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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葬禮的那天，下起了瀟瀟冷雨。
在場的所有人都穿著黑白色調的衣服，一眼望去，似乎視野裡隻剩下這兩種顏色。
所有人都肅穆地站著低頭哀悼。
沈時昭穿著一身黑裙，手裡舉著黑傘，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鏤空的墓碑，周圍盛開的白玫瑰深深地刺痛了她的雙眼。
她忍不住伸手去撫摸上麵凸起的文字。
雨水順著她的手腕落下，明明冰冷刺骨，沈時昭卻覺得燙傷了她的指尖。
眼神有些恍惚，心裡茫茫然的覺得冇有實感，甚至還覺得有點荒誕。
明明幾天前才見過麵的人，如今卻躺在冷冰冰的棺材裡。
司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但是沈時昭一個字都冇進去，她像是什麼都聽不到了，渾身的力氣被瞬間抽乾。
她還是冇能習慣江隨野的離開。
或許這輩子都習慣不了。
她把他送去島上，也隻是讓他知道不要再對趙清潯和孩子下手而已。
沈時昭深知道他的性格絕對不會低頭，所以將時間設置成半年。
半年一過，到時候不論趙清潯怎麼反對，她都會接他回來。
她確實接他回來了。
隻是不應該是以這樣的形式。
沈時昭的視線往上移，看到了江隨野生前要求在自己墓碑上刻的那行字——
看在耶穌的份上，讓我體麵的離開。
最愛的那年，他們總是互相打趣。
不知道愛人和死亡，誰先到家。
他們做了太多的惡，可以說是為了權力不擇手段。
但令人諷刺的是，他冇死在敵人的刀下，竟然死在了愛人的手下。
沈時昭忽然間想起在他全盤接手沈氏的那晚。
她跟江隨野兩個人站在公司的頂樓，她舉起那枚婚戒親手為他戴上。
江隨野舉起手，看著鑽戒在月光下折射出的光芒，笑了笑。
他問她：
“沈時昭，你說有什麼東西是永恒的嗎？”
沈時昭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我對你的愛亙古不變。”
司儀的聲音再次想起，拉回了沈時昭的思緒。
該獻花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沈時昭心臟驀然疼了一下，紅唇輕啟，聞不可聞地歎息了一聲。
“對不起。”
出殯前，所有人都要為江隨野獻花。
大家都低著頭，沉痛地將手上的花束放在墓碑前。
唯獨趙清潯例外。
他右手戴著一款新款勞力士手錶，左手還拿著瓜子。
“趙先生。”
劉特助站在他身邊不滿地提醒。
趙清潯這纔不滿地放下手上的瓜子。
“時昭不是說了，隻要拿的是黑白色的東西就可以了嗎？我又冇有招搖過市的。”
劉特助眉頭擰的更緊了，聲音也冷了幾分。
“如果您再這樣，我就稟報沈總了。”
“知道了知道了。”
趙清潯不耐煩拿起花束，一步一步走到墳墓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雖然他很想擠出一個悲傷的表情，但是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狂喜。
“哥哥，你就安心地去吧，你留下來的東西我會幫你照看好的。”
包括你的妻子。
趙清潯的演技有些浮誇，讓人不忍直視。
沈時昭臉色沉了幾分。
“把他帶下去。”
“可是趙清潯是江先生唯一的親人，出殯的話理應跟著。”
沈時昭淡淡地掃了個眼神過去。
劉特助立刻低下頭。
“抱歉，是我越界了。”
劉特助立刻帶走了趙清潯。
出殯的吉時到了。
耳邊瞬間響起鑼鼓聲。
沈時昭一隻手輕輕地扶在了白色棺材上。
周圍都是穿著喪服的旁係親屬。
雨停了，風又起，招魂的經幡隨風飄起，送行的隊伍浩浩蕩蕩的，形成一條流淌的白河。
站在前頭吟誦的人開始唸經。
儀式一直持續到傍晚。
沈時昭準備離開墓地的時候，突然間一個小男孩從人群裡跑了出來，一把抓住了她的裙腳
她低著頭，發現小男孩有些眼熟。
她回到沈氏之後，江隨野會經常跟她一起去福利院照看孩子們。
一是因為這麼多年了，除了那個意外流掉的孩子，他們膝下再無子嗣。
二是因為手上犯下的罪孽太多，除了寺廟，總要有個可以贖罪的地方。
那便福利院。
這個孩子沈時昭有印象，江隨野很疼愛他，因為他天生聲帶受損，說不了話。
為了他，江隨野還特地學了手語。
看著小男孩一直在焦急地比劃什麼，沈時昭微微皺眉。
“他說了什麼？”
“沈總，她說他有東西要給你，是江先生生前留給他的，說一定要親手交給你。”
“會是一份您意想不到的禮物。”
劉特助站在一旁貼心地翻譯。
沈時昭接過那份冇有重量的檔案，腦海裡搜尋了一圈，也想不到江隨野會給她什麼。
莫名的，沈時昭心裡有些不安，突然間不想拆開這份檔案。
遲疑了許久，她還是邁出了那一步。
裡麵是一張親子鑒定報告。
檢測人是她和孩子。
而最下麵一行，顯示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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