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師殿的青銅鐘在雨夜裡發出泣血般的轟鳴,聲波震碎簷角鎮魂鈴的刹那,方源殘缺的皮囊終於崩裂。執法長老的麪皮如沸水般翻卷脫落,露出他原本蒼白的麵容,右眼卻已化作血顱蠱猩紅的複眼。
“原來是你這藥奴!“白茯苓的銀針暴雨般傾瀉,卻在觸及方源周身三尺時被無形血障吞噬。潭水中的九具青銅棺此刻全部洞開,數百條屍蠶蠱正沿著潮濕的岩壁湧向戰場。
方源咬破舌尖噴出精血,血顱蠱發出愉悅的顫鳴。那些沾染他血液的屍蠶蠱突然調轉方向,將白茯苓團團圍成血色繭蛹。少女撕開衣袖露出整條佈滿彼岸花的左臂,無生教的噬魂蠱從疤痕中破體而出。
“喀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從山道傳來,兩人同時停手。藉著血色月光望去,第一批沾染紅霧的弟子正在畸變——他們的脊柱刺破道袍生長成蜈蚣狀的骨肢,喉結處長出第二張獠牙密佈的嘴。更可怕的是這些變異體額間閃爍的紫芒,分明是被人操控的印記。
方源突然按住劇痛的太陽穴,執法長老的記憶碎片在此刻翻湧:三個月前掌門密室裡的對話。“...九幽城的‘種魔**’需用活人養蠱...此番血祭若成,我青茅山便能躋身...“
“原來你們纔是蠱。“他冷笑著捏碎最後三枚屍爆蠱,衝擊波掀飛了白茯苓的束髮銀簪。少女披散的長髮間赫然藏著第三隻眼睛,那幽綠的瞳孔正死死盯著方源懷中的青銅匣。
變異屍潮已突破護山大陣殘骸,祖師殿方向傳來建築坍塌的巨響。方源藉著混亂遁入密林,卻發現林間所有蛛網都凝結著詭異的血露。當他踏過第七個太極圖案的落葉堆時,地麵突然塌陷——這是通往地宮的密道,腐臭的甬道牆壁上嵌滿仍在跳動的修士心臟。
地宮中央的煉蠱鼎突然發出龍吟,鼎身浮現的巫族銘文與青銅匣產生共鳴。方源背後的血紋不受控製地蔓延,卻在即將觸及後頸時被冰涼的劍鋒截斷。
“嚴師侄彆來無恙?“本該在閉關的掌門玄冥子正笑吟吟立於血池之上,他的道袍下襬浸在血水中,露出半截佈滿鱗片的蛇尾。更令方源窒息的,是懸浮在掌門身後那九顆旋轉的頭顱——正是三日前被他毒殺的同門師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