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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然而，下一刻，轟隆一聲，一陣地動山搖。
“不好了！是山頂的石頭鬆動了，快跑！”
有人大喊。
原本滿臉憤怒的難民瞬間害怕起來，四散而逃。
一塊又一塊的石頭滾落下來，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坑。
蘇清枚吃力地站起身，想要避開，卻看到了混亂之中，一個孩童摔倒在地。
與此同時，一塊石頭徑直朝那孩子砸了過去！
“！”
千鈞一髮之際，蘇清枚不顧一切地撲向了那個孩童。
石頭重重擦過她的肩膀，撕開一道深刻又猙獰的疤痕，隱隱能夠看到白骨。
而那個被嚇哭的孩童被她護在懷中，安然無恙。
所有人都怔住了，震驚地看向蘇清枚。
“她怎麼會......”
“各位的遭遇，我很抱歉......”
蘇清枚屏著呼吸，強忍著痛楚，緩緩開口，“但是，我蘇清枚敢用性命擔保，哪怕粉身碎骨，蘇家軍，也必定會血戰到最後一刻，不讓寸土，和所有百姓同進退！”
“還請各位不要恐慌，有序進城，每一個人都會得到安置的！相信我，好嗎？”
蘇清枚看著他們，眼裡懇切。
他們麵麵相覷，沉默了片刻。
最終，有人開口：“我們就信你這一次。”
其他人也都跟著點了一下頭。
原本混亂的人群，漸漸變得有序了起來。
蘇清枚的唇角漸漸彎起了一抹弧度，鬆了一口氣。
卻忽然吐出了一大口血，兩眼一黑，栽倒在地。
再次醒來，是在熟悉的國公府裡。
蘇清枚睜開眼，就看到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正握著她的手。
“你終於醒了。”
裴景行溫聲詢問，“傷口還疼不疼？”
蘇清枚看著他眼裡的擔憂，一時無言。
“清枚，多虧你，才能助令妤順利平複那些難民的怨氣，平定暴亂，在陛下麵前立下了大功，你放心，她已經向陛下求情了，會對你引起民憤的罪行從輕處罰，你寫下認罪書，跟我去禦前認罪即可......”
“你什麼意思？”
蘇清枚愣了愣，“張令妤，立功？我，處罰？”
明明是張令妤何不食肉糜的假清高引起的民憤！
為什麼到頭來，卻是她立了功了？！
“裴景行，平複難民怨氣的人，是我！......”
“我知道。”
裴景行伸手想觸碰她的臉，卻被她躲開。
他的手僵了一下，收了回去。
“我知道你很委屈。”
他歎了一口氣，“但是，令妤她常年在寺廟，不諳世事，身子柔弱，受不起任何風波和懲罰的。”
“所以，我就受得起？”
她抬起那幾乎斷掉的胳膊，眼眶發澀，聲音嘶啞，“我就受得起？”
“你和她不一樣。”
他回答得理論當然，“你是將門出身，自是比她要堅強得多，這點懲罰，對你來說，算不了什麼。”
算不了什麼。
蘇清枚笑了：“要是我不服，偏要找陛下說清楚呢？”
裴景行頓了下，語氣漸漸冷了下來：“你知道，被我截下來的八百裡加急的軍報裡，你父兄已經重傷，無法再領兵，向朝廷求將領支援了嗎？”
“如果，我遲遲壓著不讓陛下知道，你猜，結果會如何？”
將領遲遲不到，她父兄隻能咬牙負傷上陣，被活活拖死。
蘇清枚的心，在他冰冷的視線中，徹底死了。
“好。”她平靜地開口，“我答應你。”
裴景行似乎鬆了口氣，彎了彎唇：“我給你研磨，陪著你寫。”
但下一刻，侍衛就來報，說張令妤又心悸了，哭著要見他。
裴景行臉色一變，立刻起身，對蘇清枚扔下一句：“我去去就回，你好好寫。”
蘇清枚看著他決絕離去的背影，扯了扯唇。
與此同時，侍女悄悄送來一張紙條。
萬事俱備。
這一刻，蘇清枚終於由衷地笑了。
她提筆，落字。
第二日，裴景行在前院等待，卻遲遲不見蘇清枚，隻有下人送來的認罪書。
“夫人呢？怎麼還冇有來？”
他皺了皺眉，拆開認罪書，檢查了一遍。
然而，在看到最後一行時，手指猛地一頓。
引發暴亂，是臣婦之過，願以死謝罪，平息民憤。
與此同時，侍衛急匆匆上前通報。
“不好了國公大人！夫人她......她在閣樓自 焚了！”
裴景行心頭一顫，立刻拔腿衝向了閣樓。
卻為時已晚。
整座閣樓濃煙滾滾，火光沖天，映紅了半個天空！
而火光之中，那抹纖瘦的身影，如折斷了翅膀的蝴蝶，徑直墜落！
“清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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