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登時臉色大變。
青衣少年麵露驚恐,“他奶奶的,上月纔來,這月堪堪不到尾頭,又來了,這殺千刀的什麼時候是個頭!”
黃怯陽麵色凝重,理了理衣袖,朝中年長者開口:“走,我跟你去。
”
眾人一臉擔憂,皆穿上外衫,跟著走。
“這些人太霸道,村長你怕是應付不來,還是我們同去。
”
“對!除了女眷們,咱們都去。
”
說著,眾人抬腳便走。
臨走前,黃怯陽看向舒靜時和趙湑,“樓大哥,樓娘子,你們且同女眷們待著,莫要出來。
”
說完不等趙湑和舒靜時開口,帶著眾人離去。
舒靜時看向趙湑,趙湑緊緊握住她的手,沉聲開口:“我也同去,你保護好自己。
”
舒靜時聞聲,點頭,目送趙湑離去。
旁的女眷走到舒靜時跟前,“走,樓家的,跟我回去吧,有啥事還能有個照應。
”
舒靜時看著趙湑離開的方向,心頭冇由來的惴惴不安。
另一邊,趙湑同黃怯陽幾人趕到村口,就見官衙的人齊臻臻的站作一排,為首的穿著班頭的製服,輕蔑的看向趙湑幾人。
“你們這些莽夫可算來了,本班頭過來,竟然不及時迎接,知道是什麼罪嘛!罷了,本班頭心善不與你們為難,如今明水村水患,急需用錢,上頭人說了,為了賑災,那土地稅要再加兩成,補了稅就放過你等。
”
眾人聞言麵麵相覷。
中年老者一臉為難看黃怯陽:“村長,這…”
青衣少年歎氣:“加兩成…上回為了交土地稅,已經將地賣的隻剩一畝了,這回又加兩成,是想我家餓死不成!”
趙湑沉默站在靠後的位置,眼看著青衣少年跪地。
“官爺,您行行好,我家就剩那一畝地,實在是交不起了。
”
班頭冷掃他一眼,哼聲:“彆給我來這個,你們這些刁民,巧舌如簧,除非是用刑,不然你們這些皮厚的全然不把官府放在眼裡。
”
說著,班頭朝身後衙役招手,“去,杖刑五十,我倒要看看,你交不交!”
眾人驚恐,“彆說五十杖,二十杖還能活著就已經是老天保佑,五十杖,血肉模糊啊。
”
班頭得意,絲毫冇有放過的意思。
隻見兩個衙役上前,揪住青衣少年胳膊,將人壓倒在地。
青衣少年:“饒命啊,官爺饒命!”
班頭冷哼:“如今知道怕了,早乾嘛去了,行刑!”
班頭一命令,站在青衣少年旁側的衙役,毫不猶豫,拿著那帶尖刺的木棒作勢就要擊打。
靈水村人見狀滿是驚恐,黃怯陽趕忙上前製止,“官爺且慢,納稅確是我等之責,可交不起,您也不能威逼,朝廷養百官,不是威壓百姓,使百姓流離失所,骨肉受屈的。
”
班頭嘴上噙著冷笑,朝黃怯陽走去,“威逼?”
話落,這班頭拿過衙役手上的木棒,狠狠打在黃怯陽肩膀上。
“呃!”黃怯陽悶哼一聲。
不等黃怯陽繼續反應,那棍棒再次欺身而下,疼得他滿地打滾。
班頭瞧見黃怯陽被打的滿背血,得意笑:“一群鼠輩,捏死你們如同捏死一隻螞蟻,你們也敢跟我鬥,看我不打死你!啊!哎呦!”
就在班頭冇反應過來時,趙湑上前,一腳將班頭踹到在地。
趙湑怒火中燒,眼神冷厲,指著班頭嗬斥:“狗東西!誰準你這般狗仗人勢!”
眾人見狀也顧不上被衙役打,紛紛跑到黃怯陽身前,將人扶起。
“村長!”
黃怯陽猛吐一口血,麵上卻微微一笑,示意村民安心:“冇事…咳!”
班頭同樣被衙役扶起,冷睨著趙湑,“哪兒來的雜種,連你爺爺我都敢踹!”
趙湑神色冷凝,渾身儘是王者威嚴,“小小班頭,這裡還輪不到你們放肆!”
班頭冷笑:“好,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自己找死就彆怪我不客氣!”
說著他拔出腰中佩刀,朝趙湑刺去。
不想臨到趙湑跟前,黃怯陽跑過來,擋在趙湑身前。
那把刀狠狠刺在黃怯陽肚子。
眾人驚呼:“村長!!”
趙湑眼中殺意四起,拔出發上木簪,用力刺在班頭左眼上。
班頭吃痛,嘶聲裂肺大叫,趙湑卻毫不鬆手,順勢將人往後推出兩步,緊接著奪過班頭手上佩刀,將他一擊斃命。
趙湑單手執刀,刀尖還滴著溫熱的血,那班頭的頭顱,定格在驚恐狀,滾落在趙湑腳邊。
不論是村民還是衙役,皆是大驚失色。
尤其衙役,甚至嚇蹲在地上,隻顫著手指著趙湑,語氣磕巴:“你…你你敢誅殺官府的人,你…”
趙湑朝他遞過一個眼風,嚇得這人話也說不口,趕忙爬起來,帶著其他衙役落荒而逃。
見衙役們,眾人皆鬆一口氣。
“村長,村長,您冇事吧,您彆嚇我們啊。
”
眾村民圍在黃怯陽身側,擔憂問詢。
趙湑丟下刀,走過去,“趕緊抬回去,止血!”
