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林驍下樓。夜刃已經在院子裏,手裏拿著平板。
“老大,步行街七號樓501的租戶資訊查到了。姓劉,叫劉誌遠。”
林驍的手指頓了一下。又是劉誌遠。翠屏小區八號樓203的業主,也是劉誌遠。同一個人。東南亞,科恩,鑰匙,房子。釘子用的兩間房,都是劉誌遠名下的。劉誌遠在東南亞,但他的房子在濱海,被釘子用著。不是租,是提供。
“劉誌遠和科恩什麽關係?”
“墨狐還在查。但他名下在濱海有四套房子。翠屏小區八號樓203,步行街七號樓501,還有兩套在城西,一套在城東。”
“釘子用的,都是他的房子。”
“看起來是。”
林驍上車。“去步行街。七號樓,501。”
車子駛出巷口。天灰濛濛的,街上還沒什麽人。
步行街。七號樓。和孫大勇住過的那棟樓是同一棟。林驍上樓,五樓,501。門關著。他沒敲門,掏出鐵絲,撥了兩下。鎖開了。他推門進去。
屋裏拉著窗簾,很暗。客廳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有一台新電腦,螢幕黑著。地上有一個紙箱,開啟著,裏麵是空的。煙灰缸是新的,沒有煙頭。廚房水槽是幹的,沒有碗筷,沒有水漬。沒人住過。但有人來過。
林驍走到窗邊,挑開窗簾。能看到步行街,也能看到翠屏小區六號樓。清晰。他蹲下來,看窗台。沒有灰,有人擦過。釘子在這裏待過,但沒住。他隻是來這裏發指令,然後走。
“夜刃,查這台電腦。”
夜刃走過來,開啟電腦。螢幕亮了,沒有密碼。桌麵是一張地圖,翠屏小區和步行街周邊,標注了幾個點:六號樓602、七號樓302、八號樓203、七號樓501。都是釘子用過的地方。最後一個點,是城西的一個倉庫。
林驍盯著那個點。“這是什麽地方?”
“墨狐說,是一個廢棄的倉庫。在城西,靠近碼頭。”
“釘子用過的地方,都在這裏。最後一個,他還沒用。或者正在用。”
林驍拿出手機,拍下地圖。“夜刃,讓狂虎去這個倉庫看看。別進去,先外圍。”
“明白。”
林驍走出房間。下樓。回到車上。
“老大,釘子又跑了?”
“跑了。但電腦沒關。地圖示注了下一個地方。他在給我們指路。”
“主動指路?”
“可能。也可能是陷阱。”
車子駛出步行街。林驍靠在座椅上,閉眼。
手機亮了。蘇晚璃的訊息:“吃早飯了嗎?”
“沒。”
“回來吃。”
“好。”
林驍把手機放回口袋。“夜刃,回別墅。”
到家。蘇晚璃站在廚房門口,手裏拿著鍋鏟。
“找到了?”
“空房子。人跑了。但他留了地圖。”
“地圖?”
“標注了他用過的所有地方。還有一個他沒去過的。”
蘇晚璃把蛋盛出來,端到桌上。“他為什麽留地圖?故意讓你找到?”
“可能。”
“你不怕他設陷阱?”
“怕。但不去,就永遠找不到他。”
蘇晚璃盯著他看了三秒。“吃飯。”
兩人坐下。林驍吃得快,蘇晚璃吃得慢。
吃完,蘇晚璃收碗。
“林驍。”
“嗯。”
“你說釘子用過的房子,都是劉誌遠的。劉誌遠在東南亞,和科恩有關係?”
“墨狐在查。”
“他名下還有兩套房子,在城西和城東。釘子可能也會用。”
“嗯。”
蘇晚璃關掉水,擦幹手,轉身。“你打算一個一個去查?”
“嗯。”
“查到什麽時候?”
“查到釘子沒有房子可用。”
蘇晚璃沒再說話。她轉身,上樓。
林驍坐在餐桌前,拿出手機。墨狐的訊息:“城西那個廢棄倉庫查到了。以前是一個物流公司的倉庫,三年前倒閉了,一直空著。產權歸誰,查不到。”
“狂虎到了嗎?”
“到了。外圍看了一圈,沒有燈,沒有人。但後門有新鮮的輪胎印。”
“拍照,發來。”
墨狐發來一張照片。輪胎印很新,不深,小車。不是貨車。
“夜刃,去城西倉庫。”
“現在?”
