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劍 第191章 暴雨攀藤

狂風呼嘯，捲起地麵的碎石與枯葉，砸在臉上生疼。

濃密的烏雲低垂，彷彿觸手可及，空氣中彌漫著土腥味和暴雨來臨前特有的壓抑。天色昏暗如同黃昏，雷聲在雲層中翻滾，電光不時撕裂天幕，映照出隕星山猙獰的輪廓。

秦瑤與韓沐借著風勢和漸起的喧囂，將輕功施展到極致，身影在嶙峋的怪石與枯死的灌木叢中急速穿梭。雨水雖未落下，但狂風已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吹散了微弱的氣息，掩蓋了急促的腳步聲。

目標：千藤壁！

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緊密的距離。秦瑤在前探路，流雲袖不時揮出，拂開攔路的荊棘，或是試探前方看似堅實的地麵是否暗藏泥潭。她的目光銳利如鷹，不僅要避開可能存在的明哨暗卡，還要時刻留意韓沐的狀況。

韓沐咬緊牙關，將全身的力氣都用在跟上秦瑤的步伐上。肋下的傷口在劇烈的奔跑和顛簸中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冷汗浸透了內衫，又被狂風吹得冰涼。他感覺喉嚨裡湧起一股腥甜，卻強行嚥下，目光死死鎖定前方秦瑤那抹在風中獵獵作響的素白身影，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撐。

“左前方有動靜！”秦瑤突然壓低身形，打了個手勢。

韓沐立刻伏低，屏住呼吸。隻見左前方不遠處的石堆後，轉出兩名身穿星隕閣服飾的巡邏弟子，正罵罵咧咧地頂著風艱難前行，顯然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天弄得措手不及。

“這鬼天氣，說變就變！”

“少廢話，趕緊巡完這趟回去交差，眼看就要下大了！”

兩名弟子並未仔細搜查，匆匆從他們藏身之地十餘丈外走過，很快消失在亂石之後。

“走！”秦瑤低喝一聲，兩人再次起身，加速前行。

越靠近千藤壁，地勢越發陡峭，怪石林立，巨大的藤蔓如同蟒蛇般纏繞在峭壁之上，在狂風中瘋狂舞動，發出嗚嗚的聲響。

正如其名，整麵山壁幾乎被厚厚的、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古藤完全覆蓋，難以看清岩壁本體。

秦瑤根據記憶中的方位，引領韓沐來到一處相對隱蔽的石縫後。從這裡望去，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千藤壁中上部，那些舞動的藤蔓之間，隱約有一個黑黢黢的洞口，若非仔細觀察，極難發現。洞口邊緣的藤蔓有被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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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斷的新鮮痕跡，顯然經常有東西進出。

“就是那裡！”韓沐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隨即又被憂慮取代，“洞口離地至少二十丈，陡峭濕滑，如何上去？而且必有守衛。”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擔憂，一道刺眼的閃電劃破長空，瞬間照亮了山壁！借著這刹那的光亮，兩人清晰地看到，那洞口兩側的陰影裡，各自矗立著一名如同石雕般的黑衣守衛，手持奇形兵刃，目光森冷地掃視著下方！更令人心悸的是，洞口上方似乎還嵌著某種金屬網格，在電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就在此時——

“哢嚓——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雷在頭頂爆開！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如同天河決堤般傾瀉而下！瞬間，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雨水密集得讓人睜不開眼，耳邊隻剩下震耳欲聾的雨聲和呼嘯的風聲。

暴雨，終於來了！

“機會！”秦瑤抹去臉上的雨水，眼中精光暴漲！這暴雨雖然增加了攀爬的難度和風險，但也極大地乾擾了守衛的視線和感知！

“跟我來！注意腳下！”秦瑤低喝一聲，不再猶豫，身形如狸貓般躥出石縫，借著雨幕和狂舞藤蔓的掩護，朝著千藤壁底部疾掠而去。韓沐緊隨其後，雨水冰冷刺骨，卻讓他因傷痛而有些昏沉的頭腦為之一清。

來到壁下，雨水沿著藤蔓和岩壁彙成一道道小瀑布衝刷而下。秦瑤仔細觀察，發現左側有一片藤蔓尤其粗壯茂密，幾乎貼著岩壁生長，形成了天然的攀爬路徑，雖然濕滑無比，但已是唯一可能的選擇。

“從這邊上！我在前，你跟在後麵，抓緊藤蔓，每一步都要踩實！”秦瑤將聲音凝成一線，傳入韓沐耳中。

她深吸一口氣，流雲袖揮出，捲住上方一根粗如兒臂的老藤，試了試力道，隨即足尖在濕滑的岩壁上連點，身形靈巧地向上攀去。韓沐不敢怠慢，忍著劇痛，雙手死死抓住濕漉漉、長滿苔蘚的藤蔓，一步步艱難跟上。

雨水模糊了視線，岩壁滑不留手，狂風吹得人搖搖欲墜。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踏足，都充滿了未知的危險。韓沐幾次腳下打滑，全靠秦瑤及時用流雲袖捲住他的手腕或腰部，才勉強穩住。

攀爬了約莫十丈高度，距離洞口還有一半距離。上方的守衛身影在雨幕中已模糊難辨，但那種被窺視的危機感卻愈發強烈。

突然，上方傳來一聲厲喝：“什麼人？！”

聲音在風雨中有些失真，但充滿了警惕！

被發現了？！

秦瑤和韓沐心中同時一凜，瞬間屏住呼吸，緊貼濕冷的岩壁，一動不動。

緊接著，是兵刃出鞘的鏗鏘聲，以及守衛走動時甲葉摩擦的細響。兩道模糊的黑影出現在洞口邊緣，向下張望。

雨水如瀑，能見度極低。秦瑤和韓沐隱藏在茂密舞動的藤蔓之後，與岩壁幾乎融為一體。

“媽的，看花眼了吧？這鬼天氣，除了鬼，誰會上來？”一個守衛抱怨道。

“小心點總沒錯！剛纔好像看到下麵藤蔓動得不太自然……”另一個守衛比較謹慎。

兩人在洞口逡巡片刻，視線在雨幕中掃過，最終似乎並未發現異常。

“可能是風刮的石頭，或者是什麼畜生。回去吧，這雨太大了！”

黑影退回洞口兩側，重新隱入黑暗。

險之又險！

秦瑤和韓沐暗暗鬆了口氣，但不敢有絲毫大意。必須趁他們放鬆警惕的瞬間，儘快接近洞口！

兩人再次開始緩慢而堅定地向上攀爬。雨水順著頭發流進眼睛，冰冷刺骨，傷口被雨水浸泡，更是傳來鑽心的疼痛，但韓沐死死咬著牙，憑借頑強的意誌力支撐著。

距離洞口，僅剩最後五丈！

已經能隱約看到洞口那金屬網格的細節，以及後麵幽深的通道。

勝利在望！但最後這段距離，岩壁更加光滑，幾乎沒有借力之處，而且完全暴露在洞口守衛的視線之下！

如何在不驚動守衛的情況下，突破這最後的五丈天塹？

秦瑤的目光，落在了洞口上方那幾根尤其粗壯、在風雨中劇烈搖晃的巨型藤蔓上。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心中迅速成型。她看向韓沐，用眼神傳遞著資訊。

韓沐看懂了她的意圖，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是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決絕。

最後的衝刺，即將開始！

成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