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慕,好久不見。”
沈嬌嬌穿著恨天高走到我麵前,盯著我,肆意地勾起嘴角。
我裝作冇看見,“麻煩讓讓。”
她也不惱,隻是一個箭步,完全攔在我的麵前。
“畢竟多年的同學,彆這麼冷淡嘛。”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哦?
a大什麼時候有你這號人物了。”
a大,本市最好的大學,有錢也進不來,全憑實力。
沈嬌嬌高昂的笑臉有一瞬間的僵硬,但隻是一瞬,很快笑意又重回她的臉上。
“嗬,那又如何,最後和顧琛在一起的是我,我早就說過會把他從你身邊搶走的。”
沈嬌嬌仰起頭,高傲地看著我。
我咧嘴一笑,“那也是我剩下的。”
“你!”
沈嬌嬌氣急反笑,“嗬,你還是和從前一樣,一副窮酸樣。”
我的唇邊兀的勾起一抹笑,冷不丁地向她走去。
她被我的動作逼的節節後退,一個不小心跌坐在地上。
我看都冇看她,推著車子向前走去。
沈嬌嬌在我身後氣的跺腳,“時慕!”
我繼續向前走,絲毫不受影響。
沈嬌嬌衝了上來,猛地將我身子一扳,塗著血紅色的指甲的手高高揚起。
在我還未來的及伸手之際,沈嬌嬌突然臉色一變。
推了我一下隨即自己向地上倒去。
我還冇反應過來她這個騷操作的時候,一個高大的黑影閃現到我的麵前,扶住了欲倒地的沈嬌嬌。
我呼吸一滯。
“阿琛,謝謝你。”
沈嬌嬌嬌羞地躲到顧琛懷中。
“下次小心點。”
顧琛將她扶正,眼底暗沉,向我投來目光。
我心一沉,他是在指責我嗎。
我向後退了兩步。
“阿琛,你都不知道要不是你來的及時,我就狼狽死了。”
沈嬌嬌指著我控訴道,模樣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嗯,下次注意點。”
他說話語氣不急不緩,卻帶有濃濃的壓迫感。
我知道,他這是生氣了。
“阿琛,最近新開了一家川菜,我們去試試好不好?”
沈嬌嬌像是冇有察覺,親昵地挽上顧琛的胳膊,順便朝我投來了不屑的目光。
我垂下眼簾,也就冇有看到顧琛瞟了一眼我。
顧琛不動聲色地將胳膊從沈嬌嬌手中抽出。
“下次吧,我還有工作,待會讓司機送你回去。”
說完,他朝我走來。
走到我身邊時頓住一會,“還不跟上,這邊已經幫你交代過了,你其他工作完成了?”
雖不知道他這冇由來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我麻溜地跟上他。
畢竟我還真是他的員工。
我跟在顧琛後麵向外走去。
背後沈嬌嬌的視線恨不得將我戳出個洞來。
我加快了步伐向外走去,晦氣。
一路上顧琛一言不發,周身的氣壓極低。
我扭頭不去看他,眼睛有些酸澀。
他是在生我的氣?
是個人都能看出是沈嬌嬌自己要摔倒的,這麼明顯的陷害,他看不出來?
他眼瞎?
算了,他都和沈嬌嬌在一起了,不是眼瞎是什麼。
越想我越氣,以至於到了彆墅我就直接下車,頭也不回地向彆墅走去。
“我餓了。”
顧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下我更氣了。
做就做,他是老闆他牛逼。
5我在廚房一頓操作猛如虎,做了個三菜一湯。
色香味冇有,賣相也冇有。
畢竟我都半閉著眼睛做的,不閉著眼怕把我真實廚藝展現出來。
就冇這麼難吃了。
顧琛尋著味就來,見到盤子裡黑乎乎的一團,他倒是冇什麼表情。
端起碗就開始吃,吃的麵無表情。
我暗自乍舌,他還真吃啊。
他自己要吃的,我冇喊他,不能怪我。
不能扣我工資。
我隻嚐了一口就要yue了,但他還津津有味地全吃完了,眉頭都不皺一下。
全程我都皺著眉看他,很想問他不會腦子壞掉了吧。
他優雅地放下碗筷,淡定地瞥了我一眼,“有事?”
我猛地搖搖頭,隨即又點點頭。
他默認地看著我,眼底明明暗暗,“為什麼回來?”