“現在。”
車子駛出巷口。城西,靠近碼頭。倉庫很大,鐵皮圍擋,門關著。狂虎的車停在路邊。林驍下車,走到後門。輪胎印還在,延伸到門裏麵。門沒鎖,他推門進去。裏麵很暗,堆著舊貨架,地上有灰塵。遠處有一個小房間,門關著,門縫下麵透出光。
林驍走過去,推開門。房間裏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有一台電腦,螢幕亮著。牆上貼著一張地圖,和之前看到的一樣。翠屏小區、步行街、城西倉庫。地圖上有一個紅點,標在倉庫的位置。還有一個藍點,標在城東。
林驍盯著那個藍點。城東,劉誌遠名下另一套房子。
“夜刃,拍下來。”
夜刃拿出手機。
林驍走到電腦前,螢幕上是加密檔案。他拿出手機,給墨狐發訊息:“城西倉庫,電腦加密。遠端解密。”
“明白。”
林驍轉身,走出房間。後門的輪胎印還在,但車裏的人已經走了。釘子來過這裏,剛走。他看到林驍來了,提前跑了。
“老大,他一直在看著我們。”
“知道。他在暗處,我們在明處。他看得到我們,我們看不到他。”
“那怎麽辦?”
“繼續追。他跑,我們追。他換地方,我們查。他總有跑不動的時候。”
林驍上車。手機亮了。蘇晚璃的訊息:“城西倉庫有收獲嗎?”
“有。地圖示了城東另一個點。”
“你要去?”
“去。”
“小心。”
“嗯。”
林驍把手機放回口袋。“夜刃,去城東。”
車子駛出城西。
城東,一棟老居民樓,六層。劉誌遠名下的房子在四樓,402。林驍上樓,敲門。沒人應。他掏出鐵絲,撥了兩下,門開了。屋裏拉著窗簾,很暗。客廳空蕩蕩的,沒有傢俱,沒有人。地上有灰,沒有腳印。沒人來過。
“釘子沒來這裏。”
“為什麽?”
“因為這裏的鑰匙不在他手裏。劉誌遠沒給他。”
林驍站在窗邊,往下看。能看到一條街,對麵是一個菜市場。人很多,很雜。
“夜刃,讓墨狐查。劉誌遠名下四套房子的鑰匙,都給了誰。”
“明白。”
林驍走出房間,下樓。回到車上。
“老大,現在去哪?”
“回別墅。釘子跑了一天,我們追了一天。他累了,我們也累了。”
車子駛出城東。林驍靠在座椅上,閉眼。
手機亮了。蘇晚璃的訊息:“回來了嗎?”
“在路上。”
“飯好了。”
“嗯。”
到家。蘇晚璃站在門口,手裏拿著水杯。
“查到了?”
“城東那間沒人去過。鑰匙不在釘子手裏。”
“那釘子現在在哪?”
“不知道。但他用過的房子,我們都查了。他需要新地方。新地方,需要新鑰匙。”
蘇晚璃喝了口水。“你明天還去查?”
“去。墨狐在查劉誌遠名下還有沒有其他房子。”
蘇晚璃盯著他看了三秒。“吃飯。”
兩人走進屋裏。蘇晚璃把菜端到桌上,紅燒魚,青菜,米飯。林驍坐下,吃了一口。
“鹹嗎?”
“剛好。”
吃完,蘇晚璃收碗。
“林驍。”
“嗯。”
“你今天追了三個地方。翠屏小區,步行街,城西倉庫,城東。釘子每次都比你先走一步。”
“嗯。”
“他為什麽總能比你先走?”
“因為他看得到我。我在明處,他在暗處。”
蘇晚璃關掉水,擦幹手,轉身。“那你為什麽不也在暗處?”
林驍看著她。“什麽意思?”
“你讓夜刃和狂虎去查。你在暗處等著。釘子不知道你在哪,他就沒法提前跑。”
林驍盯著她看了三秒。
“你讓夜刃去查,你在車裏等著。釘子看到的是夜刃,不是你。他不知道你來了,就不會跑。”
林驍嘴角動了一下。“你什麽時候學會這些的?”
“聽你說多了。想不會都難。”
蘇晚璃轉身,上樓。
林驍坐在餐桌前,拿出手機。給夜刃發訊息:“明天,你帶狂虎去查。我在暗處。”
“明白。”
林驍把手機放回口袋。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麵,夜色很沉。
明天,換夜刃去查。釘子看到的是夜刃,不是林驍。他不知道林驍在哪。他不會跑。不會跑,就能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