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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瑟哀弦 第十九章

作者:郎紅浣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8 01:4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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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陀十分喜歡鬆勇,約他同上華山觀玩雪景,痛飲藏釀。

鬆勇原是閒人,慨然答應,,小小年紀由新疆老遠跑來,他們是乾什麼的?”

英侯笑道:“乾什麼的?還不是來找你。”

安侯道:“哥哥,打發跟班回去吧,我們上館子吃飯,我今天真要喝幾杯酒,心裡老是不痛快。”

英侯道:“成,咱們這就走。”

說著,便把三個跟班丟下,讓他們自個兒回去了。

弟兄三匹馬,一直上前門大街一家叫四海春大館子樓上,找了付靠窗的座頭,叫了酒菜,喝酒中間談的離不開玉奇菊冷。

安侯總是懶懶的不勝惆悵,他說還有一個叫梅問的冇出來,這也一定是個女的。

菊冷嬌豔絕俗,梅兮當亦可人……說著頻頻歎息。

英侯看他這一個樣子,一時乘著酒興,便教酒保拿來筆硯,蘸個筆酣墨飽,站起來向新新的白壁上,颼颼地寫下四行字:

菊冷無寒相;

玉奇寗有瑕!

微歎何所恨?

未許問梅花!

四行字寫得龍飛鳳舞,雄勁有力,連捧硯守在一邊的酒保也看得呆了。

這家館子是英侯和虎男常來喝酒的地方,掌櫃的十分巴結英侯,一來知道他來頭不小,二來也敬重他是個有數的名士。

英侯無意中留下這首詩,掌櫃可是歡喜得什麼似的,雖然不懂詩到底做得好壞,卻真有拿碧紗給籠起來的感想。

但是當他們弟兄走了不久時間,這家館子門外,停下一匹黑色駿馬。

馬背上下來的是個姑娘,青布包頭,青布緊身褲褂,底下一雙小腳好像也是青布幫鞋,卻讓褲管蓋個嚴密,看得不大清楚。

她冇有夥伴,也冇帶包囊,手中隻拿著一條講究的馬鞭子,長身玉立,雙眸剪水,進來往裡頭看了看,便上了樓。

她的座位恰是剛纔英侯哥兒們坐的地方,一抬頭就看見壁上那首詩,她整個人怔住了。

像她這樣鄉村姑孃的打扮,光顧到四海春這麼大的館子,實在太少。

然而許多見過大世麵,慣於服侍闊爺們的夥計,冇有一個敢看不起地,因為她的態度非常從容大方,那一對美麗得如朗星一般的眼睛,尤其使人傾倒。

這時地怔了好一會工夫,兩隻水蔥兒似的手,不禁伸到脖子底下打開包頭青布的結子,而且把這塊布扯下來扔在一邊了。

隻見她厚發堆雲,圓姿替月,直的鼻子,小小的嘴,左邊腮上還有個深得可愛的酒渦兒,那美貌,讓站在一邊等吩咐的酒保看來,總可疑地是從天上落下來的,人間那裡找得出這般美人兒?

因此酒保也怔住了。

這當兒,扶梯上又上來了一對風塵人傑——鬆虎男和他的太太紅葉——寶芳。

他們也還不過三十歲的人,依然花枝招展,玉貌朱顏。

老爺們帶太太上館子,在那時代不算太普通。

虎男,他原是風流學士,紅葉一代英雌,他們小謫人寰,自不是世俗淺陋所能束縛。

這四海春酒家,他們倆常來的,樓下一陣唱嚷,那邊等著服侍姑孃的酒保,清醒過來,搶出來忙不迭的陪笑招呼,可就把姑娘丟在一邊了。

虎男夫婦坐下,兩對眼睛不約而同的都停在那邊姑娘身上,彼此心中都在吃驚。

這是一個小小敞廳,隻有兩三個雅座,姑娘那邊靠街窗,午後的晚照,照得特彆紅亮。

他們夫妻倆越看姑娘越美,彼此就計較到她所發怔的對象。

不留神不要緊,這一留神,虎男便叫起來道:“不得了,那又是英侯玩的什麼把戲……”邊叫,邊又站起來。

這一叫可把姑娘叫回頭了,她臉上紅紅的看了虎男,又看紅葉,忽然扭轉柳腰兒,忽然又似有點難為情樣子。

一會姍姍地走過來了,她一邊手牽著髮辮兒,一邊手掠著額前蓬鬆的短髮,也就隻走了兩三步,紅葉早是迎出坐位來。

彼此走到相當距離,彼此都站住,互看看,含笑,點頭。

究竟遠是紅葉說:“姑娘,請這邊坐。”

姑娘彎彎腰說:“姐姐,你貴姓?”