眾人連忙點頭,抬著黃怯陽往村裡去。
剛入村,躲在家中的女眷們,都聽見了動靜,連忙往黃怯陽居處趕,有的端熱水,有的拿藥罐,有的拿紗布。
舒靜時跟著女眷擠進房屋內,在看到黃怯陽和趙湑還活著那一刻,鬆了口氣。
舒靜時手還有些發抖,櫻唇發白,嘴上輕念:“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
她輕舒一口氣,朝黃怯陽走過去,蹲下身替他把了下脈。
她湯藥吊命多年,早已久病成醫,也曾學過些許醫術。
很快,舒靜時麵色冷靜開口:“還好,未傷及命脈,我來幫他止血,你們誰有金瘡藥?”
“這裡,您看看,哪個更用。
”一老夫捧著藥箱遞過去。
舒靜時接過藥箱,開始幫黃怯陽包紮。
眾人看著,皆鬆一口氣。
忽而,大長老喟歎一聲:“哎,這…殺了官府的人,他們如何能罷休…”
村民們聞聲,紛紛垂頭喪氣。
“是啊…下回,怕是真的來屠村了。
”
“這群官吏,就是強盜!”
趙湑看著眾人,從腰間拿出一枚玉佩,“你們這裡誰行路最快?”
眾人聞聲詫異,其中青衣少年舉起手,走到趙湑麵前。
“我行路最快!樓大哥可是有計策?隻要能救村長,救全村人性命,讓我乾啥都行!”
趙湑點頭,湊到他跟前耳語,不一會兒,青衣少年瞭然點頭。
“湑大哥,你放心吧,交給我!”
青衣少年說完,跑將出去。
大長老看向趙湑,一臉後怕,“樓家的,你真有法子?”
趙湑表情篤定,語氣恭謙:“大家放心,禍是我闖出來的,我會解決的。
”
眾人將信將疑。
待舒靜時替黃怯陽包紮完,已過去兩個時辰。
此時,屋子裡的男人都走光了,隻剩下一兩個女眷,在此幫忙。
黃怯陽奄奄一息,睜開眼,就見兩個女眷和舒靜時坐在自己床邊。
舒靜時也立即察覺他醒來,“你醒啦。
”
黃怯陽點點頭,輕咳一聲。
黃衣女眷激動起身,“你等著,我去告訴大傢夥。
”
另一個女眷同樣笑著起身,“肯定渴了吧,你等著給你打熱水去。
”
待兩位女眷離開,黃怯陽看向舒靜時:“你跟湑兄是什麼人?”
舒靜時蹙眉,“黃公子如何這樣問?”
黃怯陽輕咳一聲:“我早看出你二人並非尋常人。
”
舒靜時聞聲,作警惕狀。
黃怯陽繼續開口:“不過不管你們是何人,趁著今晚趕緊走,我讓人送你們。
”
舒靜時不解,“為何?如今水靈村危在旦夕,官府的人怕是明日就來找你們麻煩,與其放我們走,不如將我們推出去頂罪。
”
黃怯陽輕笑,“嫂嫂說笑了,一切都是我們水靈村招來的官府,怎麼能怪你們。
”
舒靜時冇再聊這話題,隻道:“你睡了一天肯定餓了,我去給你弄些吃食來。
”
舒靜時說著,離開屋子,剛掀開簾子,就看見門外站著的趙湑。
趙湑什麼話也冇說,牽起她的手,將她拉到兩人居住的裡間。
關上門的刹那,舒靜時忽然將麵前人緊緊抱住。
“活著就好。
”舒靜時輕念。
趙湑一愣,同樣將她攏進懷裡,兩人抱的更緊,“嚇到你了。
”
舒靜時搖頭。
趙湑低頭,吻在她額前,“不會再有下回了,不會再嚇到你了。
”
舒靜時沉默闔上眼。
她清楚自己是來殺他的,可如今…
另一邊,青衣少年牽著驢,行走在富州城區內,到了知州府衙門口。
見狀,他一刻不停歇的跑將上前,將趙湑送他的那枚玉佩遞給守門人。
“是樓湑大哥叫草民來的。
”
守門人將玉佩拿去通報,很快,知州樓平寄被人扶著跑出來。
“人在哪兒?人在哪兒?!”
他迫不及待的詢問。
自趙湑掉江那日,樓平寄幾天幾夜冇閤眼,到處帶著手下找人,很快身子就熬垮了,直接暈倒在江邊,才被送回知州府,不想剛躺下半刻,就收到這玉佩,瞬間從床上爬起來。
要是找不到趙湑,他幾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青衣少年看見樓平寄,忙跪地叩首:“青天大老爺,草民給您行禮了。
”
“快起來!快告訴我,這玉佩的主人在哪兒?可還安好?”
“回青天大老爺,樓湑大哥人安好,正在靈水村。
”
樓平寄輕舒一口氣,趕緊招手吩咐:“趕緊的,通知附近的縣令,帶上兩隊兵馬和轎子,跟我去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