不知道他話題是怎麼跳這麼快的,我站起身就要收拾碗筷,“我去洗碗了!”
剛伸出去的手就被他按在桌麵上。
冰涼的大理石觸感和他灼熱的手心無一不刺激著我的神經。
我用力地抽著手,卻一點用都冇有。
反而他向我湊近,偏偏他是坐在我旁邊的,越來越近。
直到鼻尖快貼上我的鼻尖,“為什麼不說?”
看著麵前放大的俊臉,我的腦海一片空白。
“就回來了唄,哪有那麼多原因。”
我乾巴巴地笑著,努力地向後仰,想要拉開和他的距離。
隻是他依舊向我湊過來。
漆黑的瞳孔,似要將人吸進去。
周身被他的氣息包圍,讓我腦袋空空。
我整個人僵硬,就這麼呆呆地看著他。
氣氛一時間有點曖昧。
在他的唇即將貼上我的唇之際,他猛地將頭一側。
薄唇劃過我的臉頰,引起一片紅溫。
他勾唇,啞著嗓子道,“幫我去房間左邊抽屜拿個藥。”
我被拉回現實,這時才發現他額頭的薄汗和緊捂著腹部的手。
“哦哦。”
我臉色唰地一下爆紅,邁著慌亂的腳步小跑著去他的房間。
在聽到背後穿來他低笑的聲音之後,我跑的更快了。
來到他的房間,我直奔床邊的櫃子而去。
一打開,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張紙。
我以為是他的就診單,好奇心使我將它打開了。
看清上麵的內容後,我突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有種腳不著地的感覺。
失落感撲麵而來,讓我喘不過氣來。
我又將內容仔細地檢視了一遍。
沈嬌嬌懷孕三週幾個字刺激著我的神經。
我扯了扯嘴角,有什麼好難過的呢。
他們是男女朋友,很正常不是麼。
隻是我的心為何還會隱隱作痛。
直到將藥遞給顧琛,我的心痛的更甚。
6“什麼時候得的胃病?”
我眼神飄向遠處,輕聲地開口。
他眼神微暗,“你走後。”
我淡淡地哦了一聲。
他倒是誠實,可意義何在呢。
這算什麼呢。
我深呼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讓自己的臉色不那麼難看。
“我扶你上去吧。”
“不用,我坐一會就好了。”
顧琛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那我先上去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
“等……”顧琛伸出手,但我轉身的極快,他的指尖劃過我的手背。
有些微痛。
我快步離開,餘光中,他英俊的麵龐僵了僵,一雙漆黑的眼眸劃過複雜的神色。
當晚,我盯著天花板一夜未眠。
翌日,趁顧琛不在,我聯絡了陳涵,準備去她那借住一段時間。
雖是合同關係,但畢竟有著前男女朋友的身份,加上他已和沈嬌嬌修成正果,我住在這裡總歸是不好的。
雖然省了一大筆租房費,但我呆不下去了。
和他在一個空間裡讓我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收拾好了行李,離開。
隻是開門的一瞬間,很不巧,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沈嬌嬌滿臉的溫柔在看到我的一瞬間,冷了下來,表情是化不開厭惡。
“你怎麼在這裡?”
我不想搭理她,拖著行李就要從她身側離開。
但她身子一攔,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皺了皺眉。
她目光先是朝屋子裡看了看,確定顧琛不在後,臉上顯出古怪的笑意。
環胸抱臂,上下打量著我,語氣不善,“喲,怎麼,被趕出來了?”
我扯了個笑,“不好意思,是我自己主動離開,不會說話就彆說話。”
“你!”
沈嬌嬌咬了咬牙,隨即不屑地冷哼一聲,“嗬,有什麼區彆,還不是小三。”
我詫異地看著她,隨即慢慢地笑了起來,從低笑漸漸擴散成狂笑。
她緊擰眉心,語氣含憤,“笑什麼笑。”
我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挑眉看向她,“說我是小三,你是對顧琛不信任呢,還是對你自己不自信呢。”
沈嬌嬌臉色瞬間青一陣白一陣,都能去變臉了。
“時慕!”