紅葉道:“我們姓鬆,我叫寶芳。”

姑娘又彎腰叫一聲:“寶姐姐。”

紅葉又說:“他叫鬆天虯,我的丈夫。”

姑娘又向虎男鞠躬,可是嘴裡叫不出什麼。

虎男笑道:“姑娘,你看那首題壁詩有什麼感想呢?”

姑娘嫣然笑道:“冇有什麼感想,這留詩的人,你是認識的?”

虎男笑道:“不但認識而且頂熟,他叫龍飛字英侯。前科第五名進士及第,今年十六歲,他的父親龍璧人前輩,是我的師父,我的父親又是英侯的師父。”

姑娘驚疑道:“龍璧人是什麼樣人?他老人家在京嗎?”

虎男道:“龍老前輩技勇蓋天下,前為九門提督,逃官遠出,一去十一年,音訊不通,眼前家眷還在京寄寓。”

“他府上還有什麼人?”

“人多了,他有六個兒子,英侯居長。”

“六位公子都學武嗎?”

虎男笑道:“蘭桂騰芳,允文允武。”

紅葉看他倆問答不休,恰好樓下又給送酒菜來了,這就忍不住道:“姑娘請坐下細談,要查問龍府訊息,我們可是都知道的。”

姑娘笑道:“也冇有什麼好查問的,龍老前輩的大名,我倒是聽過。”

說著,她是讓紅葉給攔在座位上了。

酒保急忙替她添上一付杯碟匙筷,又去拿來她的包頭青布。

虎男坐下執酒壺給她斟了一杯酒。

姑娘隻是站起來一下,什麼也冇說。

虎男笑道:“我看姑娘像是練過武的,不是嗎?”

姑娘笑道:“練是練過的,不過淺薄得很。你是龍老前輩的高足……”

虎男笑道:“高足,那太笑話了,我隻是膚受耳食,毫無實際。”

姑娘撇撇嘴說:“你客氣。”

紅葉舉起酒杯兒說:“姑娘請乾杯用菜,我們杯酒相逢,一見如故。”

姑娘臉上酒渦兒微微一動,就也舉起酒杯。

虎男一邊卻已照著杯底兒了。

紅葉敬過酒,姑娘借花獻佛也回敬了他們夫妻,彼此都覺得對方豪邁投緣。

紅葉笑道:“我們話說得很多了,還冇請教姑娘貴姓,貴鄉那兒,來京多久了,住在什麼地方?”

姑娘笑了笑,卻把眼看去站在那邊的酒保。

虎男立刻就說:“夥計你下去,這廳算我們全包了。”

酒保回一聲“知道”,就急急走了。

姑娘這裡又笑笑說:“我的家遠在新疆,這一次和我弟弟玉奇,妹妹菊冷來京觀光……”

虎男搶起來問:“玉奇?菊冷?那麼姑娘一定叫梅?……”

姑娘點點頭笑道:“我叫梅問。”

虎男大笑,—舉起酒杯一飲而儘,說:“好,不負叫梅,真是人如其名!”

姑娘臉又紅了說:“那裡,我們姐妹四個,我是大姐,我們從母姓姓華,母親原是北京人,身負絕技,流徙異域,撫孤成人……”

紅葉趕緊站起來問:“尊堂閨諱盛畹?”

姑娘嚇得也跳起來,楞住了。

紅葉從桌上伸手過去,緊緊和姑娘互握著,淒然說道:“妹妹,我們真不是外人,難得賢姐妹竟有四位。”

姑娘道:“我們還都是螟蛉的,母親隻生弟弟一人。”

紅葉道:“妹妹,那就是了。你母親的身世,恐怕我曉得的還要比你清楚,這裡不好講話,可否請到我們塚暫住,我還得給你介紹龍老前輩一家人。”

姑娘道:“我這樣子風塵仆仆……”

紅葉這:“那有什麼關係?我說,你們姐弟藝成來京,必有所謀……”

說著,更放低聲點說:“我再告訴你,你外祖父華良謨大人的冤仇,龍老前輩已經替他昭雪了。

豫王爺裕興賜藥自儘,華大人幕下一個叫苗信的師爺,那就是賣主求榮,設謀陷人的主犯,判個斬立決。

華大人追謐文肅,這個仇報得乾淨俐落,不留遺憾,還有害你父親的前真定縣知縣何文榮和那個王師爺也宰掉了。”

姑娘趕緊問:“這都是龍老前輩在任九門提督時候給辦的麼?”

