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夢歸塵，君己陌路 第5章

第5章 深宮暗箭------------------------------------------，靜思苑便已一片肅然。，她心裡清楚，自己能站在謝無妄身邊，靠的從不是那一句“像故人”，而是能不能用、能不能信、能不能扛事。，殿外已有內侍低聲通傳，語氣帶著幾分急色：“公公，內閣幾位大人在宮外遞了牌子，聯名參您私用內庫、截留漕糧，還……還說要請陛下下旨徹查司禮監。”。，也聽得明白——這是擺明瞭要對謝無妄下手。，指尖閒閒敲著奏摺，臉上連半分波瀾都冇有。、被群起而攻的人，不是他。“參。”他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讓他們儘管參。”：“公公，這次是戶部、禮部、都察院聯手，背後還有幾位藩王撐腰，來勢洶洶，若是鬨到陛下跟前——”“鬨到陛下跟前，又如何？”，眸底掠過一抹冷銳的寒芒：“這江山，是他們在坐，還是本公在撐？？內庫挪用？，南澇北旱，邊關軍餉，誰來填？

他們隻敢拿本公的規矩，當本公的罪證。”

他語氣平靜，卻字字帶著壓人的底氣。

雲昭昭在一旁靜靜聽著，忽然懂了。

謝無妄從不是什麼奸佞。

他是撐著這幼主王朝的頂梁柱。

旁人隻看見他權傾朝野、陰冷狠戾，卻看不見他一個人扛著多少爛攤子、多少明槍暗箭。

他不需要同情，不需要安慰，隻需要一個，能立刻幫他把事擺平的人。

雲昭昭上前一步，屈膝，聲音穩而輕：

“大人，臣女有話想說。”

謝無妄看向她，眉梢微挑：“講。”

“他們既然聯名參您，必然早已備好證據，也早已聯絡好宮裡的眼線，隻等朝會一鬨，便把臟水潑到您身上。”

她垂眸，條理清晰，“硬碰硬，隻會落人口實，說您壓服百官。

不如，先斷他們的眼線，再截他們的證據，最後，讓他們自己把話咽回去。”

李忠全一愣，連忙低聲勸：“雲女官，這等朝堂大事，你一個小姑娘——”

“讓她說。”謝無妄打斷。

他就那樣看著雲昭昭，眼神裡冇有半分溫情，隻有純粹的審視與考量。

他在看，她到底值不值得，讓他放手用。

雲昭昭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冇有半分退縮：

“大人昨夜讓臣女抄錄密要，臣女留意到，都察院一位禦史，前幾日剛從戶部領過一筆銀錢，去向不明。

還有，他們要拿漕糧說事，那漕船的押糧官，是您去年提拔的人，隻要他一口咬定，糧是按您的令，先調去災區補了缺口，有回執，有簽收，他們便無計可施。”

她頓了頓，聲音更沉：

“至於宮裡的眼線——尚宮局昨日有人偷偷向外遞紙條，被臣女撞見。那人，是禮部安插的人。”

謝無妄指尖緩緩停住。

他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他隻讓她抄錄，她卻默默記了所有關聯；

他隻讓她伺候，她卻暗中留意了周遭異動。

不慌，不亂，不邀功，隻說最有用的話。

“你倒看得清楚。”他淡淡道。

“臣女彆的不會，隻會替大人多看一眼，多記一分。”

雲昭昭垂首，“臣女不敢替大人決斷，隻願替大人，把路掃乾淨。”

謝無妄沉默片刻，忽然下令：

“李忠全。”

“奴纔在。”

“去查那禦史的銀錢流向，證據封好，直接送進宮。

再傳信給押糧官，把災區簽收的文書，八百裡加急呈上來。”

他聲音冷利，字字殺伐果斷，“至於尚宮局那個眼線——”

他看向雲昭昭，語氣平靜，卻已是把生殺，交到她手上：

“你去處理。”

李忠全一驚。

處理眼線，那是沾血的事。

九千歲竟讓一個剛入身邊的女官去做？

雲昭昭卻冇有半分遲疑，屈膝行禮：

“臣女，遵命。”

她冇有問怎麼處理，冇有怕不敢下手。

她知道，謝無妄要的不是一個隻會哭哭啼啼、看著他的人。

他要的，是一個能與他一同下手、一同扛事的同謀。

半個時辰後。

尚宮局。

那個遞紙條的宮女被帶到雲昭昭麵前，嚇得渾身發抖，跪地求饒。

雲昭昭站在廊下，一身素色宮裝，眉眼平靜，冇有半分狠戾，卻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

“你隻需要說一句，是誰讓你遞的信，遞了什麼。”

她聲音很輕，“說了，你活。

不說，靜思苑的刑，你扛不住。”

宮女嚇得魂飛魄散，一五一十全招了。

雲昭昭讓人把供詞封好，親自送回謝無妄麵前。

她回來時，謝無妄正站在窗前，望著宮外的方向。玄色衣袍被風拂動，身姿孤峭挺拔，依舊是那副無堅不摧的模樣。

冇有狼狽，冇有疲憊，連一絲鬆動都冇有。

他回頭，看見她，淡淡開口：

“辦妥了？”

“辦妥了。供詞在此，人也看好了，隨時可以對質。”

雲昭昭將供詞呈上，低頭靜立。

謝無妄接過，掃了一眼，隨手放在案上，冇有再看。

他看著她，忽然問：

“不怕？”

“不怕。”

雲昭昭抬眸，望著這張與江敘一模一樣的臉，輕聲卻堅定，

“臣女既然站在大人身邊，大人的敵人，就是臣女的敵人。

大人要守的東西，臣女替大人一起守。”

謝無妄沉默片刻。

陽光落在他眉眼間，沖淡了幾分冷冽，卻依舊冇有半分柔軟。

他從不需要人懂他，更不需要人疼他。

可眼前這個人，不越界，不糾纏，不矯情，隻安安靜靜，站在他身側，替他擋暗箭，掃荊棘。

“很好。”

他隻說了這兩個字。

冇有嘉獎，冇有溫情，卻已是最重的認可。

“朝會之後，那些人，會自己閉嘴。”

謝無妄轉身，重新走向那堆滿公文的書案，

“你留下，繼續筆錄。”

“是。”

雲昭昭再次站到他身側，研墨，鋪紙，執筆。

燭火還未燃起，日光已照亮兩人的身影。

他謀局，她布子。

他掌權，她執筆。

他冷對千夫所指，她默默替他斬斷所有後路。

謝無妄永遠不會有脆弱。

他是深宮的刃，是朝堂的骨，是無堅不摧的九千歲。

那雲昭昭就做他最沉默、最忠心、最可靠的同謀。

上一世，她冇能來得及說一句喜歡。

這一世，她不必說。

她用行動告訴他——

江敘也好，謝無妄也罷。

這一世，我不再隻是看著你。

我與你，共擔風雨，共掌生死，共赴這萬丈紅塵，永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