九幽之地自由發展，不幹涉他們的所作所為。可神戰結束後，天庭便反悔了，暗中打壓九幽冥域，雙方就此反目，互相忌憚，卻又不敢輕易開戰，隻能維持著表麵的平衡。”

就在這時，阿木突然指著祭壇後方的樹林，臉色一變，語氣緊張地喊道。

“公子！玄墟前輩！你們看那邊！有黑影！”

蘇衍和玄墟老人同時轉頭望去，隻見瘴氣森林的邊緣，一道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而來。

速度極快，周身縈繞著濃鬱的陰邪之力，比之前遇到的鴉影閣修士還要強橫。

空氣中的陰邪氣息越來越濃，甚至蓋過了祭壇的古神威壓，讓人渾身發冷。

“來了。”

玄墟老人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周身的白色墟道之力瞬間爆發，玄師境初期的威壓擴散開來。

“比我預想的還要快，看來，那個重傷的黑袍修士，迴去搬來了不少救兵，甚至可能有鴉影閣的高層來了。”

蘇衍握緊手中的古神指骨，體內的墟道之力瞬間運轉起來，玄士境初期的氣息展露無遺，黑色的光暈縈繞周身，與古神指骨的金色光芒相互映襯，顯得格外霸道。

他目光銳利，穿透層層瘴霧，清晰地看到那些黑色身影的模樣。

為首的是一個身著黑色長袍的老者，麵容枯槁，雙眼渾濁，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邪之力，修為竟然達到了玄師境中期，比玄墟老人還要強橫幾分。

老者身後，跟著十幾個黑袍修士，其中有三個達到了玄士境後期，其餘的也都是玄士境初期，陣容遠比之前那次龐大。

“沒想到，玄墟老鬼，你竟然真的躲在這裏，還找到了元初古神的轉世小兒。”

為首的黑袍老者停下腳步，距離祭壇約莫十丈遠，聲音沙啞刺耳，如同破鑼一般，目光掃過蘇衍手中的古神指骨，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陰狠。

“還有古神指骨！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今天，不僅要奪取墟神玉和古神指骨，還要將你們三個，全部碎屍萬段，祭奠我鴉影閣死去的弟子！”

“鴉影閣長老，黑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