紅葉道:“對呀,他老人家做官就為要替你母親報仇,報了仇不久就掛冠潛隱。”

姑娘點頭歎了一口氣說:“在理我們姐弟都應該去龍府拜謝伯母的,不過我必須急找玉奇和菊冷。”

紅葉道:“妹妹,你務必去一趙的,要知道龍伯母跟你母親情逾骨肉,還有一位查家大少奶奶上一字菊,下一字人,她最愛惜你母親。”

姑娘道:“我知道,她是我們的表伯母,母親常常思念地。”

紅葉道:“可憐,她見不著你們姐弟了,她……死了……”

說著流下兩行眼淚。

姑孃的眼眶也紅了,她說:“我得先走一步,晚上或者明天一早,我們姐弟一同去請安。”

邊說,邊拿包頭布把頭髮一攏,匆匆打個結,伸手坐椅背後抓起馬鞭,又說:“我今天聽到這許多訊息太興奮了,但我必定從速找弟弟妹妹,怕他們無知……”

說著,飛快的離席,彎彎腰人便飄然下樓去了。

梅問,她追隨玉奇菊冷遠道來京,目的就在於謀刺豫王,鬨翻帝都為他們的外祖父華良謨複仇雪恨。

偶然路過四海春酒家下馬打尖,讓她看見了英侯的題詩,偏又碰巧得遇虎男紅葉夫妻倆登樓買醉。

相逢問訊,恍接故交,一席快談之下,審知大憝伏辜,璧人棄官就隱。

姑娘耳聆好音,心安意愜,不願弟妹多事招搖,急於加諸告誡,驀爾告辭,飄然逕去。

虎男紅葉也都料到她箇中秘密,以此未敢挽留。

當時夫妻倆又喝了一會酒,逕上潘公館來見浣青。

這時候剛剛掌燈,英侯和安侯恰也在屋裡談的說的還都是玉奇菊冷兄妹。

虎男給浣青請過安,回頭便看住英侯笑道:“你在四海春題的好詩,足下無緣得見梅花,梅花倒先拜讀過大作了,看樣子簡直傾倒得了不得!”

英侯搶起來問:“怎麼,怎麼……你們由那兒來?遇見了華梅問嗎?”

虎男笑道:“豈敢,足下無緣,我偏有福。”

安侯一聽,趕緊跑過去一把拖住紅葉,央告著說:“大姐,告訴我他們一行是不是三個人?那個最小的就叫菊冷,她也在場?”

紅葉笑著說:“三爺原來是陶淵明,令兄偏又是林和靖,梅兮菊兮,原都不錯,如果大喬歸策,小喬歸瑜,那真是可喜可賀,然而這事在我看一點不難……”

安侯紅了臉直笑。

英侯道:“人家說梅問,你偏要牽上菊冷。”

安侯道:“急什麼呢,你不會問你的嗎!”

浣青道:“請你們安靜一點讓大姐講話好不好?”

說到這兒,剛好玉屏替紅葉送了一杯茶過來。

紅葉低低地笑道:“他們哥兒倆都著了迷哩。”

玉屏道:“可不,可恨他們冇有一個不像爸爸的。”

紅葉笑道:“像姑老爺也不好,道貌岸然,嚇也嚇死了人。我告訴你,那朵梅花的確美豔絕倫,菊花我可是還冇看見,大約也總是很美,不然三爺的眼光如炬,豈有謬賞的道理呢?”

浣青道:“她們果然是華姐姐的螟蛉女兒,一定錯不了的,華姐姐那樣一個愛標緻的人,她還能有醜的姑娘?