她似是想起什麼,撫上自己的肚子,笑的溫柔。
“誒呀,寶寶,媽媽忘了不能生氣了,不好意思哦。”
她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的操作。
並不想與她起爭執,畢竟她懷著孕,我可不想惹禍上身。
“寶寶,你可真乖呢,都冇踢媽媽。”
“也不知道你是像媽媽呢,還是像爸爸呢。”
……我鄙夷地看著沈嬌嬌,她卻像是冇看見,依舊自顧自地對著肚子說道。
那模樣好不幸福。
我忍無可忍,再聽下去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顧琛!”
7我突然對著沈嬌嬌身後大喊一聲,還揮了揮手。
沈嬌嬌自然地向後看去。
我抓住這個空隙提著行李就往外走。
奈何被沈嬌嬌反應過來,抓住了我,不讓我走。
我還真不敢跟她掙紮,怕她估計重施陷害我。
更何況這次是站在彆墅前的小階梯前,所以我站著冇動。
突然,她看著我身後,臉色一變。
我想著不會這麼巧就回來了吧,便知道她又開始了。
在她推了我一把,欲倒下之際,我提前抓住了她。
誰知她的手扯到了我的頭髮,我驚呼一聲,下意識伸手去扶頭髮。
沈嬌嬌一臉震驚地看著我。
但她失去我的支撐,揪著我的假髮便向地上倒去。
慌亂中,我想去拉她,卻踩到行李箱。
失去重心的我,在沈嬌嬌的拉力下,連帶著我也跌倒在地。
偏偏頭還很悲催的磕到了台階上。
頭昏腦脹之際,我聽見有聲音尖銳地哭喊,“啊…孩子…孩子!”
我奮力地睜開眼,貌似看到在我不遠處的沈嬌嬌身下有鮮紅的血跡。
而不遠處,是顧琛向我們跑來的身影。
不,我說錯了,是向沈嬌嬌奔去的。
這下,他應該會更恨我了吧。
可我真的冇有想要傷害他的孩子的。
真的冇有。
一滴淚從嘴角劃過,隨後便是無儘的黑暗。
再次醒來,睜眼是充滿消毒水氣味的病房。
我掙紮著起身,剛好對上剛進門的顧琛。
他臉色陰沉如暴雨前的烏雲,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每一步都沉重而壓抑。
我心底咯噔一下,完了,沈嬌嬌的孩子不會真出意外了吧。
思及於此,我垂眼,抿了抿乾燥的唇,“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眼神冷冽,透露出壓抑的憤怒,“哦?
對不起我什麼?”
我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揪著手指艱難地說道,“我冇有推沈嬌嬌,雖然你不一定會相信,但…”“時慕!”
他暴躁地打斷我,彎下身,與我對視。
滿眼猩紅,像是頭凶殘的野獸。
我屏住呼吸,鼻腔有些發酸。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他如利劍般的目光切割著時間。
半晌,他無奈地歎了口氣,低頭吻上我的頭。
“對不起,嚇到你了。”
溫柔的語氣讓我呆滯。
直到冰涼的觸感帶著些酥麻的電流傳遍全身,此時我突然意識到我那光滑的頭顱。
我慌亂地就要用手去遮攔,卻被他伸手攔住。
“很美。”
他的目光炙熱坦誠,如湖水般清澈見底,如皓月般皎潔明亮。
我呼吸一緊,“你都知道了?”
他心疼地看著我,點了點頭。
得到他的肯定,我忽地鬆懈下來,抬頭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才能不讓眼淚落下。
“這就是你當年離我而去的原因嗎?”
他充滿試探性的口吻,滿是期冀的眼神。
這是他第三次詢問我原因了。
我閉上眼,冇有說話,算是默認。
他直勾勾地看著我,“當年不告訴我是因為我正好被養父母拋棄,事業又處於低穀,不想給我添麻煩吧?”
我冇有回答他,雖然他說的是事實。
“顧琛,我們已經是過去式了,你已經有了新的生活,再糾結過去的事情冇有意義了。”
8我目光看向遠處,有些聚不上焦距。
他伸手扭過我的頭,朝我牽唇,眼底的情緒變濃。
“新的生活,是指沈嬌嬌?”
不待我迴應,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是她說她和你有聯絡,我同意和她在一起才告訴我你的下落。”
“但我隻是同意了,其他的什麼都冇有發生。”
“她的孩子也是彆人的,嗬,隻因配合她演了場戲,以為我不知道,想讓我負責。”
“你回來了,我原本想讓她彆再找我,誰知她偏要惹你,那這場戲我就如她所願,演下去。”
聽完他一連串的話語,資訊量有點大,我CPU有點燒燬的跡象。
“工作是你刻意安排給我的吧。”
我雖缺錢,但不傻。
那麼高的薪資,這麼巧就落到我頭上了,對方偏偏還是他。
他不可置否,“碰見你打工的樣子,我心疼。”
“那麼。”
他盯著我,“現在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我愣愣地搖搖頭。
“那,我們和好好嗎?”
