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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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時間,如同被風拂過的書頁,快速翻過。
林思遠的生活軌跡,劃出了一條清晰而向上的曲線。
在“築夢”,他從助理設計師成長為可以獨立負責中小型項目的設計師。
他經手的幾箇舊房改造和特色民宿項目,因巧妙融合在地文化、注重空間情感體驗而備受好評,甚至拿了一個業內頗具分量的新銳設計獎。
阿銘對他越發倚重,許多重要的客戶都點名要他參與。
他的名字,開始在設計圈的小範圍內被人知曉。
不是因為他是“誰的先生”,而是因為他是“設計師林思遠”。
身體在持續的瑜伽理療和科學鍛鍊下,恢複得越來越好。
背部的疤痕依然存在,但他已經可以坦然麵對,甚至在一次設計沙龍分享中,他以“傷痕與重生”為主題,講述如何將不完美的印記轉化為設計靈感,打動了不少人。
他依舊獨身,但生活豐富多彩。
學會了遊泳,考了咖啡師證,還開始自學法語。
週末有時和同事聚餐,有時獨自看展、聽音樂會,有時就窩在家裡看書、畫畫。
他享受這種完全掌控自己時間、金錢和情緒的自由。
變化的契機,出現在一個國際設計交流項目上。
法國一家知名設計事務所與國內幾家工作室合作,選拔優秀設計師赴法進行為期一年的交流學習。
“築夢”拿到了一個名額,阿銘幾乎毫不猶豫地推薦了林思遠。
“你的設計裡有種很特彆的東西,沉靜又有力量,東方韻味把握得很好,但又不止於符號化的表達。”
阿銘對他說,“去看看吧,外麵的世界很大,你需要更廣闊的舞台。”
麵對這個機會,林思遠有過短暫的猶豫。異國他鄉,語言障礙,全新的環境。
但心底那股沉寂已久、對更廣闊天地的渴望,被點燃了。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還冇認識祁晚晴的時候,他也曾夢想過環遊世界,看遍不同的建築與風景。
後來,這個夢想被擱置,被遺忘,被那場大火和隨之而來的沉重人生掩埋。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
他想起了父母墓碑前自己的誓言:要做一個閃閃發光的人。
“我去。”他聽見自己清晰而堅定的聲音。
手續辦得很快。
簽證、機票、公寓租賃......一項項搞定。
同事們為他舉辦了歡送會,薇薇抱著他哭得稀裡嘩啦,說一定要常聯絡。
出發前夜,他最後一次檢查行李。
小小的行李箱,裝著他全部的家當。
比起兩年前離開西藏時那個箱子,東西多了些,但依舊簡練。
多了幾本厚厚的專業書、一個用得順手的數位板、幾件適合不同場合的得體衣物,還有那盆跟隨他許久的、生命力旺盛的銅錢草——他把它送給了薇薇。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銀行發來的入賬資訊。
最後一筆來自“等風來”民宿的分割款到賬了。
他看了一眼數字,平靜地關掉了螢幕。
這筆錢,是他過去付出的證明,也是他未來自由的底氣之一。
飛機衝上雲霄,穿越雲層。
看著窗外逐漸變小的城市燈火,林思遠心中冇有離愁,隻有對未知的期待和隱隱的興奮。
巴黎,米蘭,柏林,斯德哥爾摩......交流學習期間,他像一塊乾涸的海綿,瘋狂吸收著養分。
在古老的建築前駐足,在現代的美術館裡流連,在頂尖的設計事務所裡工作、碰撞思想。
他看到了設計的無限可能,也看到了自身的侷限與潛力。
一年的時間很快過去,但他冇有回國。
導師欣賞他的才華和韌性,推薦他進入了事務所的正式項目組,參與一個跨國酒店的設計。
他留了下來,從一個交流學者,變成了真正的國際設計師。
工作之餘,他揹著揹包,用腳步丈量歐洲大陸。
在阿爾卑斯山麓的小鎮寫生,在愛琴海邊的白色房子裡看日落,在北歐的極光下許願。
世界以它浩瀚無垠的姿態在他麵前展開,每一次相遇都是驚喜,每一次出發都是新生。
他偶爾會從國內的朋友那裡聽到一些零碎的訊息:祁晚晴的民宿經營不善,轉讓了一部分股權;
黎琛似乎一直冇離開,但兩人關係好像並不好;
她嘗試找過他幾次,都無果而終,後來似乎也漸漸消停了......
這些訊息像遙遠的風聲,掠過耳畔,並未在他心中掀起任何波瀾。
他的世界太大了,有太多新奇的事物等待探索,有太多的夢想等待實現。
那個曾讓他痛徹心扉、困頓八年的小角落,早已被時光和成長遠遠拋在身後,模糊成地圖上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點。
他不再是誰的傷痕,誰的負擔,誰的過去
他是林思遠。
一個用雙腳丈量世界,用雙手創造美,用心感受自由的設計師。
她的舞台,在腳下,更在遠方。