大姐,你詳細說怎麼樣會碰著梅問,她對你講了什麼話?我總懷疑她們遠道來京必有異謀,假使冇有秘密,華姐姐絕對會教她們來找我們的。”

紅葉道:“我和虎男也這樣想,看梅問講話的神情,確有許多可疑,我以為她們還是瞞著母親私入中原的。

也許是由母親口中聽說了一些片段故事,年輕人藝成技癢,冒然來京,意在為母複仇。她們的目標必然就在豫王裕興身上,所以我給梅姑娘一個開門見山,直截告訴她裕興業已伏法,姑老爺十一年前棄官遠遊。

她聽完我的話很歡喜,又像有點感傷,後來她卻急於尋找她的弟弟妹妹,說是怕他們年幼無知,又說今兒晚上或明早會來請安的。”

浣青道:“你看她那樣子還懂事嗎?”

紅葉道;“聰明內蘊,講話藏鋒,一點兒不冒失。”

玉屏道:“到底長得怎麼樣呢?”

紅葉道:“我不是告訴你了嗎,委實美豔絕倫!”

虎男接著笑道:“……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一分則太短,塗粉則太白,抹脂則太紅……英侯,以為如何?”

英侯這時忽然陷於沉思狀態,他竟是理也不理。

浣青道:“虎男,你相信她們會來嗎?”

虎男道:“我想會來的。”

浣青道:“不然,她們不存心生事,也許會來的,否則……再說,他們年輕輕的一群,數千裡跑來京師,就憑你們夫妻兩三句話鎮住了嗎?”

紅葉道:“姑奶奶的話對,我害怕他們輕舉妄動。”

虎男道:“師母的意思……”

浣青道:“我的意思,要請你立刻去豫王府前後瞭望,萬一遇見,無論如何都要把他們拉回來,假使他們已經鬨出什麼事,你就不要管,我們現在受不了牽累,這一點你必須明白。”

虎男道:“我曉得,我這去。”

說著走了,虎男走後,屋裡卻也不見了英侯和安侯,原來英侯就在浣青跟虎男講話時,悄悄地拉了安侯出去。

哥兒倆躲在書房裡交換一下意見,馬上忙著更衣,隨帶應用兵器,由後門溜走,一直闖出彰儀門外城,大路旁揀個蔚密叢林,各自上樹埋伏。

一切果然不出英侯所料,約莫三更初天氣,遙望城內一片火光沖天,測料方向恰是豫王府邸所在。

不久時間,眼見對麵城頭上出現了兩個人,在前的軀乾較小,身段非常靈活,狐狸似的一下子就跳過了護城河,這個人便是菊泠。

後麵緊跟著玉奇,風飄落葉盤旋而下。

他們倆也不過剛剛落地,忽然城上又飛起兩條人影,一黑一白,翩翔搏擊。

那穿黑的正是梅問姑娘,她那時使個鷂子翻身,騰空欲墜。

穿白的燕剪掠波,平穿而出,上下接個正著,劍光閃閃如電,雙雙飛落河邊。

菊冷玉奇立刻回頭參戰,夜寒料峭,星月斂形,數行殺氣破空,一片狂颼卷地,幾番狠鬥,勝負未分。

玉奇忽地一聲長嘯,拔步急退。

菊冷隨後撲地起個大旋風,一竄七八丈遠近,植劍於地,喘息連連。

玉奇趕到,喝一聲“走”,兄妹這便奔過英侯安侯藏身的那一堆叢林去了。

前麵隻剩下梅問一人,獨力拒敵,且鬥且卻,看看退到切近,英侯眼尖,看清楚那穿白的竟也是一個女人,渾身縞素,健步如飛,使髮長劍端的驚人。

梅問雖也不弱,卻是顯得非常吃力,料她工夫一長,便要甘拜下風。

英侯心動,探手鏢囊裡準備接應,眼覷那女人一劍虛劈姑娘左肩,姑娘一劍磕空,柳腰兒微微一晃,敵人一支劍化作白蛇吐信,挺進直取心窩。姑娘慌忙撤身倒退。

那女人可是真狠,身法步法捷若猿猴,伏地追風,連環揮劍橫削姑娘雙足,迫得姑娘一陣亂跳,不容她有還手工夫。

那女人霍地竄起來,力劈華山劍光已臨頭上。

緊急裡,英侯手中鏢劃空逕出,正中敵人仗劍右膊。

隻聽她一聲淒然驚叫,劍落身傾,顛躓而走。

英侯剛待再發鏢,遠遠處玉奇的聲音叫起來道:“彆殺她……放她逃生……”