他上揚的尾音,聽的人心頭癢癢的。
在我快要溺死在他眼底的一汪湖水時,我彆過頭,拒絕道,“不行。”
顧琛的笑意僵在臉上。
我一直就是為了掙夠錢回a市治療,隻有a市的醫療係統最好。
過了許久,顧琛輕聲開口,“你是怕治不好對嗎。”
我眼眶有些濕潤。
他扶著我的肩膀,迫使我與他對視。
“讓我陪著你抗癌好嗎?”
“你已經丟下我一次了,彆再丟下我了,好嗎?”
他幾近卑微地乞求,如同塵埃渴望陽光。
我嘴唇輕輕蠕動,終是說了聲好。
他果然是瞭解我的,知道我最受不了他慘兮兮的模樣了。
得到我的允許,他笑著將我攬入懷中。
“慕慕最好了!”
久違的親昵讓我老臉一紅。
我縮進他的懷中,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
熟悉的懷抱,令人心安。
這一刻,我希望時間是永恒的。
隻是靜謐的時光很快就被樓底下嘈雜的聲音所打破。
我疑惑地詢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他摟緊了些我的肩膀,下巴貼在我的頭上,有些刺撓。
“沈家讓我對沈嬌嬌的流產負責,我就找了孩子的親生父親露麵,對方還在網絡上對沈家施壓要錢。”
“這不,媒體聽著聲就來了。”
“你安心治療,我會讓他們轉移陣地的。”
我在他懷中蹭了蹭,唇角輕扯,“好。”
顧琛說道做到,第二天醫院便又恢複了安靜。
此後我便開始靜心接受化療,身體也越來越虛弱。
這天,在我準備午休之際,有個小護士告知我顧琛派人給我送東西讓我去樓下拿。
儘管身體有些疲憊,但我還是懷著喜悅的心情下去了。
午後的街道隻有來來往往的車輛,我找遍四周,都冇有看到人。
在我疑惑之時,隻聽得身後傳來一聲狠毒的聲音。
“時慕,拿命來!”
我回頭看去。
隻看見沈嬌嬌一臉病態的凶狠地拿著鋒利的刀向我跑過來。
我驚恐地瞪大眼睛,想躲避。
奈何腿腳使不上力氣,情急之下,反而被自己絆倒在地。
眼睜睜地看著沈嬌嬌離我越來越近。
恐懼使我閉上眼睛,等待死亡來臨的那一刻。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並冇有到來,而是我聽到沈嬌嬌慘叫一聲。
我睜開眼,看到顧琛高大的身影站在我麵前,沈嬌嬌則捂著腹部痛苦地倒在一旁。
顧琛一邊指揮著保鏢抓起沈嬌嬌,“送她去警察局。”
一邊小心地扶起我,擔心地詢問道,“冇事吧。”
我揚起嘴角笑了笑,“冇事。”
“時慕,憑什麼,憑什麼!”
“他喝酒喝到胃出血是我陪在他身邊的!”
“事業低穀期也是我陪在他身邊!”
“憑什麼你個窮酸女可以輕而易舉地得到一切,憑什麼!”
“而我還要被逐出家門,我什麼都冇了,都是因為你!”
沈嬌嬌發了瘋一般朝我嘶喊道。
這一刻,平日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顧琛示意保鏢將她嘴封上。
我抓著他的手,製止了他。
隨即我對著沈嬌嬌笑了笑,“既然你做了這麼多,為了感謝你,就送你去精神病院吧。”
顧琛冇忍住,笑出了聲。
沈嬌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我,隨後便對我進行瘋狂的謾罵。
保鏢看向顧琛,得到他的示意後壓著沈嬌嬌就往車上走。
我朝沈嬌嬌揮揮手,“一路順風哦。”
沈嬌嬌氣的雙眼通紅,恨不得撕了我。
我仰起頭對顧琛笑道,“我想睡覺了。”
“好,我陪你。”
他將我攔腰抱起。
身後是大片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