叫聲裡,那女人曳看一條傷臂,轉眼間奔過護城河去了。

這時候梅問姑娘兀自站著發楞。

英侯早是一躍下樹,過去向她作個長揖,笑道:“姐姐受驚了。”

姑娘喘過一口氣,回眸把人家上下看了一下,覥然問道:“你姓龍?謝謝你啦……”

英侯急忙說:“那裡,那裡,我叫龍英侯。”

姑娘道:“你怎麼會曉得我們……”

英侯道:“我是初更天氣出了彰儀門的,一直守到這時光,我知道小豫王金珠廣蓄能人,恐怕姐姐遭遇意外,可是我又不便上王府接應,隻有躲在這兒默祝姐姐吉人天相。”

聽了英侯這幾句親親熱熱的話,姑娘不禁心跳麵赤,星光下趕緊側身把一張臉隱在樹叢裡。

英侯追著問:“姐姐你現在就回新疆去嗎?”

姑娘不能作聲,但樹後卻有人接著答話:“離這兒不遠,蘆溝橋,有我們秘密藏身的地方,怎麼樣,跟我們走好不好?”

話還冇聽完,英侯整個身體已讓人家舉了起來,隻覺得那人力氣非常之大,使個千斤墜,人家兀自不在乎。

這就隻好笑這:“玉哥哥好膂力。”

玉奇縱聲大笑,輕輕地放下龍小爺,說道:“你是不錯,得,我們走吧,這裡不好再逗留。”

梅問道:“菊冷跑那兒去了?”

玉奇笑道:“那邊還有一位查公子死纏夾!”

說著的便又來一聲長嘯,夜色蒼茫裡,菊冷小姑娘驚鹿似的飛躍而至。

梅問說:“走吧!”

邊說邊有意無意的拿肩膀碰了英侯一下,一個箭步竄出去,蜻蜒點水向前緊跑。

英侯不由不跟著一同跑。

背後菊冷和玉奇且跑且用新疆土語問答。

約莫趕了一裡多路,路旁樹下跳出一條漢子,一手牽著四匹馬,一手握著一把馬鞭。

梅問搶過一枝鞭在手,嘴裡也講了一句土話,那漢子立刻把三枝馬鞭交給玉奇,跳上一匹馬背疾馳去了。

這裡剩下三匹馬,各自走近主人身邊。

玉奇笑道:“英侯跟我來,大姐姐上自己的馬,三妹留著等那呆子。”

菊冷道:“不,不,我和大姐並騎。”

她這邊說,那邊玉奇拉英侯上了馬,梅問卻已經走得老遠了。

菊冷拔步追大姐,可是她的那匹馬也跟在背後跑。

小姑娘可真急了,扭翻身跳著腳直喊:“安戾,安侯,你怎麼啦?傻瓜!”

這一喊,纔算把安侯喊出來了,兩腿攢勁,箭一般快,射到菊冷跟前,陪著笑道:“什麼事?妹妹!”

菊冷道:“你這個人怎麼一點不講禮貌,誰是你的妹妹哪!請上馬啦,趕快……”

安侯笑道:“咱們共乘嗎?”

“屁……再胡講我拿鞭子抽你!”

“你這算客氣……”

“不陪你啦,到底走不走?”

安侯慢慢的爬上馬背。

菊冷又說:“我的馬不用鞭,你得好好騎,我就站在你背後,追上他們。”

“站?那怎麼行。”

“你就彆管我。”

邊說邊扯纏繩給搭在鞍橋上,輕輕的拍了馬脖子,馬潑開四蹄跑了。

煙塵裡安侯回頭看小姑娘,隻見她幾個伏身,兩三下健跳,人便站在馬屁股上麵了。

安侯大聲嚷:“坐下來,坐下來……”

小姑娘提起一隻腳踹了他一下,我們查少爺可是動也不敢動。

馬是真快,頃刻間越過玉奇趕上梅問。

就在兩匹馬並馳時光,小姑娘使個飛隼投林身法,卻又飛到姐姐馬背上去了。

這樣三匹馬馱著五個人疾駛了半個時辰,來到蘆溝僑上,大家認蹬下馬,岸旁出來兩三個人接去韁繩。

玉奇低聲兒吩咐了幾句話,回頭便去牽著英侯一隻手說:“我們講究的是不留痕跡,馬是不能騎了,還得步行一段路,不過不太遠。”

邊說,邊領著英侯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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